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執獵府執掌人的身份命令你，盡一切努力保護好他，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放棄，玄擎銅釘的主人不僅僅是慕瀾，如果慕瀾沒有覆活，那就另尋出路，不要放棄他。”

千帆一動沒動，兩顆眼珠子滑向左邊看看，又滑向右邊看看，什麽也沒發現，最後才扭過頭試圖從黑壓壓地洞裏看出點門道，結果除了一道泛著清香的微風拂面而過之外，什麽都沒有。

只不過這清香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淡到幾乎不存在，卻還是讓他莫名的悸動。

有些……有些像谷晗的檀木香？

白夜一個人穿梭在山谷中，鎮定淡然，即使耳邊又開始響起鼓聲，卻絲毫不受影響，他一邊走，一邊在掌心畫了個小小的十一邊陣。

法陣中卷起玄風，小小的卻凝聚在掌心，力量強大不容忽視，他從懷裏掏出一根頭發絲，手指撚成灰，投於法陣中間。

那玄風頃刻間化為黑色的風團飄了起來，在白夜身前兩米遠的地方上下漂浮著，似乎在不斷地引路。

白夜腳下步伐穩健急促，跟在風團後翻山越嶺向前走去。

直至不遠處的小路上，白衫長發的人再次出現在那裏。

白夜不慌不忙頓住腳步，淡淡一笑，絲毫沒有畏懼道：“不知冥首大人何故又出現在這裏？話不是在方才已經全部說完了嗎？還有何指教？”

褚燃向後掀起帽子，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道：“白夜，膽子大是好事，可是膽子太大超出了應有的範圍，那就是大逆不道。”

“哦？”白夜挑眉：“大人的意思，我所做的事是大逆不道？可這大逆不道又是針對誰的？我一無長輩二無高堂，大清都亡了這麽多年了，大人何故用這些古禮來約束我？二十一世紀了。”

“好一個牙尖嘴利，白夜，我來這不是跟你白白耗費唇舌扯皮來的，慕瀾的一魂一魄在哪裏？交出來。”褚燃沒有五官，一張白皙的面皮看上去說奇怪，卻又讓人說不出的感覺，總覺得這張臉即使沒有五官，也猜測得到表情。

白夜冷冷一笑，不卑不亢，面對上天入地最厲害的主兒從容淡定道：“大人說笑了，慕瀾是誰，是什麽東西？您又是以何種身份來朝我討要？您又是如何一口咬定他的魂魄在我這？大人何來的勇氣？”

褚燃沒料到白夜竟然不怕他，說起話來句句帶刺沒有任何顧忌，說他心粗膽大還不至於，如果不是，那就是故意頂風上對著幹。

“白夜，耍嘴皮子就免了，慕瀾的魂魄在不在你那，你我心知肚明，交給我，你的事我便不予幹涉。”褚燃衣袂翻飛，在冷風中頗有大將風範，讓人有種俠義的錯覺，可是在那絕塵的氣質之外，卻是無盡的肅殺。

白夜心有所思地看著掌心上漂浮的黑色風團，輕浮笑道：“大人是在威脅利誘我？何必，以大人的身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如果能找到慕瀾的魂魄，又何故耐著性子放低身段來跟我討要？想必是您用盡了渾身解數也得不到找不到，對是不對？”

褚燃靜靜的站在那裏，身體的輪廓忽明忽暗隱沒在清晨的山谷中，許久他才開口道：“你不說沒關系，我可以等，等你覺得後悔想主動告訴我，白夜，聰明過頭未必是好事。”

“聰明？比我聰明的人多的是，大人深居簡出蟄伏了千百年，估計都要生銹長綠毛了，沒事出來走動走動跟老朋友敘敘舊十分有必要，不然跟不上時代的發展可是要落後的，二十一世紀了，您恐怕連電競是什麽都不知道吧，嘖嘖，真難為您了。”白夜嘴賤的毛病一時半會改不了了，此刻明明高冷的要命，可一開口就是要人命的嘴皮子功夫。

“你要什麽？”褚燃手指尖不經意地撚了一下，原本清凈透徹的山谷忽然蒙上了一抹暗色，數不盡的怨冥忽然憑空出現在周遭，將整個山谷填滿，腐屍的氣味鋪天蓋地地襲來，讓人胸口劇烈的疼痛。

白夜淡定的過了頭，沒了往昔炸毛的模樣，他不屑微微笑了笑，身邊驟然燃起金色之焰，金光沖破密不透風的怨冥，照亮了整個陰霾至極的山谷。

怨冥有所顧忌，頃刻間向四下散去，給兩個人留出足夠寬敞的領域。

“大人，弄這麽多怨冥出來嚇我就沒必要了，先不說這群腐屍對這金光有所顧忌，就算它們摸我一把抓我一下，大不了我就變成傀儡陪您再玩個千百年，沒什麽大不了，在下孑然一身無所畏懼。”

“孑然一身？”褚燃似乎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被氣笑：“瞪眼說瞎話的本事，我只服你一個人，說吧，什麽條件？”

白夜挑眉：“大人是聰明人，慕瀾的一魂一魄我的確見過，也過了幾招然後敗了，你問我他在哪我的確不知道，如果您不信的話，可以挖我的心出來看看我有沒有說謊，還有，我倒是可以跟您作個交易，不知大人願不願意。”

“說。”

“您跟盛焰大人什麽舊仇我管不著，但我需要您一個承諾，不管在大裂谷發生什麽，都不能碰步談一個指頭，更不能殺他，我要他完好無損活著下山。”

“剛剛還在說自己孑然一身無所顧忌，現在就漏了馬腳，說你聰明還真是擡舉你了。”

“承讓，等您一句話。”

“你用什麽跟我做交易？”

白夜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舉手投足間展露出一抹王者相，他話裏帶著笑意道：“我願做大人的傀儡，為您瞻前馬後，永居陰域。”

褚燃以為白夜想耍花招找理由脫身，卻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句承諾，他仔細打量白夜，半晌才冷笑道：“空有一副好皮囊，白夜卻早就不是以前的白夜，我要你何用，不過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了，我也就順水推舟賣你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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