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焰眉頭微微皺起，意味不明瞥了步談一眼。

“能不能閉嘴。”步談和白夜幾乎異口同聲脫口而出，默契同步的令人驚奇，說完兩個人有些尷尬互相看了一眼，氣氛詭異，讓人說不清道不明。

白鳴心被他倆這麽一鬼吼頓時有些不高興了，她翻了個白眼道：“哪有抓人了還這麽理直氣壯的？我的鳳凰都被他宰完拔毛了，這還是男人嘛？有本事玩自己的鳥去，玩我的做什麽？”

“……”步談見她一臉委屈還故作堅強的模樣，心疼卻沒辦法，不遠處的鳴心盡管面無表情，心裏在想什麽誰也猜不到，可同樣都是小女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並沒有因為鳴心是世世代代的犧牲品就輕視他，也沒有因為跟白鳴心有血緣關系而格外偏袒她。

“用什麽威脅的？”步談冷冷道。

話是說給盛焰聽的。

盛焰目光從層層疊疊的洞口處收了回來，眼眸半垂再擡起之際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道：“那個鬼。”

一直面無表情的鳴心，在聽到那個鬼的時候，微微偏過頭來，卻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還沒等步談說話，白夜就反應了過來，難怪鳴心會輕易的就被押上了靈魂渡，以她的身份和本事，就算動起手來，盛焰也未必能占上風。

除非他有心脅迫，不用多想也猜得出那個鬼指的是誰。能讓鳴心放心不下的，也只有經年了。

“你用經年威脅鳴心？”白夜拔高了嗓音質問道。

“是。”

“是你個大頭鬼，經年是我手下的鬼，無論什麽時候都輪不到你處置，放人。”白夜瞪圓了眼睛，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跟平時炸毛的形象判若兩人。

盛焰盯著他，一動不動。

步談在後面拍了白夜一下，示意他不要激動，白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只留給他一個後背，愛理不理。

“那個位置你打算綁誰？”步談指著空下的那根柱子問道。

盛焰苦笑，語氣中流露出幾許無奈道：“我自己。”

“……”

一語說完，除了步談白夜和秦間略微震驚之外，其餘十二戰將無不淡然處之，似乎早就知道盛焰會這樣做。

“妖也好，魔也好，三界也好，亦或者是作為執獵者的我來說也好，一旦踏上靈魂渡的祭臺，這契約就已經達成了，即使你們強行把人帶下去也於事無補，天涯海角無論在哪裏，都是這靈魂渡之上的祭品。”

“瘋子。”步談低聲罵了一句，問道：“她們兩個會死嗎？”

盛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不會？”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用她們兩個做獻祭？你自己是什麽身份知不知道？你特麽是執獵者，不是為非作歹的邪祟！你為了一己私欲就這麽不管不顧，對得起良心嗎？”步談發火。

“顧不上了，我臉上從來都沒寫著好人兩個字，你又何苦用身份用仁義道德約束我？”盛焰平淡回應，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他轉身不再理會步談，緩緩走向空著的柱子，一身青衫隨風舞動，衣袂翻飛，無比寂寥。

“如果沒記錯，靈魂渡需要我們兩個人同時用血獻祭，盛焰，何必鬧得太僵？放了她們兩個，我和步談可以取而代之站上那個位置。”

白夜手指輕撚，一道地獄之焰瞬間燃起，猶如一條狂龍般沖向了盛焰，很快就將他包圍在其中。

還沒等盛焰回答，天際中忽然傳來咚的一聲鼓響，比炸雷還要響上幾分，沖擊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產生刺痛轟鳴，讓人無所適從痛苦難當。

盛焰霎時間變了臉色，竭力保持平靜的臉上，慌亂一閃即逝，他轉身道：“他來了，再不開始慕瀾就沒有覆活的機會，他會毀了所有的一切，就算我拼上性命也無法保護慕瀾周全，機會只有一次，對不起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目光略過顧千帆的臉，最終定住淡淡道：“不用擔心，慕瀾會拔出你體內的玄擎銅釘的，我會讓他覆活，讓他救你。”

“可是沒必要犧牲無辜，想覆活慕瀾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千帆抱著金龍像努力地從知隱背後探出頭來，懷裏的金龍像隨著他裝模作樣也抻著脖子，看上去頗有幾分滑稽。

“沒有，只能等死。”遂不再言語。

十二戰將自動向靈魂渡四點交界處走去，每兩人背對背站定，金光泛起，微風輕拂，靈魂渡之上竟然沒有一絲殺氣，相反，本該嗜血兇狠地法陣竟然讓人產生一種溫煦和睦地錯覺，仿佛這裏不需要獻祭，不需要鮮血，只有無盡的慈悲與希望。

關於靈魂渡，步談執獵數年從不曾真正的遇見過，有限的了解也不過是真假難辨的只言片語罷了，要說讓他在這樣的情況下賭一次，賭鳴心的生死，他還不敢肆意妄為，越是在乎決定來的就越是艱難。

更何況對面的人是盛焰，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邪祟，一旦鬧僵翻臉動起手來，很容易就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兩個女生都禁不起用命去折騰，無論如何都要保證萬無一失。

步談的顧慮，也正是白夜所想的，盡管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可彼此在想什麽不言而喻。

沈默間，盛焰已經走到了空缺的柱子下，他隨手束起一頭長發，俊美的臉上說不清是焦躁還是擔憂，在越來越密集的鼓聲中，呼吸較之往常急促了很多。

盛焰的身影看上去格外落寞，看了一眼鳴心，抱歉的笑了笑：“一世又一世，也該找個機會為自己想一想，難得他有機會重新做人，別再錯過了。”

鳴心擡眼看了一下，依舊面無表情地背過臉去，沒有表達任何看法和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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