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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紅薯白米飯 以後媽媽讓你們天天吃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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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李青竹急得掉出了金豆豆,等楚筠靠坐在床上,就十分乖巧地拉了被子給她圍上。

楚筠笑了笑,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又去看李青松:“背上還疼不疼?疼也忍一下,把桌子拖過來,先吃飯。”

其實她打李青松的時候,是用了技巧的,聽上去是狠狠地啪的一聲,落到兒子背上卻並沒有很重,但這孩子畢竟只有六歲,身上的衣服又很單薄,難免還是要疼上一兩天的。

李青松咧著嘴朝著楚筠嘿嘿笑了兩聲,輕輕搖了搖頭。

今天母親大發神威,把一直欺負他的李金寶抽的哭爹喊娘,他心裏暢快得很,這會兒早忘了自己也挨了一鞭子了。

他聽話地把桌子凳子擺好,拿了家裏唯二的兩個缺了口的瓷碗,然後揭開了鍋蓋。

紅薯白米飯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雖然鍋裏大部分都是紅薯,只有最底下有薄薄的一層米飯,但兩個孩子依然歡欣鼓舞,尤其是旁邊還有溫熱的韭菜雞蛋和白菜炒肉,那香味直往鼻子裏鉆,還沒開吃呢,小的李青竹都開始流口水了。

李青松吃了一碗甜滋滋的紅薯白米飯,沖著楚筠笑瞇瞇道:“哇,白米飯真的太好吃了,以前這都是金寶哥和銀寶還有小姑才能吃的,我就是過年的時候才分到過一點點,要是天天都有白米飯吃,那可太幸福了!”

“哥哥你說錯了,蛋蛋和肉肉最好吃!”李青竹一邊鼓著腮幫子咀嚼嘴巴裏的肉,一邊反駁。

孩子的話總是很樸實,因此也顯得格外殘忍。

都是李家的孫子,為什麽李青松兄妹的待遇,跟李大山家的兩個兒子,李金寶和李銀寶比起來,差距那麽大?

楚筠用筷子扒拉了兩下碗裏的米飯,這種其實都不能算是白米飯,顏色發黃,裏面還夾著沒完全處理幹凈的碎殼,對於吃了三十多年碧粳米的侯夫人來說,實在是太粗糙了。

就是臨川侯府的下人,也不會吃這樣的米飯。

至於雞蛋和肉,其實只是點綴罷了,兩個孩子一人能分上兩口而已。

但,就這樣的食物,卻是李青松過年才能吃上一點的,無上美食。

楚筠感覺喉嚨莫名有點堵,心裏頭那點冷意卻更加冰涼了。

她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輕聲道:“吃吧,以後媽媽讓你們頓頓吃白米飯。”

李青竹萌萌噠點了點頭,李青松卻一邊大口大口往嘴巴裏扒飯,一邊嘿嘿笑了幾聲,眼神明顯不太相信。

頓頓吃白米飯,大隊書記都沒這麽闊氣呢!

“但是,松兒,你聽好了。”等李青松吃飽了,坐在凳子上瞇縫著眼睛露出一臉饜足之色時,楚筠突然坐直了身體,嚴肅了神色看著他道,“以後,偷東西這種事,萬萬不可再做,否則,就不是今天這樣一鞭子就能饒過你的事了,懂嗎?”

雖然面對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但既然做了他的母親,楚筠自然拿出了侯夫人的氣勢,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壓實打實的籠罩在李青松的身周,甚至連四周的空氣一時間都變得緊張了許多。

男孩不自禁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唇站起來,認認真真道:“我知道了。”

楚筠點了點頭,氣氛驟然一松,李青松回過神,懵懵懂懂地看著她,小小的心靈裏,總覺得面前的母親跟從前比起來,明顯不一樣了,但那眼裏的神色卻依然溫柔慈和,讓他難免有些困惑。

李青松微微皺著眉頭,很自覺地把桌子收拾了,又砸吧砸吧嘴,懷疑今天這樣有飯有肉吃的好時光,是在做夢。

楚筠卻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發愁,眼看著再有兩個多月就該生了,但現在這個情況,令人頭禿啊!

屋子裏安靜了片刻,門就被人推開了,李小滿抱著一床紅色的被子擠了進來。

被子被李秀琴搶過去用了幾年,大概是因為比較愛惜,除了褪了點色以外,倒也沒什麽毛病。

楚筠讓李小滿把原來床上的薄被墊在了下面,這個紅色的正好可以蓋著,又好看又暖和,兩個孩子馬上高興的臉都紅了,李青竹甚至還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整個下午李家院子都寂靜無聲,楚筠也不在意,把李小滿使喚的團團轉,不只是把床鋪的暖暖和和,就是家具柴火也拿了不少過來,透風的墻也被修繕了一下,至少短期內可以保證屋子裏不那麽陰冷了。

這麽忙碌著,一下午就過去了,李小滿順便幫楚筠把中午的紅薯白米飯熱了一下,又老老實實去大廚房端了一盤菜過來,五個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晚飯。

臨走的時候,李小滿硬著頭皮問楚筠:“二嫂,往後你打算怎麽辦啊?”

