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做都做了，你能奈我何？你們都以為顧千帆死了，一切就都回到起點？”白夜一聲哼笑，無盡的黑色焰火漫天飛舞，將整個山林籠罩在其中。

無數的死亡蝶飛舞，將原本清澈的夜空團團圍住，陰郁可怕的氣息席卷而至。

腳下的土地劇烈震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遙遠的低吟傳來，令人膽戰心驚。

白夜雙眼變得混沌，周身散發出明顯的戾氣，身邊的火焰中若隱若現出現一個玲瓏的身影，滿面驚訝。

盛焰眉頭緊鎖，身後的十二戰將皆金光閃現，強大的法陣應聲而起，在地獄之焰的熾烈燃燒中逆勢而上。

“白夜，不要。”步談幾乎哀求著喊道，他試圖爬起來，卻因為身體裏莫名的牽制感而難以動彈。

秦間看不下去，上前攙扶他。

白夜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

他拉過被召喚而至的鳴心，手刀劃過脖頸，鳴心眼中的疑問在使命中逐漸消散，她絲毫也沒有掙紮，只是迎了上去對著白夜點了點頭，血低落在她黑色的裙擺上，格外的妖冶。

地獄之引是地獄之魂的先導，地獄之引的死亡就是地獄之魂重新現世的條件。

天空中黑鳥盤旋，卻礙於十二戰將的威力不敢靠近，鳴心眼前重影不斷，意識殘存的最後一刻，她只記得經年驚慌失措的模樣。

情況已經失控，白夜為了對抗盛焰試圖沖破束縛提前將地獄之魂釋放出來，可這也意味著一切無法挽回，步入萬劫不覆的地步。

步談輕輕推開秦間，扭過頭小聲快速道：“保重，後會有期。”

秦間沒有讀懂步談的意思，下一刻卻已經完全目瞪口呆，所發生的事情已經顛覆了前二十幾年的想象力。

步談忽然開始冷笑，他搖搖欲墜卻始終不倒，一雙俊美不可一世的眼眸同樣開始變得混沌不堪，山風狂嘯，地動山搖，數以萬計的飛禽走獸似乎受到感召，異常洶湧。

海水倒流，山崩地裂，漫天的烏雲襲來看不到盡頭。

凜冽的風吹得人皮膚刺痛，步談歪著頭，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不正經輕佻的模樣，陰域冥地的大門已經微微開啟，無數的陰兵陰將從門的縫隙中爭先恐後而出，在他的召喚下席卷而至。

盛焰幾乎震怒，狂風中發絲被吹得無比淩亂，人也有著幾分猙獰。

金色的旗子出現在掌心，在短短的幾秒鐘變成一丈高，插入地面堅不可摧，旗子隨風翻飛，發出呼呼的聲響。

十二戰將向房屋圍攏過來，所到之處的邪魂惡鬼不用動一分一毫的力量，便在哀嚎中化為齏粉。

步談一雙眼望向白夜，滿眼的決絕。

白夜避過他的視線不肯看他，胸口因為激動劇烈的起伏著，他眼睛血紅，淒慘大笑，笑聲滲人，驚起飛鳥無數。

失魂落魄難掩，白夜幾乎絕望地走向步談，他一步步逼近，表情也變得覆雜兇狠，昔日所有的柔情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痛徹心扉的質問。

“為什麽殺千帆？我說的話你都不記得嗎？我為了你做了這麽多，寧願背負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罵名，搭進去全家族的性命，只為保你無憂，可是我的努力換來了什麽，做了這麽多，被你一個小小的舉動就毀了，步談，你混蛋。”

看著眼前出在崩潰邊緣的白夜，步談伸出手想把他拉在近前，卻在白夜厭惡的眼神中打消了念頭。

“我不信命，可是我所經歷的一切卻是命，就算你想逆天而行，可終究不行，步談，謝謝你為了我而做出的努力，讓你失望了。”

步談苦笑道，胸口一陣溫柔，湛藍色的歸一發出溫暖的光，映在臉上難得的安詳平和。

盛焰在聽到步談一番話的時候，猛然頓住腳步，舉手示意十二戰將不要動，千鈞一發之際的沖突，瞬間停止。

秦間站在步談身後，聽他一字一句說完此番話，呆若木雞，所有想說的話所有的疑問如鯁在喉，全部無法說出。

巨大的震驚之下，心情覆雜到無以覆加。

“你這樣喊我一聲步談，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犧牲全部毀於一旦，白夜，你虧欠我，如此對我，你心底當真無愧？”白夜的眼淚留了下來，淒苦無助。

“你們兩個……”青阡視線落在步談身上，又落在白夜身上，最後看著倒在地上呼吸全無的千帆，徹底明白了一切。

面對震驚的事實，他同樣不知該說什麽。

步談的眼淚同樣流了下來，他強忍情緒道：“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可是你可有問過我的意見，你知不知道我寧可帶著這與生俱來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毫無畏懼英勇赴劫難，就算時光短暫，可也沒有遺憾，你為了我背下所有的罵名，一個人自作主張代替我成了地獄之魂，我的心比死了還難受，與其這樣茍且的活著，不如光明正大的打一場，說到底你還是你不信我，你不信就算我是地獄之魂，也不會荼毒蒼生，你不信就算我是地獄之魂，也會始終保持一顆淡然純凈的心，你不信……”

“你怎麽知道我不信？”眼淚模糊了雙眼，白夜抹去淚水，走到步談近前苦笑質問：“我信，可是他們不信，只要他們不信你就有危險，讓你這樣白白去死，我做不到。”

“步公子，虧你的小腦袋想得出這麽驚世駭俗的辦法，跟白夜互換了身份，只是禁術終究是禁術，既然能瞞天過海，必定也有它的短處，要不是因為聽說過一點顧千帆的為人品性，我幾乎要懷疑他為了你犧牲自己，用自己來做祭祀幫你完成禁術，會有什麽不肯告人的目的。”盛焰挑釁地望向步談：“至於你，真正的地獄之魂，你做縮頭烏龜已經六年了，你是打算繼續做下去還是打算撇開一起大幹一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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