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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鞭子立威 被造謠與小叔有染,抽你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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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氣息越來越濃, 到了臘月二十二那一天,藥店也停業了,李小滿領到了半個月的工資七塊錢,和發下來的一些布票油票, 高高興興回到家裏。

第二天下了雪, 一家子人和陳鄭二老一起, 坐在堂屋裏正圍著火堆吃烤紅薯, 兩個孩子在旁邊嘰嘰喳喳, 正熱鬧呢,趙山河居然冒著雪花,帶著趙紅星過來了。

他拎著好幾大包的布匹和棉花, 糙米也有一大袋, 甚至還有一些五花肉、豬油點心之類的東西。

帶過來的布匹都有點瑕疵, 不好賣, 百貨商店趁著年前清出來,根本就不需要布票, 價格也很低,趙山河跟唐小玉去店裏辦年貨,剛好碰上了, 就搶了好大一堆。

正好其他人分了他帶到縣城的山珍以後, 又換過來一些日用品,他想著楚筠可能正為年貨發愁,幹脆就送過來了。

一大堆的東西放在堂屋裏, 李青松和李青竹頓時高興的連連拍手, 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有布匹又有棉花,楚筠當場跟兩個孩子做出承諾:“等明天有空了,我就給你們做新棉襖, 保證趕在過年以前就能穿上!”

兄妹倆高興的不停轉圈,李青松還記得強調:“我還要我的松樹和大老虎!”

李青竹也嘰嘰喳喳:“熊貓,小熊貓!”

楚筠都被逗笑了,旁邊的趙紅星卻詫異道:“什麽大老虎,熊貓?”

李青松和李青竹當即掀起舊棉襖的衣擺,趙紅星看到上面威風卻不失可愛的小動物,當即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楚筠早知道他從小就沒有母親,心裏憐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道:“紅星要是喜歡的話,阿姨等下也給你縫一個,好不好?”

趙紅星眼睛倏地亮了,忐忑道:“我也可以有一個嗎?”

“可以啊,就給縫一個簡單的紅五星,好不好?”楚筠笑道。

“好啊好啊!”趙紅星連連點頭。

趙山河原本想說太麻煩了,但是趙紅星拉著他的袖子,仰起頭可憐巴巴看著他,那些話就壓在舌頭底下,怎麽也吐不出來了。

他心裏過意不去,幹脆又跑到後山去禍害了一把兔子和野雞,結果臨到要回縣城的時候,楚筠就有點不好意思地跟他道:“趙同志平日裏事務繁忙,以後捎帶東西這種事情,讓小滿去做就行了,怎麽好一直麻煩你?”

趙山河一楞,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嫌棄了?但他很快就笑了笑:“要過年了,我也放假了,紅星跟青松玩得好,總嚷嚷著要過來吃肉,我把東西帶過來也是順便,楚同志不要有什麽負擔。”

這時代即使是城裏人,每個月也只有二兩肉票,對於五六歲的小男孩來說,確實無法滿足需求,因此這個理由確實很正當。

而且說這話的時候,趙山河的目光清正,語氣柔和,毫不閃避地註視著楚筠,坦坦蕩蕩,讓人莫名有種心悅誠服的感覺。

但楚筠卻下意識皺了皺眉。

明明雙方說的話都再正常不過了,為什麽四周的氛圍突然變得怪怪的?

一直到吃過了晚飯,趙山河帶著歡歡喜喜吃飽了肉的趙紅星離開以後,楚筠躺在床上,才驟然回想起來。

為什麽趙山河之前的眼神,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因為那個樣子,跟年輕時候的臨川侯,某些地方還挺像的。

說特別像,仔細想想也算不上。

那時候新婚燕爾,臨川侯與楚筠之間,也是有過一段時間琴瑟和鳴的日子的。

雖然婚後不久臨川侯就把早年伺候他的兩個大丫頭開臉做了姨娘,雖然不到半年他就跟寄居侯府的表姑娘滾到了一張床上,但,無論如何,那時候他和楚筠的關系還算不錯。

偶爾夫妻單獨相處的時候,臨川侯就是這樣,目光溫柔,神色恬靜,配著那一副溫文爾雅的皮囊,還真讓人容易有種情根深種的錯覺。

說趙山河的眼神跟臨川侯相似,大約是那種溫和的感覺,粗一看差不多;不像的地方,就是趙山河人長得正派,目光看上去也更加真誠些,只要仔細分辨,與臨川侯那種裝出來的樣子,差別還是有點大的。

想到這裏,楚筠又忍不住失笑,與臨川侯的婚姻,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還想他做什麽?