這話一聽就是李家人在試探自己,楚筠於是笑著反問:“怎麽,二牛的孩子,不是李家的種?”

李小滿沒反應過來,就聽楚筠繼續道:“是李家的種,李家為何不肯養?今天晚上這菜,我有點不滿意,從明天開始,每天三頓我們都要吃幹的,白米飯至少占一半,每頓兩個菜,要有肉有蛋,兩個孩子還在長身體,餓著是不行的。另外,我們每個人都需要冬天的棉襖,其他的衣服褲子,你們看著辦。”

李小滿被楚筠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只覺得頭皮發麻。

“二,二嫂,那個,咱們家現在什麽情況你也清楚,是真的不寬裕... ...”

他支支吾吾的,但是楚筠手裏那根繩子一下一下敲打在手心,其實沒什麽聲音,他卻覺得心驚肉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跟何萍萍一個待遇了似的。

楚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口道:“不寬裕嗎?我看你身上的棉襖挺合身的,腳上還有棉鞋呢,怎麽,是你的侄子侄女不配穿嗎?小姑身上的棉襖還有繡花,只怕不便宜吧?我是看在你勉強還算個人的份上,才跟你說這些,你要是再啰嗦... ...”

她微微揚起了繩子,李小滿看著上面似乎還隱隱帶著暗褐色的血跡,頓時嚇得臉都白了,什麽話都沒敢再說,打開門直接沖了出去。

但是很明顯,李家人並沒有那麽容易就範。

楚筠也料到了這一點,因此那天晚上,她帶著兩個孩子洗了腳上床睡覺之前,先把那根繩子處理了一下。

床上的兩個小家夥正在嘀嘀咕咕,小的那個還不懂事,只知道拱著大的的胳膊,笑瞇瞇道:“哥哥哥哥,今天晚上真暖和呀,就是腳腳有點癢!”

大的把小的摟在懷裏,小老頭一樣嘆著氣:“哥哥也癢,忍一忍,睡著了就好了。這被子多舒服呀,咱們要多睡一會,說不定明天就被小姑搶回去了。”

小的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奮力想離大的遠點,小胳膊小腿不停撲騰,一邊掉眼淚一邊道:“我不要被子被搶走,哥哥壞,小姑也壞!”

大的頓時慌了神,一個勁想哄小的,偏偏哄不住,一時間兩個孩子在床上鬧成一團,被子裏那點熱乎氣瞬間就消散無蹤了。

還是楚筠迅速上了床,把兩個孩子安撫住了,她只說了一句話:“好好睡覺,被子是咱們的,誰也搶不走。”

兩個孩子很快就靠著母親睡著了,楚筠看看李青竹,瘦瘦的臉頰上還掛著幾滴淚珠,她笑著擦掉了,又去看李青松。

不知道是背疼,還是擔憂家裏的處境,即使睡過去了,小小的男孩也依然微微皺著眉。

楚筠覺得有點心酸,想起兩個孩子的話,又拉起他們的手腳看了看,上面的凍瘡又紅又腫,難怪洗了熱水以後會癢,關鍵還要忍著不能撓,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其實她自己何嘗不癢,只是畢竟意志力遠高於孩子,才能默不作聲罷了。

說來說去,歸根到底還是衣服太少,凍出來的。

楚筠嘆息一聲,又想起李金寶身上厚厚的棉襖,以及手背上只有幾小塊的凍瘡,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輕輕給兒子撫平了眉頭,柔聲喃喃:“好好睡吧,以後家裏的生計不需要你發愁了。”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床頭的繩子上,淡淡一笑。

接下來,該發愁的,是李家那一群畜生。

她要是不把李家人折騰的雞犬不寧,那三十餘年在侯府一言九鼎的日子豈非白活了?

李家的人當然不肯順著楚筠,果然,到了第二天早上,天都大亮了,村子裏到處都是炊煙裊裊,但李家的院子裏,卻一片寂靜,別說做飯,就連人聲都聽不到。

楚筠起得早,從外面慢走了幾圈回來,正好撞上兩個孩子擔憂的目光。

她安撫的笑了笑,拎起繩子大踏步出了房門。

李家的廚房很小,楚筠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門上掛著的一把大鎖。

她也不廢話,深吸了口氣,飛起一腳就踹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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