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未必有褚夕決的資料，你忘了妖擅長魅惑？我上去看一眼，你和秦間想辦法找到封清。”步談拍了拍白夜的肩頭，說完不等他回應便一躍而起，祭出執獵刀沖向了那妖獸。

然而說話間，圖書館中又發生了變化。

那妖獸忽然消失不見，只在五層的半空留下一個虛影，古籍漫天散落，紛紛揚揚像下起了一場大雪。

步談試圖想把妖獸納入伏妖袋，怎料卻探查不到任何它妖靈存在的跡象。

他提刀躍上五層，這裏早已是一片狼藉，書架東倒西歪殘破的厲害，只不過這裏的地面沒有過多的血，木質地板看上去還算整潔。

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聲響，步談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那不是他的血，而是來自下面那說不清是什麽東西的血。

身體中妖血漸漸沈寂下來，與剛開始的灼心痛苦相比，此刻已經可以忍得住，甚至可以暫時忽視它們的存在。

步談饒有興致地挽了個刀花，刀尖劃過地面發出嘶嘶的聲響，他冷笑道：“別躲了，我知道你不是妖，馭妖者果然名不虛傳，出來吧。”

“毛頭小子不知死活。”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角落裏傳過來，魁梧的身影逐漸顯現。

步談站在那沒動，他不以為意地靠在書架上，等著那男人走近。

男人四方大臉，看上去三十多歲，長相不難看有棱有角，比較粗獷，寸頭小眼睛，一身黑，面相有些兇，是小孩子見到會癟嘴哭的類型。

“說吧，折騰這麽久，你想要什麽？”步談開門見山。

“要你的命。”男人冷冷一笑，眼神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步談，恨不得扒了衣服從裏到外看個遍。

都是男人，這樣的眼神代表什麽步談太清楚不過，步談覺得惡心更覺得被冒犯，混了這麽久他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看過？

“你叫什麽？”步談漫不經心道，雖然眼前的人是超乎想象強大的馭妖者，可他並不在乎，就連正眼瞧他的心思都沒有。

男人玩味一笑：“我姓鄭，鄭圖。”

“正圖？”步談哼笑：“名字起的好，只不過這人卻襯不起來，白白浪費了好名字。”

鄭圖也不生氣，陰冷笑道：“我在妖界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活人，既然來了也就別走了，留下來跟我做個伴吧，至於那地獄之魂，一會再收拾他，咋咋呼呼諒他也蹦跶不了多久？”

就是這樣一句話，卻忽然讓步談改變了想法，他挑了挑眉，忽然開口問道：“剛才引我們來圖書館的女鬼，不是跟你一夥的？”

“女鬼？什麽女鬼？”鄭圖面色不善。

步談不語，那女鬼封清可以直接分辨出他和白夜真正的身份，而鄭圖卻並不知道，他以為白夜才是真正的地獄之魂，所以才會說出剛才那一番話。

也許封清跟他真不是一路的，或者有些事情封清並沒有如實告知他。

步談愛理不理地擺擺手：“沒用的廢話也別說了，我問你，這裏面的古書上為什麽都寫了褚夕決的名字？”

鄭圖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麽問，再次不懷好意笑道：“想知道？”

“廢話。”

“那你過來，讓我摸摸抱抱。”他勾了勾手。

步談隔夜飯差點沒嘔出來，長這麽大還沒人敢在他頭上造次，更別提還是這種……

“不用了，你長的太醜，我怕回頭做噩夢。”

上面兩個人還算安靜，可下面卻依舊跟開了鍋似的熱鬧。

白夜在下面仰頭看，但見五層那裏一片紅色的迷霧，將那裏與下面隔離開來，他看不到步談，喊了兩聲也沒有回應。

而下面血浪翻騰，各種蟲子湧現，什麽蜈蚣蠍子蜥蜴蜘蛛，偏毒物，還都是樣貌駭人惡心的那種。

白夜跳腳：“臥槽，臥槽，秦間，這玩意太惡心了。”他一邊說一邊把秦間推到了一邊尚且算得上幹凈的角落，順手推了個大書架過來，把他遮住道：“你呆著別動，交給我就行。”

然後就跟大馬猴一樣躥了出去，金色之焰不過癮又溜了幾次地獄之焰，把群妖燒得慘叫不決。

眼見群妖節節敗退，那漫天的血忽然同時聚集，沒等白夜轉身的功夫，就已經幻化成了一條龍頭蟒身的妖獸。

一口尖銳的獠牙向下留著黑血，一尾巴掃過去先去陣陣腥風。

本來十分寬敞的一層圖書室，完全被這龐然大物占據，巨大的身體充滿了整個空間，白夜幾乎無處可躲，就被它粗壯的尾巴攔腰掃倒。

“臥……”感嘆詞還沒說完，白夜就應聲倒地，後腦勺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發黑金星亂閃。

他覺得喉嚨鹹腥，鼻孔也流出血來。

“白夜，小心！他又來了。”秦間想要沖出來幫白夜，哪知推了一把那書架，竟然紋絲不動。

白夜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布了法陣，將他護在裏面，出也出不來。

秦間再推了一把沒推動，氣急道：“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我什麽時候需要你保護？老子沖鋒陷陣執獵的時候，你還江湖賣藝坑蒙拐騙呢。”

秦間著急，人生第一次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白夜吐了一口血水，抹了一下鼻子道：“別逼逼啊，秦公子，老子在救你的命，這玩意一尾巴掃你臉上，你那漂亮的臉就毀容了。”

白夜沒心沒肺，不管什麽時候都不忘了貧嘴，身體傷了可腦子沒傷，短暫的幾秒鐘，他快速地思考著。

這裏是妖界，論三界等級來說，妖是最卑微低下的，甚至不在三界中。

妖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地獄之魂面前如此造次，甚至感覺不到它們有任何的畏懼。

白夜也想到了馭妖者，能讓妖這樣跟打了雞血一樣拼了命盲目服從的，也就只有馭妖者能做到了。

來妖界一天半，打過交道的馭妖者有二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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