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道：“然後呢？現在我們知道了，盛焰是步談的大伯？你是他舅舅，那麽白珺菖真是他親爸，白姣生是親妹妹，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以及過幾天要發生什麽？你今天到底因何而來，別告訴我只是一時心情好，想找人說說舊事。”

“我來是因為煙先生。”褚燃挑起帳篷門向外看了一眼，外面靜悄悄的，一切如常。

“煙先生？”步談警覺地問道：“三界中的太祖宗煙先生和閆先生？”

褚燃點頭：“當初你不該跟三界魔相做交易的，可是那個時候我沒辦法出面幹預。”

“到底是什麽交易，舅舅，你告訴我。”白夜找準時機插嘴，生怕錯過機會就再也問不到了。

這一聲聲套近乎的舅舅，聽得褚燃一身雞皮疙瘩：“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當初獻祭成替身的時候，也沒跟步談商量過，他憑什麽告訴你？”

“……”白夜嘟嘴：“你跟盛焰真是一路……一路人。”他本想說一路貨色，沒敢：“嘴都這麽硬，性格也都是刁鉆淡漠，特別欠打，舅舅，好歹我也是自家人，你就不能多說幾句麽？”

“閑話短說，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們兩個形影不離，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信任彼此，更要彼此坦白，不能再有隱瞞和欺騙，無論是什麽原因，都要做到身心合一。”

白夜聽話地點點頭，步談不置可否，沒什麽反應。

白夜扭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你還別說我真信了你了，褚燃大人，現在就是誰說步談不是你們家人我都不信，你看看這欠揍的表情和風格，跟你和盛焰完全不差，湊一塊都特別欠打。”

“……”步談。

“……”褚燃。

接下來褚燃說的話，讓兩個人徹底陷入了沈默。

褚燃也變得沈重起來，因為他說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地獄之魂並不是代表著毀滅和邪惡，而正相反，地獄之魂是被作為獻祭的犧牲品。

這世間，現實空間也就是人界，妖界，第三界共存，而這三個空間看似平靜的存在卻危機四伏，每隔百年就發發生一次覆滅，這覆滅卻不是因為地獄之魂覺醒而帶來的，而是因為第三界中的無數雙生魔相開始覺醒，突破第三界的封鎖，侵占人界。

而對於雙生魔相，執獵司完全無法與之抗衡，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人界不斷的被雙生魔相所覆蓋代替，到後來，妖界逐漸變得強大，開始興風作浪，妖界和三界將人界逼上了絕路。

在關鍵時刻，西海白家挺身而出，在一脈山川中，成功的用一己之軀，壓制封印了妖界和第三界。

白家犧牲自己，獻祭給了天地，從此一脈相承，每八百年，白家的後人就會踏入妖界和第三界，用自己的真身和魂識封印這兩處。

當年，盛焰和顧慕瀾兩個人之所以沒有獻祭己身，是因為身為白盛焰孿生兄弟的白珺菖挺身而出，頭也不回的踏入妖界，而魂識則封印了第三界，將三界魔相的真身隱匿起來。

“那她呢？”步談低聲問道。

“嗯？”褚燃沒懂他的意思，白夜卻瞬間就明白了：“我婆婆。”

褚燃看著步談的眼睛，苦笑道：“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為什麽還問我。”

只在一瞬間，步談只覺得心口一熱，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說過了嗎？何苦在這個時候為難他。”在白夜手忙腳亂安撫步談的時候，帳篷外忽然傳來了盛焰的聲音。

白夜頭大如鬥快要炸了，這都是什麽鬼，偏要一個時候趕到一塊。

褚燃垂眸，完全忽視俯身進入帳篷的盛焰，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一時間，氣氛無比的僵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夜偏偏不合時宜，多嘴問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鳴心是步談的親媽？”

盛焰挑眉，不滿地瞪了一眼褚燃，點頭道：“算是，也不是。”

白夜只把“算是”兩個字聽到了耳朵中，然後下一句就大跌眼鏡：“哎呀，那可就難辦了，鳴心跟綠花眉來眼去有一腿，那白珺菖被綠了啊？”

盛焰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上去對著白夜腦袋就是一巴掌，只不過這巴掌還沒落下，就被步談擋在了半空。

“別動他。”步談冷冷道，他擦掉嘴角的血跡，語氣中充滿了警告之意。

“哎哎，有點亂，讓我捋一捋思路，現在的情況就是，本來在八百年前，你和顧慕瀾其中的一個就應該作為地獄之魂獻祭，但是因為不為人知的原因，沒成，反倒是白珺菖和鳴心兩個犧牲了自己？”

盛焰神色覆雜，不置可否。

“顧慕瀾是執獵府執掌人？”

褚燃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白夜大叫一聲臥槽，聲音響亮能傳出八百裏：“我知道了，執獵司也好，執獵府也好，完全是打著正義的幌子，為了茍且偷生，不顧白家人的安危，強行按頭讓人往火坑裏跳，說是犧牲，完全是強行抓捕進行獻祭對不對？”

這麽一說，褚燃和盛焰全都不吭聲了，算是變相的默認。

只有步談輕聲道：“總有人要犧牲的，不然現實空間那麽多人怎麽辦？各有苦衷吧。”

白夜心疼的看著步談，心中五味雜陳，他可沒忘記自己真正的身份，步家是執獵世家，威望讚譽都是一般人執獵者無法企及的高度，如果說地獄之魂是執獵司為了自保，刻意找的犧牲品，那真是無話可說，他為自己感到羞愧，原本以為地獄之魂是惡魔，是這世間無法容忍的罪惡，卻萬萬沒想到，地獄之魂是犧牲小我，為了眾生奮不顧身的獻祭品。

白夜不幹了，他上前推了一把盛焰，聲音高挑質問道：“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要隱瞞什麽？我死不要緊，你要看著步談你親侄子去送死？看著你親哥形神毀於一旦？你tm到底有沒有良心啊，顧慕瀾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藥，讓你變成這副德行？褚燃哪不好，你怎麽就不能正眼看看他，我告訴你，盛焰，幸虧褚燃單身到現在，要是跟了你，可真是眼瞎了。”

盛焰皺起了眉頭，目光明顯不悅，看向白夜閃過一抹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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