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其實算得上挺能熬夜的人, 因為捱得住困倦。

沒有辦法生活不易, 疲憊又能怎麽樣？還不是得熬。

可是她最近就是感到疲憊，這種疲憊體現在她的嗜睡，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劇, 卻是不知不覺抱著薄毯滾成一團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光已關，沙發旁的落地燈柔柔光線，嚶嚀兩聲, 翻滾聲打算繼續睡，突然發覺不對。

她可不會把燈光開成這個樣子。

似有察覺，秦桑惺忪睡眼朝沙發另一頭看過去。

“回來了啊？”還沒睡醒，她聲音裏帶著黏糊, 大概還是困，臉在抱枕上使勁蹭了蹭，說話甕聲甕氣。

“有點熱。”她接著說。

“你空調溫度太低，我給開回二十五度了。”秦桑怕熱, 睡前直接開到了二十度，秦安回來的時候她身上的薄毯都直接掉地下, 還是他幫他重新蓋上。

“你才回來？”秦桑不太想起身, 眼皮子耷拉依舊是困的要命。

“嗯。”實際上回來有一段時間了。

“你之前去哪裏了？”秦桑閉著眼，電視聲音已經被秦安調到很低，室內安靜，只有兩個人。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只是出於好奇啊好心啊或者其他什麽才對你這麽熱心。”秦桑整個臉埋在柔軟抱枕裏，眼前是一片黑, 她覺得她應該說什麽的，應該說點什麽。

“你就當我是個熱心的好心腸。”秦桑有些自暴自棄，“我不會探究你到底要做什麽，去做什麽，但是如果可以的話，下一次不要無緣無故消失。”

也不要突然的疏遠，剩下的這句話秦桑藏在心裏。

秦安一直沒說話，他身後是漆黑，垂下的眼睫擋住他眼裏的視線，更何況秦桑說這些的時候根本看都不敢看他。

黑夜給了人勇氣，滋生從不敢想的渴望。

“你為什麽對我好。”秦安開口，聲線沈沈。

為什麽？因為系統說的啊。

是啊，全都是因為系統說的，秦桑如是想。

她只是施行系統給的命令罷了，雖然現在那個垃圾系統不知道去哪裏了。也許其實沒有系統？一切都是她看到秦安的時候心裏出來的臆想。

因為她想幫他，僅此而已。

過了半響，秦桑還是沒說話，秦安起身走過去，她露出一半的臉，白皙的臉上有微紅。發絲散亂在臉頰上，眉心有些發皺。

她已經又睡著了。

也只有這個時候，秦安敢伸手探向她的臉，溫熱細膩，指尖一觸碰便瞬間收回。

***

秦桑這一次罕見沒有做夢，醒來的時候躺在床上，腦子停止思考，抱著被子坐起來，拿過放在一旁櫃子上的手機。

早上六點過，怪不得只有一點光亮從窗簾外透進來。睡的是神清氣爽，昨晚還罕見沒有做夢，秦桑心滿意足生了個懶腰。不過才伸一半，兩只手還在半空中互相握手示好，腰還在往左邊扭，動作突然停下來。

她昨天是在沙發上看電視？然後睡著了？好像醒來的時候看見了秦安？不過那時候總是半夢半醒，還以為是在做夢。

她一股煙爬起來，換上校服後蹬蹬蹬跑下樓，看見在廚房的身影，秦桑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早，早啊！”清醒的秦桑又恢覆正常狀態，裝作若無其事給秦安打招呼，“你起的這麽早啊。”

“沒睡著。”秦安說。秦桑原本以為今天光亮不好，其實只是因為她自己把厚厚的窗簾拉著，明亮的晨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秦安身上給他渡上一層光，分外好看。

“怎麽了？”秦安轉頭看秦桑。

秦桑趕緊轉頭：“沒什麽。”

早上就是番茄雞蛋掛面，秦安的手藝不錯，當然秦桑自認自己也不差。

吃完飯距離早自習時間都還早，下樓出門坐車，走的時候秦安往另一棟看過去。

“怎麽了？那邊有什麽？”秦桑見他停下來，目光跟著看過去。

昨天秦志林給的地址還有鑰匙就是那裏，秦安只是多看一眼過去。

“你為什麽住這裏？”去等公交車的時候秦安問。

“啊？”秦桑想了想，“當時不想住校，然後就在這邊了。”好像是秦老太太還是大伯給買的。

有錢真好，別人都是租，為了讀書直接買個房子。

一想到這裏，秦桑決定迫在眉睫，今天中午就出去重新辦張銀行卡，先存點錢出來。

“誒，你去銀行幹嘛？”中午拒絕蘇沐凡吃飯的邀約，秦桑拉著林音出了校門就往銀行走去。

“辦卡。”秦桑說。

這個點人少，很快秦桑就重新辦了張卡，因為之前的卡全部都不是用她的名義辦理，也不能一口氣轉數額較大的錢，於是她去ATM機器上用轉賬形式給自己的卡上轉了五萬到新卡上。

“桑桑，你這是幹嘛啊？”回去的路上林音問。

“以防萬一，你不懂。”秦桑搖搖頭。現在前方情況未明，留個小金庫總是好的。

回去的時候班上正在發卷子，秦桑跟林音進去的時候，有一瞬間聲音停止，總覺得有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不過很快就恢覆正常。

