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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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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家歡喜幾家愁, 黃妃徹夜未眠,送給皇上的女子他壓根就沒看,春櫻一臉菜色的回來回稟這事,黃婧妍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皇上沒碰那些女子, 她自然高興, 但一想到徐織卉很快就要入宮, 她這些日子裏心中便難受得緊。

今夜是徐織卉侍寢的日子,合湘宮自然時時關註著靜心殿的一舉一動。

“娘娘,皇上子時才去的靜心殿。”這會子已經到了後半夜,黃妃稍稍舒了一口氣,這麽晚才過去, 定然不會再做什麽了,畢竟皇上寅時就要起榻準備上朝。

黃妃熬著熬著,一時間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渾身乏得厲害,黃嬤嬤規勸著,“娘娘, 您如今是雙身子,好歹顧及著肚裏的小皇子, 快些安置吧。”

“我曉得,皇後那處呢?”雖然緊盯著靜心殿,但長春宮她也沒忘, 皇上和皇後近來相處得極為融洽,皇上也不似從前那般嫌惡皇後,相比靜心殿,長春宮給她的不安感才是真真切切的。

“皇後一貫是早睡的, 長春宮戌時一到便熄了燈。”

......

第二日天還未亮,趙循便要起榻上朝,徐織卉眼下淡淡的黛青,她看了皇帝一宿,竟不覺得困。這一夜,她想了許多,想到八歲與他的初遇,還有無意間得知恩公就是四皇子時的激動,外人都只知道他年少英勇,遠去北疆,保家衛國。

她原本也是這般以為,可是直到她在祖父面前說出非他不嫁之時,祖父才告知了她真相,原來他在宮裏過得那樣不堪,隨便一個小孩都能將他害得成為皇室棄子。

她承認當初她的確有所動搖,只因為他即便軍功在身,祖父也不會將她嫁給手無實權的皇子,自從先太子死後,她就被家族當作未來國母培養,而趙循,是儲君之位,最不可能的一個。

直到那日他凱旋進京,她在茶樓裏看到高頭大馬上雄姿英發,氣宇軒昂的男人,他朝著這邊的茶樓看了一眼,那一眼好似落在了她身上,她便決定,她一定要嫁給他。

盡管這過程極其曲折艱難,她看著他喜歡上了別人,還是她一直瞧不起的破落戶,也看著他被先皇賜婚娶了溫齊縣主,不過幸好,他最後成了皇帝,即使只做嬪妃,她也慶幸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有了著落。

徐織卉察覺皇上醒了,連忙輕輕掀開茵褥,準備起身伺候著。

“皇上,讓妾身伺候吧。”徐織卉一雙鳳眼含情脈脈,白凈的膚色含著淡淡的珠光,尤其是聲音,柔柔的又溫雅,很能讓人心生好感。

趙循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大致便是這人身量還算高挑,近了看不需要太刻意的低下頭去。忽而想起了京中曾經盛傳的紅梅白雪。

說是溫齊縣主與徐家大小姐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一妍一雅”。如今的文人墨客不興說什麽美人,大多用一兩個詞涵括,再者說兩位身居後院的貴女,旁人等閑瞧不著,眼前的女人便是那個“雅”,確實長得清雅秀麗,腹有詩書氣自華。

而柴旭妍便沒有什麽才華在外,不過容貌的確是天賦仙姿,暗香疏影,用梅花的妍麗來形容她倒真是初寫黃庭。趙循從前只會打仗,即便是遇到了女人,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關註,但柴旭妍卻不一樣,只因她的確生得好看,讓人忍不住想藏起來的好看,不然當年他也不會一進城門就遠遠看見茶樓上的她了。

現下看著徐織卉,趙循只覺著一地白雪實在單調樸素得緊,唯有紅梅點綴其中,才能相映成趣,離了白雪,紅梅卻能依舊鮮妍。

“朕昨日要務纏身,倒是委屈你了,眼下還早,不用伺候。”來了靜心殿,也算是給了徐尚書一個交代。

徐織卉倒是大方得很,“哪有夫君都起來了,做內人卻繼續睡的理?還是妾身伺候吧。”她這番話說得圓滑,將皇上視作夫君,而不是君主,卻也謹記自己的身份,她不過是一介妃嬪,皇後還在長春宮裏,自然不敢將自己視作他的妻,卻也不甘用妾來自擬,只說內人,這一番情意綿綿的,倒叫趙循上下不得了。

......

