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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與崔豫剛才在亭中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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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豫!天啦, 竟然是崔豫!”沈燕傾一見那位客人就跳將起來。她喊完之後,伸手捂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這位客人可不一般, 他名喚崔豫,出身於清河崔氏,是燕傾外祖母的娘家侄孫。這崔豫年紀輕輕, 已是個有名的才子, 詩文頗為出眾,於書畫之上的造詣更是爐火純青,更兼性情灑脫,為人豪爽不羈。崔豫年少之時, 經常去沈燕傾外祖母的莊園游玩,沈燕傾五年前初去登州時, 兩人性情相投一見如故, 倒成了一對無話不說的知交好友。

“聽說燕傾進了宮又做了女官, 我還正擔心你學了一身的規矩, 就不那麽有趣了, 今日一見,倒是放心下來了。”崔豫見了沈燕傾,面上笑得和煦, 聲音也極為愉悅。

“幸得我沒甚變化, 要不然你這崔大才子還懶得理會我了吧?”沈燕傾聽得忍俊不住, 她一邊說著按捺不住心裏的歡喜之情, 大步上前去,擡手就朝崔豫的胸口揮了過去。

“傾傾,胡鬧!”左相見了忙喝一聲,可已然來不及了, 崔豫的胸口已是中了沈燕傾一拳。

“伯父,無妨,小侄在登州之時已是習慣她這作派了。”崔豫捂著胸口,朝左相笑著道。

左相聽了這話也有些無奈地笑開了,崔豫這次前來拜訪,特的提出要見沈燕傾一面,他與夫人合議之後,還是托人送信進了宮,可見這左相對崔豫其人頗為欣賞。

“對了,你怎麽會突然跑到京城來了?”幾人落座之後,沈燕傾一臉好奇地問崔豫道。

“你這丫頭怎的過得不知時日了春闈在即,你說崔家表哥來京城做什麽?”沈夫人嗔怪著沈燕傾道。

春闈?沈燕傾楞了下隨即恍然大悟,馬上就是陽春三月了,可不正是各地舉子齊聚東都一較高低的時候?不過崔豫一向於仕途不甚感興趣,當年他可是說過,此生不入春闈考場也不入仕,志在周游天下,看遍人間風景的,今年怎的興沖沖地來了京,還有一番勢在必得的架勢?

沈燕傾拿眼瞅著崔豫一臉的探究之色,崔豫這時卻是避開她的眼神,只與左相攀談了起來。沈燕傾見了他這模樣,心裏明白他必是有什麽隱情,此時礙於有長輩在,必是不好說出口的,沈燕傾也就暫時按捺下來滿腹疑問來,只向崔豫問起登州外祖母、舅父舅母及眾人的別後情形來。

晚膳過後,聽得沈燕傾說起上巳節要去曲江畔踏青,崔豫便說要一同前往。左相來夫婦本還擔心曲江人多,沈燕傾前去有所不便,聽得崔豫要同行,倒也欣然同意了。

沈燕傾沒有提起於上巳節李覓約好在曲江見面一事,她見了崔豫之後心裏就生了一番想法。她料想依崔豫之才,此次春闈必是能高中,日後定是要入仕途的。她想將崔豫引見給李覓,一來是為崔豫以後的前途著想,二來也是覺得,崔豫與李覓,都是人中佼佼者,兩人見了面,必是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來。

不過崔豫雖是為人灑脫不拘小節,不過到底出身名門,自有一股傲氣,要若是知曉沈燕傾如此著想,說不定會嗤之以鼻,所以沈燕傾索性不告訴他,想著只待到時他們見了面再挑明身份。

……

三日之後,正是上巳節當日,沈燕傾早早起了身,匆匆用了些早膳就出了相府的門,秦媽媽、阿俏帶著府裏一眾家仆跟隨在側。

“燕傾,早啊!”沈燕傾剛一出來,就見得崔豫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笑著和她打招呼道。崔家在京城置有宅子,離相府不是很遠,因此早早來此候她。

沈燕傾見了崔豫那馬,頓時心裏癢癢的,拎起裙擺快步走到崔豫的馬下。

“你別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今日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崔豫一邊擺著手,一邊驅動馬兒作勢要走。

沈燕傾見得只有無可奔何地嘆了口氣,在登州之時,每逢表兄妹約好外出游玩,沈燕傾總是要將騎在馬上的崔豫拽下來,自己翻身上馬,然後讓崔豫去坐自己的馬車。在登州他崔豫可以依她,可如今在京城東都,又得左相夫婦囑咐,崔豫哪裏能任由她騎著大馬招搖過市?

