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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十二萬分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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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傾聽得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擡起頭,瞥了一眼李覓道:“你別說話打擾我,我這會兒正在想啊, 這東宮司宮令是個不小的官了,這該是怎麽樣才顯得有官威些?是不是得做一身好看又顯得威風的官袍?”

沈燕傾一這說著,一面直起腰身擡著下巴眼神睥睨, 做出了一副甚是傲慢矜持的模樣來。李覓看得先是楞了下神, 過了一會之後便忍俊不住笑了起來。

“司宮令的袍服是有定例的,不過,你若真是想做一身威風些的,我去同母後說一聲, 母後允準了也是可以的。”李覓一本正經地道。

“我說笑呢,你竟當真?”聽得竟要驚動皇後, 沈燕傾慌忙擺手, 擡眼間見李覓一副忍笑的模樣, 瞬間明白過來他是故意逗她的, 忍不住怒嗔一聲, 又團起李覓的一雙衣袖,作勢又要揉搓起來,慌得李覓忙連忙用力將衣袖往外扯去。

兩人正笑鬧著, 外面傳來一陣叩門聲, 片刻蘇木在門外道:“殿下, 聖上請您過去紫宸殿一趟……”

聽得是皇帝詔令, 沈燕傾慌忙松開手,李覓也正了臉色站起了身,見得沈燕傾面露緊張之色,他又微彎了腰, 擡手在她面頰上輕撫了下。

“我去去就回。”

李覓低語一聲,沈燕傾忙點點頭,見她一副乖巧模樣,李覓彎起唇角笑了下,又似有些不舍,於是湊近了些,唇瓣在她額上輕輕印了下。

……

又過了幾日,皇後果然叫人傳了一道懿旨到東宮,正式任命沈燕傾為東宮司宮令。消息既出,自是在後宮引起了一番不小的波動。明眼人皆都心知肚知,皇後及太子對沈燕傾的看重不言而喻。眾人都在私下議論著,原本這太子妃之位八成是晉陽縣主的,如今看來,倒是有些說不定了。

懿旨下來的當天,沈燕傾去到宜秋宮見了賢妃。賢妃正坐在案前提筆繪畫,見得沈燕傾進來,她放下手中畫筆站了起來,面上露了出一絲清清淺淺的笑意。

沈燕傾忙上前福身一禮,賢妃伸手扶起了她,然後笑道:“傾傾做了司宮令,越發有了個穩重女官的模樣。”

“燕傾如今心裏正七上八下的沒個底,姑母還要笑話我嗎?”沈燕傾嗔道。

賢妃聽了面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然後輕著聲音道:“無需過慮,你如今只要用心做事,一心伺奉好太子殿下既可。”

“我自是不敢怠慢的。”沈燕傾聽得點點頭。

賢妃聽了又笑笑,頓了片刻又低了些聲音道:“太後近日犯了心悸的老毛病,太醫囑咐一定要靜養……”

賢妃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沈燕傾卻是聽明白了,怪不得趙含姝最近沒甚動靜,連東宮都來得少了些,想是太後病了,她作為太後最為寵愛的侄孫女,自是要侍疾在側的。現在看來,皇後升沈燕傾為東宮司宮令的這道懿旨也是挑著時候頒的,等到太後病好一些,趙含姝能騰出手時,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了。

沈燕傾聽得心裏安定了一些,賢妃又就任司宮令一職細細囑咐了一番,沈燕傾皆都一一記了下來。

與賢妃告別之後,李莞過來將沈燕傾拖回了自己屋內,然後神秘兮兮的拉她到自己的案前,指著案上她新作的一副畫作請沈燕傾欣賞。

沈燕傾低頭看去,見得紙上畫得是一副秋景圖,遠處是山,近處是個田莊,成片金黃的稻谷,田邊是山坡,山坡上種滿果樹,樹上果實累累。整副畫工筆細膩,色彩飽滿,看起來賞心悅目,沈燕傾頓時驚愕得睜大了眼睛,這畫的不是她登州外祖母的田莊嗎?

“這是我外祖母的田莊?你怎麽畫出來的?”沈燕傾問道。

“你再看看這個。”李莞笑得賊兮兮的,一邊說著一邊揭開了一旁的另一副畫。

沈燕傾忙接過來一看,就見得這副畫與李莞新作的幾乎一模一樣,上面的落款是“奚山居士”的。沈燕傾看得落款忍不住啞然失笑,這“奚山居士”可不是崔豫的自稱?

