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破相

關燈
步談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視線落在白夜身上,白夜頗為狼狽,衣衫不整渾身是血,一雙拖鞋不知道甩到哪裏去了,赤腳站在地上慘不忍睹。

步談走了過來,白夜一見心裏樂開了花。

“脫衣服。”步談竟然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人看上去不那麽冰冷。可盡管如此,白夜總覺得他笑得有些不對勁。

心裏的疑問還在,下一秒就得到了解答。

白夜配合得很好,恭維道:“哎呀,我這就脫,來……”他本身就生的五官精致,即使眼下刻意討好有些做作,舉手投足之間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就連千帆也承認,白夜在某些時候,總是讓人想入非非。

忽然白夜表情一僵,疼得打了個哆嗦,他深吸了一口氣,再試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大叫道:“疼死我了,脫不下來,好像衣服黏到傷口上了,千帆,你幫我。”

白夜有些想哭,雖然一直以來東躲西藏沒安生日子,可憑借自己機智多謀,每次都能逢兇化吉全身而退,活了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受這麽嚴重的傷,心裏的不甘和委屈在步談面前好像有些不受控制,爭前恐後的往外冒。

“還脫個屁啊,都什麽時候了。”千帆忍不住兇他。

步談忽然伸手撫摸上了他的臉,指尖的溫度讓白夜的心跳猛然慢了半拍,然而悸動還沒過,一個大耳光緊跟著就啪的一聲扇在了臉上。

白夜毫無防備,踉蹌著栽倒在地。

千帆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此刻的步談跟床上的步談判若兩人,目光銳利夾雜著怒意,渾身散發出強大不可侵犯的氣場。

“你住手!”千帆撲過來試圖護在白夜身前,步談唇邊符咒輕念,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千帆撞飛抵在門口動彈不得。

“你別殺他,求你了。”白夜嚇得心提到嗓梓琰,掙紮著爬起來哀求道:“沖我來,這一切跟他沒關系,都是我的錯,他是個普通的人,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不知道,嘴也嚴得很,讓他走,我隨便你處置。”

步談目光掃過千帆,不再多看一眼。

可恰恰就是這看似隨意的掃視,卻讓千帆猛然一顫,那眼眸中深深的警告之意,仿似一道利箭從頭穿到腳底,讓人不寒而栗。

千帆反覆暗道不可能,只是自己的錯覺。

面對倉惶撲過來的白夜,步談似乎並不著急,他毫不客氣地揪住白夜的衣領,附到耳邊陰冷道:“白夜,下次你再敢自作主張打我的註意,我就親手把你送到執獵官那裏,讓你嘗嘗什麽叫生不如死,據我所知,他們找了你五年,耐心已經耗盡了,就等著抓你回去。”

白夜心裏沒底,嘴上依舊逞強:“謝謝,謝謝大人關心,您看咱們還來嗎?我可以的。”

步談毫無征兆地松開手,白夜沒有力氣支撐重重的跌在地上,疼得忍不住悶哼。

午夜大霧漸濃,微弱的月光下泛起微不可察的紅色微光,步談看了一眼窗外,不禁眉頭微蹙,剛要擡腳。

偏偏此刻白夜不知死活地又來了句:“來啊,我活兒很好的,包治不舉。”

步談僵在原地,垂在兩側的手漸漸地握成了拳頭。

白夜看到這個細微的變化,緊張的咽了下口水,預感到了有些不妙,貌似說錯話了,他心裏暗罵自己蠢,臉上卻依舊帶著恭維的笑意。

步談哼笑著轉過身,平靜的臉上察覺不到一絲怒意,他對著白夜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

白夜不明就裏,忍著痛屁顛地湊了過去,還希望著步談回心轉意。

一道光閃過,步談的拳頭似雨點一般左右開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白夜無力還手,很快就被打了個半死,口鼻流血,沒了人樣子。

“破相了……”白夜喉嚨裏發出細微的聲響。

千帆被白夜嚇得沒了膽,不住的狂呼道:“別殺他,你個瘋子,你放開我,你有種放開我老子跟你單挑!”

黑花徘徊在二人身邊,腐爛眸子望向白夜的時候充滿了絕望,卻畏懼步談不敢靠前,只能不住地發出囫圇不清的低吼聲。

白夜大腦一片空白,就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也沒有,整個人仿似沒有了骨頭癱軟著。

渾身上下已經不知道哪裏疼哪裏不疼,骨頭斷沒斷不知道,只是嘴裏的鹹腥實在是太惡心,他有些容忍不了,輕敵了,他就知道步談沒有這麽簡單,怎麽會白白的放過自己。

現在想來白夜後悔了,鬼壓床就鬼壓床,頂多是夜不能安眠罷了,被鬼占占便宜也沒什麽大不了,誰知道他腦袋那根弦兒斷了,打上了步談的主意,還以為能借步談身上的陽氣就此躲避執獵者的追捕,萬萬沒想到就這麽把自己搭裏了。

不值,賠了。

終於,步談打累了,將他扔到地上,鄙夷地看著他。

“千帆,你閉嘴別哭,聽我說。”白夜眼皮腫脹,他勉強的睜開一條縫,望向千帆聲音微弱:“我要是死了,你走的遠遠的,娶妻生子別再幹坑蒙拐騙的買賣,也別惦記給我收屍。”

“呸,別說不吉利的話,你肯定……”

“別嘴犟了,千帆,我死了是解脫,我真的覺得是解脫,五年了,真的好辛苦,今晚值了。”白夜堅持說完一句,胸口氣血翻湧,嘔了一口黑血出來。

“就這麽想死?”步談忽然俯下身,再次揪住白夜的衣領。

白夜臉上慘白苦笑:“不然呢,這位大人,咱們也可以挪到床上大戰三百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