見得崔豫不依,沈燕傾也只好不情不願地上了自己的馬車。約莫一個時辰之後,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沈燕傾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就見得外面的路上,已有好些前來踏青的行人,原來已是到了江畔,道路上好些年輕的男男女女,身著鮮麗,正成群結對有說有笑的漫步而行。

“燕傾,前面路窄人多,馬車不好行了,要麽將車停在這裏,我們步行過去吧。”崔豫下馬走至沈燕傾跟前道。

“好啊!”沈燕傾答應一聲,片刻就扶著阿俏的手下了馬車。

人流之中,沈燕傾與崔豫並肩而行,如今已是三月,曲江春水悠悠,兩岸桃紅柳綠,風景如畫,兩人流連其中,倒也十分愜意。

不多時,兩人已是走到了星輝樓附近,沈燕傾心想李覓必是沒這麽早出來,於是和崔豫一道走到江邊的一處小亭內。

“崔豫,我有話問你。”沈燕傾終於有機會問出心裏的疑問了。

“從三天前一直憋到今天才問出來,想必很是辛苦吧。”崔豫聽得看一眼沈燕傾,口中慢騰騰地道。

沈燕傾見得崔豫這樣忍不住笑起來,他這是猜出自己要問什麽了。

“你既知道我憋得辛苦,還不快從實招來?”沈燕傾白他一眼道。

“唉……”崔豫見沈燕傾追問,竟是長嘆了一聲。

見得崔豫這般,沈燕傾心中越發好奇,雙眼盯著崔豫就催問道:“你快點和我說說,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這不羈才子能放下一身傲骨,跑到東都來進考場奔仕途了?”

崔豫看著沈燕傾一副著急模樣,頓時有些沒好氣,只嘆息一聲道:“瞧把你好奇的!這事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家父發話了,指給我了兩條路,叫我自己選……”

“兩條路,哪兩條?”沈燕傾已是有些忍俊不住了,崔豫雖是才學過人,不過性情最是散漫不喜拘束,可他的父親卻是位正統的老學究,對其言行一向頗有微詞,崔豫被父親斥責是常有的事。

“一條是進京下場,不下場也行,那就即刻成親……”崔豫說到這裏,搖頭嘆息,一臉的無奈之色。

原來竟是這樣,沈燕傾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崔豫早有揚言此生不入京城不入仕途,可沒想到最後還是拗不過自己的父親。

“哈哈哈,我料想也是這兩條路,不過,成親又什麽不好?要把你嚇成這樣。我可聽說,登州城裏有一大半的閨閣女子想你嫁你崔才子啊!”沈燕傾看著崔豫笑嘻嘻地道。

崔豫聽得這話先是有些著惱,可見著沈燕傾笑得一臉幸災樂禍地模樣,他挑了下眉,擡著下巴一臉傲嬌地道:“哼,哪些個庸脂俗粉我怎麽看得上?真要成親,也得尋個眼前這樣的,模樣好看人又有趣的小娘子!”

聽得崔豫打趣起自己來,沈燕傾倒也不生惱,這樣的話他不知在她跟前說過多少次,可她哪次也沒當過真。

“你再胡說八道啊,信不信我揣你到江裏去餵魚?”沈燕傾仍是一臉的笑意,卻是卷了卷袖子作勢要動手的模樣。

“好妹妹,你饒了我吧……”崔豫忙舉起雙手作求饒狀。

兩人說笑了一陣,沈燕傾眼見著時候差不多了,心想李覓過一會兒該是也要到了,於是扯扯崔豫道:“別貧了,我今日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什麽人?”崔豫有些驚訝地問。

“你先別問,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沈燕傾笑著賣了個關子。

片刻之後,兩人肩並肩走出了亭子。令沈燕傾萬萬沒想到的是,不遠處的星輝樓三樓的廊道上,正站著幾個人,她與崔豫剛才在亭中說笑的情形,全都落入了那幾人的眼中。

站在當中的年輕男子,身著月白色的寬袖袍子,身姿頎長挺拔,面容生得甚是俊美,可不正是微服出宮踏青的太子李覓?只是此刻,他面色發沈,雙眼盯著著樓下走在崔豫身側的沈燕傾,捏在欄桿上的一只手已是青筋綻出,整個人似是積攢著滿身的怒火,只是強自忍著沒有發作出來。

“哥哥……”站在李覓身側的李莞看了看樓下的情形,又轉過頭看自己的兄長,發現他神色很是不對,於是擔心地輕喚了一聲。

聽得李莞的聲音,李覓似是回過神來,他又朝樓下看了眼,見得沈燕傾仍是一臉笑意,邊走邊和她身側的男子說著話。她眉眼彎彎,唇角揚起,腳下的裙擺不時輕輕旋起,周身是說不出地輕松與靈動。

“回宮。”李覓的臉色越發難看,口中擠出兩個字,然後轉過身,一甩袖子,步子又急又快地往樓下去了。

“快點跟上。”一旁的曹適忙對著蘇木道。見著李覓的怒容,蘇木面上還有些懵,聽得曹適的提醒,這才醒轉過來,隨即邁著大步跟了上前。他的手上,還拿著一只紙鳶,正是沈燕傾親手所制的那只半瘦燕紙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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