“這畫你是哪裏弄來的?還真別說,你臨摹的可真好,幾乎以假亂真了!”沈燕傾看著案上的兩副畫忍著笑道。

“這副畫可頗費了我一番心血,是拜托教我作畫的師傅,花了一大筆錢在宮外輾轉買進來的。”李莞回道。

“這錢花得實在是冤枉,這樣好了,你既是這般喜歡,下回我見到崔豫時,一定叫要親自作一副畫給你,不,一副不夠,得十副才行。”沈燕傾拍著胸脯道。

李莞聽了這話面上立即一紅,猶豫了片刻才低著頭很是羞澀地道:“我倒不是想要他的畫,只是想讓他看一看我畫的這些,能得他指點一二才好……”

見得李莞這般,沈燕傾哪還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當即擡手勾了李莞的肩頭,口中笑嘻嘻地道:“你將這副畫裱好了,再拿一些你的得意之作,一並裝好了叫人送到我那裏,下回出宮時我都帶去給他看就是了。”

李莞聽得先是面露驚喜之色,又見得沈燕傾笑得一臉深意,她頓時又慌了神,面上紅暈更多,只好伸雙手捂了自己的臉,再不叫沈燕傾看到。

……

告別李莞之後,沈燕傾就回了東宮去了尚宮所,尚宮所位於明殿殿西面的一所偏殿,是一眾東宮女官平日裏辦公及住宿之所。前日皇後懿旨傳到東宮,曹適便帶著沈燕傾來了這裏,東官所屬女官皆都恭謹著拜見了沈燕傾。

沈燕傾自知資歷尚淺,倒也並不急著走馬上任,只吩咐了幾位經驗老道的尚宮、尚食、尚儀等人各伺其職,一切皆同從前,只是她們每日裏執事之時,她從旁觀摩聆聽,慢慢熟悉東宮內務。東宮尚宮王大娘子是皇後娘娘的心腹,對沈燕傾自是鼎力扶持,因此她這個司宮令做得倒也不甚吃力。

快近午之時,沈燕傾仍在尚宮所看著帳冊,又不時向王大娘子請教幾句。這時,門外響起幾聲被叩門聲,緊接著蘇木就出現在門口。沈燕傾自案前擡起頭,就見蘇木走進來恭身一禮道:“沈司宮,殿下讓我來看看你可都忙完了?”

沈燕傾聽得面上一熱,近幾日李覓每日裏都要等她一道陪著用午膳,今日略回去晚了些,不想他竟是叫蘇木直接來尚宮所尋人了。

“快回去吧,這帳冊不急在這一時看,一會兒殿下該著急了。”王大娘子面上笑呵呵的,也催促起沈燕傾來。

見得王大娘子也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樣,沈燕傾越發面上發窘,忙合起帳冊跟著蘇木就走出了門。

“沈司宮,殿下不在前殿,他在玄乙居等你。”待進了明德殿,蘇木微笑著稟道。

他去了玄乙居?沈燕傾聽得一陣驚訝,好好的怎麽去了玄乙居了?她心下好奇,腳下步子也邁得越發快了。

待進了玄乙居,她卻是發現前院靜悄悄的,這時蘇木就示意她往後園方向去。

等走到後園子附近時,沈燕傾就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氣,那是春韭混合雞蛋的清香味。這是怎麽回事?哦,對了,會不會是阿俏今日將後園的春韭割了做成菜肴了?今日早起時,阿俏說天氣漸暖,又見天氣好,要將替換下的厚被褥漿洗晾曬,因此留在玄乙居沒有隨她一道出門。

沈燕傾一邊猜測著,一邊走了進去,一擡眼,就見得園內海棠樹下的小木桌上,已是擺上了幾只碟子,那清香味就是自那桌上散發出來的。阿俏與小內侍決明正站在桌邊擺放著碗筷。

“好香啊!阿俏你個機靈鬼,昨日我才說那春韭長勢好,可以割一把嘗鮮了,沒想到你今日就做成菜了。”沈燕傾看著木桌快活著聲音道。

“姐兒,阿俏可不敢居功,今日這桌上的菜一個都不是阿俏做的。”阿俏笑嘻嘻地迎了過來。

“沈司宮,這些菜也不是東宮禦廚做的。”小內侍決明也忙走來,一邊施禮一邊齊聲道。

“呵,不是阿俏,也不是禦廚,那是誰做的?難不成這玄乙居來了田螺姑娘?”沈燕傾一聽就笑了起來。

聽得沈燕傾這話,阿俏率先笑了起來,決明吃吃笑開了,見得兩人這一副樂不可吱的模樣,沈燕傾頓時驚訝了起來,她轉臉看看身側的蘇木,可蘇木不說話,也是面上含著笑一臉神秘的神情。

“你們笑什麽?對了,殿下,殿下在哪?”沈燕傾環顧四周一圈沒看到李覓的身影。

三人見得沈燕傾問起太子,面上都浮現一抹神秘兮兮的笑意,還是蘇木忍了笑道:“沈司宮,你親自到廚房看看就知道了。”

什麽,廚房?這廚房才修好沒幾天,她和阿俏也不過才用了幾回,今日這裏面發生什麽事了?沈燕傾滿腹疑惑,忙快步朝廚房走了過去。她走至門口迫不及待地朝內看了一眼,這一眼卻是一時驚得呆了。

她看見什麽了?她居然看見李覓站在竈臺旁!他穿一身天青色的家常袍子,緊窄袖口的那種,手裏正捧著一只湯碗,正低著頭,似是在聞那湯的香味。

“殿下,這湯我隔著老遠聞著都覺得香,味道定是極好的。再說了,不管味道如何?就憑殿下這般降尊紆貴,親手烹煮膳食,這沈司宮啊,定是會十二萬分的歡喜。”小內侍飛廉自竈下站了起來,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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