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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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也開始匆忙。偶爾一個挑子過去,帶起悠長的吆喝聲牽動行人的心也跟著緊了一陣,吆喝聲漸歇心隨著又慢慢松下來。

水路走了一晚,陸路行了一天一夜,淩冰蝶只覺著又冷又餓,她一邊緊了緊衣領一邊呵出熱氣暖著手,在街道拐角處的小吃鋪找個凳子坐了下來,昏暗的燈光下爐炤裏悠悠冒出的熱氣變得分外柔軟,漸漸融化行人孤冷的心。剛才還蹲在角落裏取暖的老板見有客人上門,於是堆上了笑臉迎了過來,一邊抽下肩頭的抹布擦拭著桌子一邊噓寒問暖:“小姐,怎麽這麽早就趕路啊?瞧這天只怕是要降雪了,您也該多穿些衣服才是!”

他那被風霜雕刻出的皺紋在寒氣裏竟然能綻放出的讓人暖心的花,淩冰蝶也禁不住給出一個笑容道:“我是來這兒走親戚,因時間趕岔了,也並不知道兩邊氣候差別如此大,故失了準備!”

老板呵呵陪笑道:“是啦,難怪聽小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我們這裏的天氣呀本就偏冷,今日又值立冬,每年的立冬都少不得要下場小雪,不過看今兒這天氣,只怕雪還小不了!”

淩冰蝶捧著他送過來的熱茶,那暖熱的溫度瞬間通過血脈傳遍全身,身子也稍微暖和了些,但依舊有些顫抖,嘴唇也瑟瑟的開始抖動,老板看著有些不忍心,於是熱心道:“小姐,瞧你著身衣服是抵不住寒氣的,不如到那邊烤烤火,再喝下熱粥,保管能很快暖和過來!”

淩冰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旺旺的爐火發著黃彤彤的光分外誘人,如果不是趕時間,她還真怕自己抵擋不住誘惑,於是笑笑道:“不了,如果暖和了只怕腿腳都不想挪了,吃了您這粥想來也該差不多了!”

老板臉上生出些由衷的敬意道:“看小姐真是吃得苦的人,那我給您準備最熱的粥,保管您吃了能頂著冷趕會路!”

淩冰蝶笑著又將杯裏的熱茶飲盡,手也不再那麽僵硬了,那邊老板已經盛了滿滿一碗小米粥,上邊還撒著些零碎的油炸面筋和蔥姜調料,淩冰蝶含笑致謝就悉悉索索喝了起來,隨著熱粥下肚,她冷白的臉也漸漸紅潤起來。

因天色尚早又冷寒的緣故行人也格外的稀疏,小鋪裏除了淩冰蝶並無其它人來,所以老板有著多餘的時間閑聊,他見淩冰蝶穿著不俗猜想不是一般窮酸小姐,可是又見她獨自行走並無仆人相伴,心裏不覺好奇,於是問道:“小姐的親戚是這裏本地人麽?怎麽也不派人來接,讓您一個人來去?”

一碗粥喝完,她僵直的嘴唇也能利索的吐出音來,若換著平日她是絕不會答理這些閑語,但此時這熱氣不止暖了她的人似乎也化了她的心,於是語氣也變得格外溫和:“他是我的一個遠方親戚,家父有東西需要給他,我路過這裏就順便帶了過來,來得突然也未能提前通知!”

老板哦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於是越發熱情道:“那他家遠麽,若太遠,這麽冷的天氣小姐行走只怕不易,不如再坐等一會,興許能趕個黃包車過去!”

淩冰蝶尷尬的笑了笑道:“不瞞您說,我也是第一次來,還確實不知遠近!”

老板楞了楞,隨即又笑道:“小姐莫著急,不如你說出個地址來,我興許能知道個方位!”

淩冰蝶聽言也覺有理,也免得再去找別人問路,於是將那寫著地址的字條掏出來遞了過去,老板一看臉上的笑容更勝,喲了一聲道:“這不是劉副官的家麽?”

淩冰蝶聽言笑道:“是啦,我也聽家父說他過去是沈大帥的副官,姓劉!老板可知這路如何走?”

老板笑答:“若說別人我興許不知,但他您就算是問對人了”他隨即嘆了口氣,臉色也暗了下來道:“他以前是沈世昌跟前的紅人,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住的地方那不比大富人家差,可自從他不肯將妹子給沈世昌做姨太,就被冷落了下來,職位被撤了,房子也被收了,真是人倒黴的時候喝水都塞牙,前些日子他兒子又病了,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得差不多,所以將房子也賣了,這不,還搬到窮人堆裏住著。正巧就在我家隔壁,離這兒也不遠,就前邊直走往左,走到沒路的地方那一間就是,要不我帶您去?”