眼看著再過幾天生產隊就要分紅準備過年了,那才是關乎來年生活水平的大事呢!

臘月二十六這一天,天氣晴好,難得無風無雪,一大早,楚筠就和李小滿一起到了祠堂,等著分口糧。結果到了一看,裏面已經烏央烏央擠滿了人,一群人團團圍在一起,正聽著一個女人在那裏義憤填膺說著什麽。

等離得近了,楚筠才聽出說話的人是周桂花,說的內容不是別人,正是關於她的。

“哎喲你們可不知道,我們老二家那個媳婦,娶錯了呀!我告訴你們,以後找兒媳婦,千萬不要找知青,人家心裏想著城裏,是指望著你們多幫忙幹點活,才肯嫁進來,其實心裏委屈著呢!高貴的知識分子呀,怎麽看得上我們這些泥腿子?你看看青松他媽,上回鬧分家,那陣仗多大,搞的我們好像多麽對不起他們似的,不就是家裏一點小摩擦,誰家過日子不是磕磕碰碰的?”

四周聽八卦的人忍不住點了點頭,尤其是年紀大的,還附和了幾句,現在的年輕姑娘家脾氣大,又懶又饞不說,還總愛跟婆婆頂嘴啊什麽的。

周桂花受了鼓舞,馬上口沫橫飛,繼續往下說。

“哎喲,把我們老李家的寶貝孫子帶走了不說,轉頭就去投奔牛鬼蛇神去了!你們說說這年頭也是了不得,牛鬼蛇神都有人扒上去了!偏偏那政府的人也不管管,要是從前那會兒,早給拉出去批鬥了!那女人還不安分,一會兒跟男知青勾勾搭搭,一會兒又沖著政府做官的嘻嘻笑,一點羞恥心都沒有!這都不提,連我家小滿也被她那些花言巧語說的跟我們生分了,你們說說,我們做父母的,跟兒媳婦隔了一層,不親近也就罷了,自己的兒子,能對他不好嗎?小滿硬是那麽狠心,拋下我們幾十歲的老頭老太太,跑去跟他二嫂過活去了!”

她說到後面,想起那沒能搶過來的工作,忍不住傷心的落了幾滴鱷魚淚,其他人見了,不知內情的,還真被她忽悠了,一時間唉嘆聲連連,有幾個早先跟周桂花關系不錯的,就湊過去安慰她。

也有借題發揮的,人群裏一個四十來歲名叫趙金花的,就直接笑嘻嘻道:“你這個兒媳婦挺能耐啊,大著肚子都這麽能勾搭呢,話說嫂子和小叔,也沒差幾歲吧,住在一個房子裏,會不會... ...”

她擠眉弄眼的,說的話暗示意味十足,旁邊的其他人也跟著嘻嘻嘻笑起來,人人心裏浮想聯翩。

祠堂的角落裏坐著幾個知青,都是這十年陸陸續續下鄉的,最晚過來的是72年的一個叫梁茵的姑娘。

這些年也有幾個知青想盡一切辦法回城去了,還有幾個忍受不了勞作之苦,嫁到了當地人家裏,剩下的只有六個還在苦熬,四男兩女。

知青們雖然已經下鄉好幾年,卻始終無法徹底融入當地的百姓中去,平日裏再是親近的關系,也始終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隔閡。

因此這幾個人安安靜靜待在角落裏,不去摻和李家溝眾人的言談,只等分了口糧就直接回知青點去。

誰知道口糧沒分到,八卦倒是聽了一大堆。

魏知庭就靠坐在墻上,聽到周桂花的話,當時就臉色一沈,作勢想要站起來。

旁邊正好坐著梁茵,這姑娘來的最晚,現在還只有21歲,大約是家裏有點權勢,時不時總有些包裹寄過來,因此一向生活不錯。她說話也沒什麽顧忌,這會兒還興致勃勃拉著魏知庭的胳膊,瞪大了眼珠子笑著問:“哎魏哥,上次我還見你偷偷摸摸帶著一袋糧食出去了,是不是送給那個楚筠了?這個老女人嘴巴裏說的知青,不會就是你吧?那個楚筠都嫁人多少年了,孩子都六七歲了,你還惦記著呢?”

