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 要分家了 要滾就趕緊,東西是不可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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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人的態度迅速松動,最後李老摳十分不情願地點了頭:“那你什麽時候搬走?”

大冬天的這麽迫不及待想讓兒媳婦帶著孫子離開李家,一群人卻絲毫不覺得有問題,只有李小滿站出來大聲道:“咱們怎麽能這麽把二嫂趕走,外面那麽冷,讓二嫂去哪裏安身啊?”

周桂花瞪了這個咋咋呼呼的小兒子一眼,低斥道:“這裏沒你的事,住嘴!”

李小滿梗著脖子嚷嚷:“你們不能這樣對二嫂!以前二哥在家的時候,做的最多吃的最少,現在他不在了,咱們不能太過分!”

周桂花不耐煩了,惡狠狠道:“你再胡說八道,就跟著老二家的一起滾出去!”

李小滿攥著雙拳,又委屈又傷心,不知道父母怎麽會這麽無情,而其他的兄嫂和妹妹,居然也無動於衷。

便是楚筠也不理解他,淡淡道:“小叔仗義執言,嫂子在這裏謝過了。強扭的瓜不甜,不必勉強。”

不等李小滿再說,楚筠又轉向了其他人,笑盈盈道:“不過想這麽把我們母子趕走,卻是不能的。二牛從前跟老黃牛似的每天幹活,養著你們一大家子,現在要把我們分出去,卻什麽也不分給我們,不太像話吧?”

想要分東西,那可是要了李家人的命,一直沒吭聲的李大山當先站出來,用不善的目光盯著楚筠,甕聲甕氣道:“要滾就趕緊,東西是不可能分給你的,別做夢了!”

楚筠搖了搖頭,也不糾纏,開門就走,只丟下一句話:“既然說不攏,我也不浪費時間了,這就去找隊長大叔過來主持分家,看看他怎麽說。要是他也偏幫你們,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我就去找大隊書記,再不行還有衙... ...還有政府,都新社會了,應該沒人敢徇私枉法吧?”

屋子裏的人一楞,還是李老摳反應快,站起來就大叫:“老二家的你回來... ...哎哎哎,你們幾個趕緊去攔著她啊,真想看著咱們家丟人丟到外頭去嗎?”

幾個男人迅速擠出門,卻不防短短幾分鐘時間,楚筠竟然已經打開了大門,跑了出去。

其實要不是楚筠威脅要去政府告狀,李家人也不至於慌神,畢竟生產隊長也是姓李的,同宗同姓,總會偏向他們一點。再則,雖說早就是新社會了,沒有逼迫那一碼事,但這農村地界,總歸還講個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嘛。

誰知楚筠就這麽不按套路出牌,真讓她把事情鬧大了,別說只是李家溝,只怕整個衡縣,他們李家都避免不了成為一個大大的笑柄。

幾個人追到門口,正聽到楚筠一邊往外走,一邊跟隔壁家的李小菊打招呼。

“二嫂子,你這是去哪呀?”這是李小菊的聲音,她看上去神色焦急,好像也有什麽急事。

“我去找隊長叔過來主持分家的事,李家想把我們孤兒寡母趕走,還什麽都不給,這不是想要我們死嗎?小菊妹子這是準備做什麽去?”楚筠聲音大,不說李小菊,就是她家裏人也都聽到了。

“昨兒不是下了大雪嗎,我那個小侄女萌萌,在外頭玩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腦袋磕破了。我們想著也不是什麽大事,興許睡一覺就好了,誰知從昨晚上一直到現在,人都沒醒。”李小菊急得不得了,“我準備去何家窪子找何醫生呢。”

這話剛落音,後面房子裏已經傳出大喊聲:“小菊,回來,萌萌醒了!”

李小菊渾身一個激靈,都顧不上楚筠,轉身就往回跑。

楚筠也不在意,一個人挺著肚子,迅速往前走,李家三兄弟跟在後面,其他兩個害怕楚筠手裏的鞭子,只攛掇著李小滿上前相勸。

“二嫂... ...”

李小滿只吐出兩個字,就被楚筠打斷了。

“再說話連你一起抽!”

