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倒在懷裏昏迷，另一個就活成了他的樣子，劃重點，嘴還夠損。

這樣一番話，楞是把冰山般的寒執氣笑了，青阡白了他一眼，扭頭不看他。

白珺菖不怒不惱淡淡一笑：“看來你娘沒怎麽教過你，你一點也不像她。”

步談目光清冷咬了咬牙：“喲，罵人的本事不小，還知道拐著彎的問候人家母親，挺厲害，你還想說什麽？”

“我來這裏的時候，你還沒出生，所以這是我們作為父子，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見面。”白珺菖似乎回憶起什麽美好的往日畫面，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絲笑意，可是這笑意中夾雜著令人心酸的苦澀，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你在這多久了？”秦間忽然問道。

白珺菖看了他一眼道：“為何不問褚燃和盛焰。”

“你們認識？”步談不鹹不淡的回過頭問道，雖然心中有些震驚，可是面上卻雲淡風輕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要知道，褚燃的年紀雖然是謎，可盛焰卻大概可以猜得出一二，距離顧慕瀾死去已經有差不多八百年的時間，盛焰至少八百+歲了。

雖然不排除近幾十年盛焰曾經出來活動過，因此跟白珺菖有過糾葛，可是下意識裏，步談卻覺得兩個人是在很久以前就曾經相識的。

“步談，你就沒有想過，今天你和白夜為什麽會來這？”

“你想說什麽？我沒有耐心聽你念叨家常。”步談不耐煩道，白夜依舊雙眼緊閉，對外界的呼喊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知道在盟歲體內白夜遭受到怎樣的攻擊，越想心中越是慌亂難安。

至於白珺菖跟他的關系，他完全不在乎。

這荒誕的經歷用一個詞來說，那就是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突如其來的父子。

“回去吧，別胡鬧了，鳴心的事不是你們想怎樣就怎樣的，有的時候學著改變，也不失是一件壞事。”白珺菖對著白姣生一招手：“你過來。”

皓月猶豫了一下，剛要擡腳卻被秦間從一旁輕輕拉住。

步談實在不想看那張跟自己十分相像的臉，他揚了揚下巴道：“老子活了二十幾歲，除了步之霖和白夜，還真沒聽過誰的話，至於你，就別給自己找臺階了，你阻止不了我。”

“既然有人替你承擔了命數，何不欣然接受，我看他待你是真心的，你領情便是，作為西海白家的人，跟執獵者打交道數千年，難得有機會走一遭執獵者的路。”

步談冷哼一聲，所有的情緒終於在一瞬間爆發，執獵刀的光芒閃過，白珺菖的長發被攔腰砍斷，一道明顯的血痕出現在臉上。

他有些愕然地看著眼前的步談，半天沒能出聲，皓月緊張得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奶娃娃的哭聲錘在每個人的心口，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讓人覺得沈重萬分，步談更是有些煩躁，他故意不去看她，拳頭緊緊握起又松開。

終於，他淡淡開口道：“你要是再當著我的面，說這種沒良心而定話，我就砍了你。”一字一句的說完，陰鷙絕狠。

白珺菖話裏有話，那分明是在叫他順應白夜的意思，將錯就錯互換身份，不要再掙紮著換回來。

怎麽可能？

說話間，誰都沒有註意到盟歲的變化，那巨蟒本來還看熱鬧，盟歲的狗頭一臉悠閑愜意，在得到謝宏的心魂之後，心滿意足地看好戲。

本來這裏就是他的地宮，千年老妖占了上風，也沒打算離開外逃。

然而，未過多久在他還在感嘆白珺菖一頭青絲被斬斷的時候，身子忽然抽了一下，不受控制，像是有東西在蠢蠢欲動。

他以為是錯覺，渾身的眼睛警惕地晃動著，正中那巨眼獠牙向外凸起，吐出一口妖氣。

緊跟著妖身有些發癢，胸口逐漸熱了起來，雖然地宮寒冷無比，可是心口的熱度卻逐漸升溫，經脈中有說不清的感覺，像是無數螞蟻在啃噬，由癢變成劇痛，他一下子忍受不住，劇烈地抽動起來，尾巴橫掃而過，抽斷了地宮的一角。

幾乎與此同時，步談毫無征兆地一口血噴了出來，雙膝無力撲通第跪倒在地，他強忍著天旋地轉的感覺，輕輕將白夜放在地上。

秦間顧不上皓月，趕忙沖到二人近前，急聲問道：“怎麽了？”

步談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就連秦間也從來不曾見過，是某種說不清的情緒，驚訝愕然夾雜著某種懼意。

他忽然一把捂住了傷口處的頸圈，埋下頭低聲道：“你要做什麽？”

秦間倒吸一口涼氣，覆在耳邊求證：“三界？”

步談大口喘著粗氣，細汗浮現在額頭，整個人狀態都不是很好：“三界試圖占據我的身體，我快要壓制不住他了，你們帶白夜走，現在就走。”

他見秦間沒動，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因為用力過猛，自己也向後跌倒。

此時此刻，盟歲也臉色大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蟒身的變化，不斷地念叨著：“不應該，不應該啊，明明是執獵者的心魂，怎麽會這樣……”

他忽然仰天尖叫，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執獵司……害我……”

“保護白夜，拜托。”步談將白夜交給秦間，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收起執獵刀，表情痛苦無法言狀，此刻，他正在與體內的三界魔相做著激烈的鬥爭。

“不要試著操控我的身體，三界，我們有過契約。”步談閉著眼不發一言，心中所想卻傳遞給了三界魔相。

三界魔相沒有任何回應，卻在極力主導著步談的一舉一動。

盟歲蟒身上下無數凸出的眼睛，此刻全部流出黑血來，正中的巨眼獠牙開始脫落，盟歲狗頭浸在血水中，難以置信地哀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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