魏知庭甩開她的手,淡淡道:“都是從一個地方下來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難不成你們也跟那些鄉下老婦一樣,思想那麽齷齪?”

梁茵楞了一下,看他緊繃著臉,頓時覺得沒什麽意思,嘟著嘴道:“不就是開個玩笑,魏哥何必這樣?”

“事關一個女人的名譽,在你眼裏就是輕飄飄玩笑兩個字?”魏知庭搖了搖頭,已經站了起來。

恰在這時,門口腳步聲響,有站在外圍的人轉頭一看,發現楚筠和李小滿到了,視線在他二人身上掃來掃去,目光不免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之前李家分家的時候被楚筠頂了幾句的許桃花故意沖著趙金花道:“金花嬸子,你這說的太含糊了,人家那沒臉沒皮的,可一點都不覺得羞呢!”

趙金花原本就嘴皮子碎,但這種得罪人的話,別人一向不肯搭腔,突然得了一句附和,正準備再胡扯幾句呢,就聽背後風聲響起,尚未回過神,後腦勺已經挨了一鞭子。

她疼的下意識尖叫一聲,轉頭去看,嘴巴上卻又挨了一下。

這一下可正正打在嘴唇上,霎時間劇痛襲來,趙金花都沒看清是誰敢在祠堂這樣的地方鬧事,接二連三的鞭子已經抽了過來。

旁邊的許桃花也沒好到哪裏去,從趙金花身上收回來的鞭子,總是剛剛好就能抽到她身上,不管她怎麽躲避都無濟於事,裸露出來的雙手上很快就多了幾道紅痕,嘴巴上也不出意外被甩了幾下。

其他人瞬間一哄而散,退到安全的地方,盯著中間大發神威的楚筠,和地上不停翻滾的趙金花,還有旁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許桃花。

有幾個人七嘴八舌勸了幾句,楚筠卻置若罔聞,下手又快又狠,不過片刻功夫,兩個女人就被打的哭爹喊娘。

一直到李長海匆匆趕來,楚筠才冷哼一聲收了手。

前些天才說要找個人立威呢,這麽快就有人湊上來了,還是眾目睽睽之下,這不正是大好時機?

李長海卻只覺得頭疼,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李家這個知青兒媳婦已經鬧過好幾次了,上次是李家理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JSG

楚筠也不需要他問話,直接冷斥道:“隊長叔,這兩個女人胡言亂語,汙蔑我和小叔不幹凈,你說怎麽辦?”

李長海:“... ...”

他看了看被人扶起來的趙金花和哭個不停的許桃花,心裏只覺得膩歪。

上次楚筠大鬧李家,村子裏的人誰不知道?現在又跑去惹她幹嘛?

趙金花見李長海不肯幫她說話,揚著一張被抽花的臉,猛地哭嚎一聲,撲到李長海腳邊,直接摟住了他的大腿。

“長海哥,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許桃花緊隨其後,一張年輕的臉哭的是梨花帶雨,伏在自己男人的身上哀泣不止。

李長海:“... ...”

他看著掛在自己身上,一臉褶子的趙金花,甩了幾下沒甩開,只能陰沈著臉沖趙金花的男人道:“你就由著她這樣撒潑?說人家做嫂子的和小叔不幹凈,你們還有臉了?”

趙金花被她男人扯著,還一個勁掙紮,嘴巴裏還嚷嚷:“我什麽時候說這話了?我就說他們住在一個房子裏,這不是事實嗎?他們自己要是清清白白的,怎麽會想歪?”

這會兒李長海就在旁邊,四周還有好些男人,趙金花還以為楚筠總會顧忌一點,不敢再當眾行兇,誰知道她話音未落,那根讓人畏懼的鞭子,就再次落到了她嘴巴上。

原本已經被抽爛了的嘴唇,再度皮開肉綻,流出的鮮血把她整張嘴染得通紅,還有一些順著下巴流到了衣領子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楚筠森寒的聲音隨著鞭聲響起:“既然你的嘴巴臭,打了一頓還不服,我今兒就給你徹底清理一下!”

