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一直這樣，會發生什麽，你說無雙法印吸血，他會醒不來是什麽意思？他是地獄之魂，地獄之魂為什麽會醒不過來？”步談忽然意識到盛焰之前的話裏有話。

“醒不過來不代表他會死，地獄之魂不死不生，一旦全身血液被抽幹，肉體不覆存在，心魂和魂識都會成為無雙法印的一部分，如果在農歷十二月三十一日地獄之魂無法覺醒，繼生的地獄之魂就會以肉體的形式出現在某處，等待下一個百年輪回。”

“那白夜呢？繼生的地獄之魂是同一個心魂？同一個人？”

“你覺得呢？你覺得你是別人的化身？完全不是，地獄之魂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所以就算心魂在，繼生的地獄之魂一出現，他就跟死了一樣，沒法再依附任何身體，只留不能言語無法表達的一顆心魂在人間？”

“如果是這樣，那還算是幸運的，如果繼生的地獄之魂出現，他很有可能就煙消雲散了，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兩個地獄之魂並存，但我也不能肯定，之前另外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出現。”

“那我呢？”

“你？”盛焰諷刺著，可表情更像是在苦笑：“到時候你是執獵者，跟地獄之魂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了，你自由了，可以活到百年安穩，獨享這盛世繁華。”

步談面無表情，看不到情緒的起伏，淡淡道：“那好，我知道你有辦法把我和白夜換回來，什麽代價都行，這輩子我償還不了，下輩子也會還你。”

“那你殺了顧千帆更簡單。”盛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白夜身上道：“剛才說的情況是最嚴重最差的結果，現在還不至於走投無路，現在看你的了，想他活，你自己說服他，想他死你隨意。”

步談驚訝扭頭，盡管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不明白盛焰的意思。

“別像智障一樣看我，白夜一心求死，他自己心甘情願作為獻祭把血給無雙法印的。”

眼中的惶恐猶如潮水般湧現擋也擋不住，步談從不懷疑盛焰的話，活了幾百歲的執獵府執掌人，從不繞圈子說謊。

他說白夜心甘情願把自己獻給無雙，那這就是事實。

“看見他手中的碧扣了嗎？”盛焰輕輕敲擊著冰層，手指一伸指向那枚清透的碧扣。

“看到了，不是白夜的東西。”

“那是很久以前，地獄之魂慕瀾留下的東西，可佑人免受鎮魔法器的侵襲，當年他封印無雙的時候掉了，我幫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沒想到在這裏，出現在白夜手中，是天意。”

步談看著盛焰，此刻眼前的他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往事，眼中泛起不一樣溫柔的光，除了溫暖之外，還有更覆雜的情緒，他讀懂了，是後悔。

“你還沒懂？”盛焰迎上他的目光，苦笑道。

步談一時間搞不清狀況，不知道為什麽思緒無比混亂，如果慕瀾是地獄之魂，那身為執獵府執掌人的盛焰，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慕瀾就是舊友？”

盛焰狠狠翻了個白眼：“關你屁事，有這功夫先擔心白夜吧，自己求死，就讓他死。”

“他自己求死？”步談再受一擊。

“我說話你聽不懂？都說了慕瀾的碧扣可以抵禦鎮魔法器，現在什麽狀況？白夜被活生生吸血，不是碧扣不起作用，是他主動送死，想現在此刻就把自己白白送給無雙法印，到時候地獄之魂不能現世，繼生的那位一出，你就徹底高枕無憂了，還不懂。”

“白夜！你給老子滾出來！”恍然大悟的步談瞬間狂躁，他對著白夜大聲嘶吼。

白夜依舊被封在冰層裏一動不動，冰層血紅的範圍越來越大，觸目驚心，讓人不忍直視。

“你自作主張多少次了，你自己說多少次了？今天你又不跟我商量鬧這麽一出，你對得起我嗎？你要是再這樣自暴自棄，我就宰了千帆給你陪葬。”

“你敢！”盛焰突然發聲警告。

步談徹底懵逼，這都是什麽情況，盛焰發聲替千帆說話，這都什麽節骨眼了？他能真殺顧千帆嗎？他敢嗎？可是不這樣利用千帆恐嚇白夜，他能乖乖的出來？

白夜整個人完全靜止，凍在冰層裏胸口一絲一毫的起伏都沒有，跟死了一樣。

“他能當著你的面做出這一步，想必就沒有給自己留退路，難道沒有別的辦法直接將他救出來嗎？”秦間清醒，上前拍了拍步談提醒他。

步談臉色陰沈，人有些沈不住氣，卻依舊強忍著在想辦法。

他擡起左手，右手做出手刀狀，正要看開手腕放血，被盛焰一把阻止：“別添亂，一個地獄之魂的血可以生養無雙法印，如果同時吸取兩個人的，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麽難以控制的狀況，到時候只怕更麻煩。”

一道通符燃盡，頭上幾十米高的冰面上，亮若白晝。

十二戰將全部到場，各個寬袍大袖，黑發高束，衣袂翩翩，氣場強大到令人折服。

大漂亮一見是自己人，沖了出來，對著大家一頓比劃。

哪知在場十二個人，沒有一個看他的，完全當它是空氣，氣得大漂亮幾乎暈闕，真是沒地位沒天理。

每人各持一盞燈，燈芯黑色不斷跳躍著，步談之前布下的十一邊陣還在，此刻已經擴大了幾倍，成了三丈之長，上面符文密布，裊裊升煙。

十二戰將走到十一邊陣的陣眼上，十二個陣眼各站一人，手中的燈放在腳邊，辰鑾站在法陣中心，口中念念有詞。

十二個人也不言語，同時劃破手心，將血滴落在法陣之上。

與想象中的山搖地動不同，整個冰層依舊安靜如舊，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反應，只不過周遭的大風忽然吹起，在湖面卷起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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