李小滿閉嘴了,另外兩個人也蔫吧了,眼睜睜看著楚筠的身影慢慢沒入蜿蜒的小路,一轉彎就不見了。

三人磨磨蹭蹭回轉,自然被周桂花抓住,色厲內荏地罵了一頓,但她心裏也沒奈何,一屋子人很快沈默下來,悶悶地等待著接下來的硬仗。

雲潭大隊下轄十幾個生產隊,李家溝的生產隊隊長名叫李長海,與李老摳也算是剛出了五服的堂兄弟。

這會兒他家裏來了貴客,正陪著在堂屋裏寒暄。

趙山河一回到縣裏,想著手裏那一批文物一直放著也不是辦法,既然已經找到了專家,自然趕緊送過去鑒定才是正經,一時唯恐夜長夢多,隨便扒了幾口飯,就帶了個助手,用個破麻袋把東西裝上,又馬不停蹄回了李家溝。

這一回他是坐了車來的,因此到了李家溝時間還早。

遠遠瞧見村頭坐落著的那棟孤零零的房子,趙山河遲疑了一下,打發助手先帶著東西過去,他自己溜達著往生產隊長家裏去了。

坐在李長海家的堂屋裏,趙山河喝了一碗糖水,隨意寒暄了幾句,就直入正題,嚴肅了神色道:“陳之蘊和鄭嵐芹兩位先生,近段時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希望李叔跟村裏的人說一聲,不要過多打擾,以免誤了大事。”

李長海楞了一下,差點沒想起來這兩個人是誰。等反應過來,他忙不疊應了,也沒敢問是什麽大事,能讓兩個老□□分子受到這樣的優待。

事情說完了,趙山河站起身就要走,剛出了門,迎面就見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走了過來,不是楚筠,又是哪個?

才隔了半天又見到了趙山河,楚筠也覺得十分詫異,但她沒露出什麽異樣,只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徑直沖著李長海去了。

掌控侯府近三十年,見多了府裏的妾侍對付臨川侯的手段,她很清楚女人的眼淚攻勢和有意識的示弱,是最容易讓男人心軟的招數。

原本,她也可以用這一招,但,出身將軍府的楚筠,那股子驕傲讓她無法做出這樣矯揉造作的姿態,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

所以,她絲毫沒有哭訴賣慘的意思,平鋪直述地把自李二牛死了以後,李家對原身和兩個孩子的所作所為簡單說了一遍。

李長海原本還想著勸她幾句,誰知旁聽的趙山河卻拳頭硬了,冷不丁開口道:“李隊長,不曾想李家溝居然有這樣刁鉆惡毒的公婆,兒子屍骨未寒就要逼死兒媳婦和孫子,這話可是實情?”

李長海苦笑了兩聲,這個問題卻沒法接。

他只能嘆息著問了最後一句:“你要從李家分出去,卻打算住哪裏?”

楚筠忍不住松了口氣,連忙道:“牛棚那房子裏還空著幾個房間,我已經與陳鄭兩位先生提過了,要住過去,他們已經同意了。李隊長好人做到底,應該不會為難我一個寡婦吧?”

眼看著被楚筠吸引而來看熱鬧的人已經有十幾個,人人都聽到了這些話,楚筠又口口聲聲相信隊長叔定然會秉公處理,甚至連□□分子都不怕,李長海當著趙山河的面被架到了高處,心裏也有些不滿,尤其是生氣李老摳一家,虐待兒媳婦和孫子太過分,居然把人逼到這個境地。

楚筠眼神決然,趙山河冷眼旁觀,圍觀者數十雙眼睛盯著,李長河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準備去李家走一趟。

若能勸得一家人重歸於好那是最好,不然,李家要是被折騰的脫一層皮,那也是他們自找的。

一行人正要往外走,冷不防趙山河又皺著眉頭開了口:“你一個寡婦,沒有掙錢能力,只怕連自己都養活不了,何況還有兩個孩子?公婆不慈,等李隊長去勸誡一番,想來他們以後總會改的... ...”

話未說完,他就發現楚筠的眼神陡然淩厲起來,整個身體前傾,手裏握著的繩子攥緊,是一副隨時準備攻擊的架勢。

“我有點不太明白這位趙同志的意思,是一定要我們母子三個被李家逼死,這件事才能了結嗎?都已經是新社會了,婦女還不能做自己的主嗎?”她下顎緊繃,聲音低沈,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山河。

那一刻,趙山河莫名有種在戰場上與敵人狹路相逢的錯覺。

那種隱約的威壓,鮮血與硝煙淬煉出來的感覺,他絕對不會認錯。

趙山河對面前這個女人越發好奇了,但也只是怔了一下,就苦笑道:“別誤會,我只是擔心你們以後生活無著,難以維持。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想來你那婆家卻未必肯罷休,這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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