“別打了,別打了,李長壽你是死人啊!”趙金花這下真是怕了,一邊尖聲慘嚎,一邊涕淚橫流。

她男人李長壽也被楚筠的鞭子打起了火氣,要說之前是因為趙金花說錯話所以挨打,他也沒話說,但現在當著生產隊長的面,還如此暴虐跋扈,他一個做男人的,豈能坐視不理?

李長壽當即把趙金花護在後面,伸出手就想扯住楚筠的鞭子,趙金花的兩個兒子都是二十來歲,馬上也湧了過來。

在他們看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能有多大的勁兒,他們父子三個可都是長年種地的老把式,只要出手肯定就能把楚筠制住。

其他圍觀的人也是這麽想的,大家都以為事情馬上就要平息了,興許楚筠回頭不只要挨打,還要給趙金花賠點醫藥費... ...

然後,所有人都被狠狠打臉了。

李長壽父子的手根本就沒能碰到楚筠的鞭子,反倒是他們的胳膊和腿上,連著挨了好幾下。

身上穿著棉襖,鞭子抽過來,倒也不算太疼,只有手背上被掃了幾下,有點火辣辣的。

最讓李長壽父子感覺丟臉的是,楚筠的鞭子飛龍走鳳,角度刁鉆,他們根本連看都看不清楚,除了身上挨了一下又一下,他們對這個女人根本無計可施。

“覺得胡亂侮辱別人的名聲無所謂是嗎?那我回頭沒事就跑出去說,趙金花和李老摳滾到一個床上去了,我親眼看見了,趙金花還在李老摳肩膀上咬了一口呢,你們要不要扒開李老摳的衣服看一看?”

楚筠畢竟來自古代,那時候女人的名聲何其重要,真被人當眾說與小叔有染,結果只有一個,上吊而死,以免侮辱了門楣。

她到了這時代近兩個月,一直在盡力融入這個社會,但時間尚短,想要徹底變成另一個人也不現實,這會兒即使知道被人汙蔑,後果沒有從前那麽嚴重,但心裏一直積壓的郁氣卻借著這個機會爆發出來,以至於趙金花和她男人兒子就成了那個出氣筒。

周圍的人徹底被楚筠的氣勢震住了。

明明是個瘦瘦小小的年輕婦人,還懷著近九個月的身孕,怎麽那鞭子抽下來,卻那麽精準呢?

他們可不知道,幾十年前楚筠還在邊關跟著父親守城的時候,與戎狄近距離拼殺過不知多少次,那種沙場上淬煉出來的悍厲之氣,又豈是這一群從沒經歷過戰爭的普通人能抵擋的?

一直到李長壽父子被打的受不住了,趙金花再次尖叫出聲,其他人才回過神,連聲叫楚筠停手。

楚筠也不過分,眾人就見那鞭子一閃,咻的一下回到了她的手裏。

她還故意冷冷瞥了旁邊的許桃花一眼,許桃花直接被嚇得往後連退好幾步,原本的哭聲都嚇回去了,眼睛裏只剩下滿滿的驚恐。

李長海鐵青著臉,嚴肅道:“好了,都消停點。要過年了,你們還要不要分口糧了?看熱鬧飽肚子,是不是?”

其他人不敢出聲,只有趙金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道:“哎喲不得了了,打了人也不管,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長海氣得手都直哆嗦,旁邊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問地上的趙金花:“哎金花妹子,你跟李老摳,到底有沒有那回事啊?”

“胡說八道!”趙金花見火燒到了自己身上,一骨碌爬起來就要去撓說話的人的臉,渾然忘記了自己嘴巴上還在流血,其他人瞬間閃到了一邊,目露嫌棄。

另一邊又有人問楚筠:“嘿,二牛媳婦,你真看到金花嬸子跟長富叔... ...”

她嘴巴裏的長富叔就是李老摳,原本問這話也就是湊個趣,沒想到楚筠居然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就兩個月前二牛過世那一陣,我公公那天可能是累了,在他屋裏躺著,我婆婆和大嫂她們在廚房裏忙,我那時候身體不太好,就恍惚聽著院子裏偷偷進來個人。我怕有賊來,硬撐著爬起來,從門縫裏看到金花嬸子偷偷摸摸進了公公的屋裏... ...”