新妃入宮,自然要前去皇後處請安。

旭妍一夜好眠,出來正殿之時,已經站著好幾位面生不面生的女子了。

首當其沖的便是徐家的嫡小姐,如今的徐嬪。

徐嬪笑意得體,三人對著皇後娘娘盈盈一拜。

“妾身靜心殿徐氏,見過皇後娘娘。”徐嬪姿態嫻雅,端方矜貴。

“妾身眠錦閣吳氏,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大安。”吳婉儀模樣同趙循有幾分相像。

雙喜生怕旭妍不記得,在一旁小聲的提醒道,“這位是皇上外家,肅州吳家的小姐,皇上的表妹。”

旭妍點頭,這個她知道,趙循外家名不見經傳,當年家中出了一個吳美人,也就是趙循的母親,沒想到生下趙循沒多久便香消玉殞,而趙循也不得寵,雙方都指望不上,還是近幾年趙循成了皇帝,吳家跟著雞犬升天,只因外祖父與舅舅早年已經去世,吳家人丁單薄,也沒有能支撐門楣的男丁,將這位吳小姐納入宮中也不過是他外祖母的一番請求,畢竟舅舅還留下一個十幾歲的兒子,為著提拔外家,吳小姐進宮倒也說得通。

“妾身松蘭軒薛氏,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大安。”這位是軍器監監正之女,薛婉儀。

旭妍讓眾人起身賜坐,正要給她們賞下賞賜之時,黃妃卻姍姍來遲。

黃妃被人小心攙扶著,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肚裏揣著個龍種。

瞧見眾人都來齊了,面上訕訕向皇後告罪:“妾身來遲,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旭妍當然不能怪罪她啊,畢竟有孕在身,不來也不打緊,和善地道:“快快請起,難為你雙身子還這般勤勉。”隨即讓雙喜賜了坐,黃婧妍是庶一品妃子,其餘的三位新人自是要起身問安。

黃妃看著徐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快道:“徐嬪妹妹與我真是有緣,在宮外是姐妹,沒成想進了宮還能成姐妹。”

徐嬪笑了笑,耐人尋味地道:“是呀黃妃姐姐,不想咱們才四個月未見,您就懷上了皇嗣,妹妹還曾為難,到時候這孩子該叫妹妹庶母呢,還是姨母...”

旭妍心裏倒是樂得聽她們打機鋒,想起了祖父曾和她說,小心這姐妹二人上下一心,如今看著隱隱分庭抗爭的架勢,祖父的擔心倒顯得多餘了。瞧她們說話綿裏藏針的模樣,怕是早就生了嫌隙。

“聽聞皇後娘娘極愛禮佛?”趙循這個表妹看起來文文靜靜,誰也不理,但看向旭妍的時候,卻是十成十的恭敬。

“曾與家中祖母在伽藍寺待過兩年,覺得清心寧神,這才喜歡上。”

“妾身也極喜歡,不知娘娘最近常看哪一本佛經?”

旭妍一頓,她近來看的經書,還是修亦曾經閑暇時候翻譯的小乘佛經,而大鄴崇尚的都是大乘佛教,且這本佛經並未在大鄴流傳,更別說有漢譯版了,吳小姐若是對佛經有所了解的話,必定會納悶她為什麽會有漢譯的小乘佛教經書。

為避免節外生枝,旭妍道:“《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

終於送走了這幾位之後,轉眼便到了祖父進宮的時辰。

旭妍早早的在長春宮的宮門口等著。

不多時,只見一個身著官服步履沈穩的老者跟著內侍從宮道上不緊不慢的走來。

旭妍過年都沒見著祖父母,自然是想念的,待看見只有祖父一人,左瞧右瞧都瞧不見祖母,不由有些納悶。

終於,柴閣老走到了旭妍的跟前,隨即拜禮:“老臣見過娘娘。”

“閣老快快起身。”旭妍將祖父扶起,二人進入殿內。

待祖父坐定,旭妍才問道:“祖母怎麽沒和祖父一道來?”

柴閣老想起離家前老伴囑咐的話,不想讓旭妍擔心,便隱瞞了柴老夫人的病情,不動聲色地道:“你祖母嘴上說著不摻和宜姐兒的婚事,但到底是親孫女,這不,還是親自去把關了,說是下回再來瞧你。”

旭妍撇撇嘴,有些吃味,她都那麽久沒見祖母了,怎麽相看人家偏偏撞到了這時候?卻也沒表達什麽不滿,只壓低了聲兒道:“祖父,有一件事,您不能瞞著孫女。”

見旭妍這般鄭重其事,柴閣老也嚴肅了神情:“何事?”

“白鳥令與趙循之間是不是有問題?”

柴閣老心中一頓,沈聲道:“你聽誰說的?”

事到如今,旭妍也不再隱瞞:“江臨表哥失蹤,我派了祖母的白鳥令前去查探表哥失蹤的真相,不料碰上了趙循的人,白鳥令密信傳來,說是趙循的人一路都在追捕他們。孫女懷疑,是不是我與祖母前去伽藍寺的那兩年,白鳥令對趙循做了什麽。”旭妍一直觀察著祖父面上的變化。

顯然,柴閣老的面上並沒有什麽變化。他自然不會向旭妍說出真相,這種事,越少人知道,便不會被查出來。

“這個你無須擔心,祖父會處理好。倒是合湘宮的那位,你不該心軟才是。”

“祖父!”

“我一早便與你說過,不能讓她們先誕下長子,旭妍,你可有聽過祖父一句?”

旭妍嘆氣,“祖父你要知道,這種缺德害命之事,我不會做!況且如今要害她腹中胎兒,趙循一定會懷疑到我頭上,前陣子太皇太後便找過孫女,特意敲打了幾句。”

柴閣老沈思了一會兒,“也罷,你既然不想,祖父便不為難你。只是新入宮的那位,怕是沒你這般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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