淩冰蝶聽得心裏直犯嘀咕,心想:“父親或許並不知道他落難了才讓我找他幫忙,可現在他自己只怕都不能接近沈世昌,又如果幫我安排?那我還需去找他麽?”

每個人對比自己生活還差的人總有一份天生的同情,雖然那份同情或許還帶著些心靈的平衡,但終究是同病相憐的義氣,老板見她又是皺眉又是沈思,誤以為她也瞧不起落難的親戚,於是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了,略帶譏誚道:“就他現在的處境,您若是去了只怕少不得多少破費!”

淩冰蝶剛剛放開思緒就聽他如此說,心知他話裏的含義也不解釋,放下充裕的錢後就起身走了,老板見她走的方向正是自己指的路,知道自己誤會了,於是笑喊道:“小姐,您還是要去麽?”

淩冰蝶淡淡一笑:“若是不去我這冷寒且不是白受了麽?”

老板自責的笑了笑道:“那需要為您帶路麽?”

淩冰蝶含笑搖頭道:“不了,我記住怎麽走了!”

她說完將大衣領子緊了緊,趁著熱度朝前趕了去,果如鋪老板說的,不過走了一刻鐘就到了門口,那巷子裏暗黑,巷口的冷風吹進來被圍墻堵住形成一個蓄風港。

父親的意義

四周的溫度越發的低了,她站在那門口只覺得冷風浸肌入骨,敲門的手又有些僵直了。啪啪的聲音過了很久,屋裏的等才亮了起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著“誰呀?”的詢問聲想起,淩冰蝶試探著問:“是劉先生家麽?”

沒有回答,但片刻之後門吱呀著被拉開了一條線,屋裏的視線探出來,問:“您是?”

“風四娘!”這是父親給予的新任務身份,對方聽了頓時將門拉開,露出呵呵的笑臉,一邊將她往屋裏讓一邊道:“風小姐,我估摸著您要晚上才能到呢,沒想到這麽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燈燃了起來,還不忘問:“這麽冷的天,可冷壞了吧?”

“還好!”她客氣的說了一句,又聽一陣窸窣聲,屋子中間垂掛的簾子被拉開了,走出來一個布衣裙釵的女人,看她的容貌也有幾分姿色,淩冰蝶忙起身道:“大嫂,打擾您了!”

女人睡眼朦朧的笑著:“哪裏的話,只怕地方簡陋怠慢了小姐!”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門口的爐子上提下茶壺道:“呆楞著幹嘛,也不知道替客人沏茶!”

她從桌上取過一個茶杯,倒了少量的水燙了燙潑掉,這才重新倒了水道:“小姐您別嫌棄杯子臟汙,先湊合著喝點暖暖身子吧!”

“謝謝!”她恭敬的接過茶杯,看茶漬已經印入杯壁混為一體,但為了不讓主人尷尬,她連連喝了幾口,那女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轉身對男人道:“你陪小姐說會話,我去買點早飯回來!”

淩冰蝶見她理了理衣襟就要出門,忙道:“嫂子別客氣,我已經在來的路上吃過了!”

男人笑道:“風小姐您不要客氣才是,到這裏就跟自家一樣,淩先生對我有恩,您是他介紹過來的,自然也就是我的客人!”

淩冰蝶想著她們接下來要談的是也不宜讓那女人聽到,於是也不再推遲,目送她出了門才又坐下,問“劉先生這裏談話方便麽?”

劉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肅然道:“小姐放心,裏邊就我一個小孩,這會正睡的香,就算聽到也不懂!”

淩冰蝶點頭想了想才道:“淩先生的意思是讓我依靠您接近沈世昌然後借機行事,不知劉先生可有異議?”

劉峰楞了楞,尷尬的陪笑著,似有難言之隱可嘴唇蠕動了半天又未說出只言片語來,只是黝黑的臉現出了尷尬的紅色。淩冰蝶暗自觀察了片刻,才道:“劉先生有話不妨直說,計劃總得應時而異,不能墨守陳規的!”

劉峰怔了怔,訕訕道:“風小姐已經知道了?”他問的自然是自己最近的遭遇,淩冰蝶淡淡的抿了口茶水,點頭:“略知一些!”

劉峰臉色越發漲紅,默然了半晌才嘆道:“淩先生來信只說需要我接應他派過來的人接近沈世昌取一樣東西,只怕是不知道我最近發生的事,其實我已經不是沈世昌的副官了,他把我貶去替他府門,他若不出門我也不可能見得到他,更別提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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