還沒走到座位上，猴子一看到她就大聲喊了句：“秦桑牛逼啊！”

秦桑不明所以，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他跟蘇沐凡兩個人桌子上的卷子就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她不鹹不淡取回自己的卷子，才不管猴子的驚訝。

“啊！我考了七十八分！”發的是數學卷子，滿分一百五，對於自己居然考了超過一半的分數十分驚訝並且滿足。

“桑桑你多少分？”林音探頭看過來。

“二十八……”林音沒想到秦桑靠這個分數，正打算安慰她的時候，只見她輕輕移開手掌。

“woc——”林音忍不住爆了句臟話。她的手一移開，前面那個一鮮紅的刺眼。

“桑桑太棒了。”

這就是秦桑對林音特別有好感的一點，這姑娘外貌打扮甚至成績上都不是好孩子的標準。但是她如果喜歡一個人，就特別真誠。

她說的是你太棒了，而不是你居然考了128。

下午的時候其他成績陸陸續續出來，數學秦桑當時忘記壓分數了，其他的成績也都是一百分左右。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認定了秦桑作弊。

秦桑從辦公室接受到班主任的暗示，大概就是考不好沒關系，做人要的是真誠之類，明裏暗裏就是她也做的太過分了，太明顯了。

秦桑無論他說什麽，都是一臉正氣，臉上既沒有慌亂也沒有難堪。

“老師您說的是。”她沒反駁也沒讚同，“下一次考試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沒想到教室裏蘇沐凡還差點跟人打架，就因為有人說了她幾句。

“你說什麽？有本事再說一遍？”蘇沐凡扯著那個人的衣領。

“算了算了。”猴子也沒想到蘇沐凡反應這麽大，只有林音跟著在旁邊給蘇沐凡打氣。

“算什麽算啊，他嘴這麽臟。”

不過一看到秦桑，蘇沐凡自動松開他，嘴裏念叨幾句就回到座位上，她回來的時候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秦桑覺得有點好笑又感動，真的是十分照顧她的自尊心啊，整整一天都是小心翼翼絕口不提成績的事。

秦桑想說沒什麽，她有不是靠這一次，她下一次還敢考更高。

三中的效率很快，吃過晚飯年級紅榜就出來了，前五十名按照名次被貼在公告欄上，秦桑去看了眼，很好，第一名還是秦安，下面依舊是被壓的白麟，萬年老二。

“這個秦安真的太厲害了。”回去的路上林音說，“你說一般常年霸占第一的人，總的有點禿頭？他長得又好看，不過聽說冷的跟個冰塊一樣。”

“嗯？”

“北極冰山那種，碰一下都冷得發抖。”

秦桑聽的挺有趣的，秦安要是換個性格，肯定很容易討小姑娘歡心。長相好看的男孩子，無論性格好壞，總會有姑娘討論。

“誒誒誒！你看。”林音推了推秦桑，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到，前面不遠處就是秦安，剛好拐角，他的側臉露出來。

“走走走！”林音拉著秦桑小跑，跟在秦安身後，“我覺得他特別像動漫裏的那種，反正就是那種男主，等著一個女主去拯救。”

“誰救誰還不一定了。”秦桑小聲說，林音沒聽清。

“桑桑你說什麽？”這一句沒控制住，聲音有些大，前面的秦安聽見桑桑這兩個字身體頓了頓，轉過身看了眼。

是秦桑，她旁邊還站了一個女孩子，其實秦安有的時候在校園裏也看見過她，不過一直都是在她身後。

就看了眼，秦安又轉頭繼續走，秦桑楞了楞開始笑。

“你笑什麽啊？”林音沒看見剛剛秦安轉身，更沒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無措表情。

“就是想笑啊。”秦桑說。

“哈哈哈哈——”林音笑起來，然後突然停下，隨後又突然笑起來，“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麽，我也突然好想笑。”

秦桑：…

***

熱鬧的一天很快就過去，數學老師講卷子的時候特意看了看秦桑，講題的時候故意抽她上去。只是沒想到秦桑居然還真的有模有樣說起解題思路。

晚上放學的時候蘇沐凡跟猴子兩個人被喊去辦公室享受班主任的談話，秦桑先走一步。

校門口的老地方，放學秦桑班是幾乎不會有拖堂這種習慣，但是秦安有，所以這一次依舊是她等他。

兩個人心照不宣看了眼，一起坐上公交車，下車後沒人，秦桑笑嘻嘻湊近跟他講話，兩個人一問一答，影子在身後拉長。

誰也沒註意到，身後跟著的人，還有那震驚的目光。

“秦桑。”

劉如看見兩個人一起走進那棟樓臉上的神色可謂是覆雜萬分。

她原本是去找田英蓮，沒想到卻得知秦安之前就搬出去來，她嘴裏還一直不停罵著小小年紀就跟他媽一樣亂搞，搬出去跟不知道哪個女生同居去了。

從他教室一路跟到校外，看到秦桑跟他上了同一輛公交車。剛開始並未在意，畢竟秦桑也在這個學校讀書，只是驚訝她居然願意擠公交，畢竟之前還是嬌生小公主，是多走幾步都會累的人。

直到看到兩個人一起下車，雖然沒有手拉手，但是姿態甚密。

這可真的是讓人意想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不是骨科文。。。

我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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