“哎喲,這麽勁爆?”這下其他人也來勁了。

“當時我也沒多想,只是聽著那屋裏的動靜不太對,但畢竟是公婆的屋子,我也不好過問。只是隱約聽到公公說金花嬸年輕又溫柔,金花嬸啐他老不羞,現在想想,興許是我想多了,公公和金花嬸都是正派人,想來只是在開玩笑... ...”

“啊啊啊!”趙金花聽得目眥欲裂,沖著楚筠就撲過來,“你這個小娼/婦,我撕爛你的嘴!”

迎接她的,依然是一道犀利的鞭影。

楚筠一邊動手一邊還在胡扯:“還有桃花妹子,有一回我也看見了,在後山腳下的草垛子下面,她和... ...”

和誰幹了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但這樣半遮半掩的,卻更加讓人浮想聯翩。

現場鬧哄哄的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被楚筠的話驚呆了。

李老摳和周桂花原本想造謠楚筠不敬長輩,讓她在村子裏徹底孤立,誰知道最後吃瓜群眾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頭上,頓時就受不了了。

周桂花根本想不起來李二牛過世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楚筠說的那回事,但聽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誰會想到那只是胡扯呢?

旁邊的李長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沖著李老摳臉上就是一拳。

這一拳就像是打開了混戰的開關,頃刻間現場就亂成了一團。

李老摳和李長壽各有兄弟子侄,李家溝又大部分都跟他們二人沾親帶故,一時間幾乎人人都被卷了進去,等到李長海帶著人把情況穩定下來,好些人臉上都已經掛了彩,其中又以李老摳最為悲慘,兩只眼睛都成了熊貓眼不說,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也破了,連身上的棉襖都破了幾個大洞,看上去又可笑又可憐。

而挑起這一次爭端的罪魁禍首楚筠,此時正站在祠堂外邊,冷眼瞧著這一切,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好像這裏的人,全部都與她毫無關系。

明明穿的是一件不起眼的舊棉襖,頭發也只隨意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用樹枝做的簪子固定,渾身上下絲毫沒有亮眼之處,但此時她隨意地站在那裏,微風吹起她鬢邊散落的幾根發絲,整個人卻像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度,讓人心頭生起凜然不可侵犯之感。

李長海眼神覆雜,有心想要說她幾句,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說什麽呢?人家為什麽生氣,為什麽反抗,不還是因為周桂花和趙金花嘴巴賤嗎?這兩個不先去招惹人家,人家能這麽狠嗎?一個年輕的寡婦,要是沒點能耐,還不早就被欺負死了,人家為什麽這麽不留情面,不還是為了以後無人敢欺嗎?

理是這麽個理,但李長海作為李家溝的生產隊長,眼看著好端端的分口糧的日子鬧出全村亂鬥這樣的事,心裏總歸對楚筠還是有些遷怒的。

他兀自鐵青著臉站著,生怕再起事端,許桃花的男人李來順卻又站了出來,緊握雙拳,猩紅著雙眼,沖著楚筠道:“你剛才說,我老婆在後山腳下的草垛子下面,做什麽?”

李來順不過剛剛二十歲,娶了許桃花還沒有三個月,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結果天外飛來一個帶顏色的帽子,正好扣到他腦袋上,他怎麽忍得了?

許桃花都顧不得臉上嘴上被打的傷,沖過去就去拉李來順:“來順,你別聽那個賤女人胡說八道... ...”

“放手!”李來順喘著粗氣,一把將許桃花推倒在地,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死死盯著楚筠,惡狠狠道,“你老實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要是說不出來... ...”

楚筠絲毫沒有被威脅到,只是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裏,手裏握著那根令人生畏的鞭子,目光落到趴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的許桃花身上,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想造謠是嗎,想給我潑臟水是嗎?輪到自己頭上的時候,滋味怎麽樣?

祠堂裏一群人相互怒目而視,李長海一個頭有兩個大,正不知該如何繼續時,就聽外面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原來都在這裏呢!”

李長海轉頭一看,居然還是個熟悉的人。

他趕緊迎了出去,趙山河已經大踏步走了過來,先笑著跟楚筠打了個招呼:“楚同志,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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