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番外: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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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對季鴻說他要跨專業考研的時候,季鴻正坐在書房裏電腦前看財務報表。

曲悠把一杯牛奶放到他電腦旁邊,等著聽他是否有什麽意見或者建議。

季鴻把電腦椅往後面滑了滑,端起牛奶來喝了一口,又看向曲悠,臉上帶著笑意,道,“怎麽想起跨專業考研了?”

曲悠看季鴻有興趣聽自己說,就靠在桌邊興致勃勃說起來,道,“我現在讀計算機,雖然我不排斥以後進公司做編程或者去做別的什麽,但是,我也真不喜歡這個。”

季鴻認真地聽他說,喝完牛奶後,將杯子放到一邊,還伸手拉過曲悠,把他拉到自己腿上來坐著,攬住他的腰,問道,“你想做什麽,我都是不反對的。只要你開心就好。那,你說說,你想跨專業考到哪裏去?”

曲悠在季鴻身上坐穩,還用手臂環過他的肩膀,神情卻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如小孩兒一般地期待和雀躍了,反而帶上了一種穩重,道,“我想去學生物信息。說是跨專業考,其實也沒有跨多少。到時候,考試也要考計算機,只是還要考一門生物就行了。考研的準備也並不像別的那麽累,而且,我也有把握。”

季鴻點點頭,雖然他說只要曲悠開心,他什麽都支持的,但是,其實曲悠在社會上的路途,他是會處處給他把關,保證他能夠順順當當地走好才會真正放他去走。

“生物信息?生物和計算機的交叉學科?”

“嗯,是。你知道?”

季鴻在曲悠下巴上磨蹭著親了親,道,“你太小看你老公了。居然懷疑我這麽孤陋寡聞。”

說起這個來,季鴻還挺郁悶的。

小時候,曲悠總是用仰望的目光望著他,而且,季鴻比曲悠年長四歲,在生活閱歷,在知識面,對各種事情的剖析與觀點上,總是讓曲悠折服。也許男人都很沈醉被愛人崇拜吧,曲悠對季鴻的依賴和崇拜能讓他得到比外人無論怎麽讚揚誇獎還要多的滿足感。

不過,漸漸曲悠長大了,兩人的專業不一樣,隔行如隔山,有時候曲悠說的東西,季鴻也不是全都明白了,這也許讓季鴻覺得不能牢牢將曲悠抓在手心裏了,不由得會突然感覺失落。

而曲悠剛才反問那句話,絕對不是懷疑季鴻孤陋寡聞,或者看不起他的意思,他只是這麽說說而已,畢竟,季鴻從事的行業與生物信息可沒有一點有聯系的地方,季鴻不知道,曲悠也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他知道,反而才讓他吃驚。

曲悠被季鴻到晚間冒出來的一層胡茬磨蹭地臉頰癢癢的,笑著躲了躲,道,“沒有懷疑你。你不知道我覺得才正常,你知道了,我覺得才奇怪呢。為什麽你什麽都知道啊。”

說起來,季鴻不知道生物信息到底是什麽,但是聽這個名稱也該猜到了吧。

於是說道,“你說說,這個專業做什麽的,你怎麽突然想到要去學這個。”

曲悠面色沈靜下來,似乎是在專註地思考,季鴻抱著他,靜靜地看著他,也沒有打攪他。

曲悠慢慢地解說起來,“就是像你說的,是生物和計算機的交叉學科。舉個例子吧,實驗室做出實驗結果來,世界上這麽多實驗室,實驗結果這麽大量,關於基因的,蛋白的,細胞這些的,那麽,這些大量的結果,要用大型計算機來管理,於是,就有了基因庫,蛋白庫等等,那麽,我們新得到一個基因,是不是就可以和這個庫裏的做比較,看有什麽異同,可以根據已經有的蛋白結構,來推斷新的蛋白的結構可能是什麽樣子。這個,就是生物信息裏面的一部分了。”

季鴻聽了,道,“你這麽講,我倒是能夠明白了。不過,你怎麽想起來要去學這個?”

曲悠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生物進化規律裏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大自然裏的原始規律,像現在這個世界,人類社會占據了其中最主導的位置,人類利用工具,這些工具包括強大的武器,能夠讓人類在自然界的其他物種面前處於絕對的強者地位,於是,就有了殘酷的,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很多物種都這樣滅絕了。那麽,這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規律是不是已經被人類給破壞掉了呢,這種破壞,將最終讓人類走向何方?幾千年前,先哲就提問人為何而活,生命的意義是什麽,這麽幾千年了,那麽多哲人都在思考,求索,但是,卻沒有答案,而且,我覺得也不會有答案,只是,你看這世界,不只是人,還有所有的生物,他們都面對這個問題,這樣生生不息地延續下去,到底是為了什麽?”

曲悠說到這裏,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季鴻將他擁緊,他當然也是沒有答案來給曲悠的,他甚至也想問這些問題,但是,他要比曲悠入世,即使這個世界是沒有意義地存在著的,他也會好好地過下去,成為人類社會裏物競天擇的強者活下去,別的各種理由都不去想,只要想著他還要讓懷裏這個人好好地生活下去,沒有生活物質上的憂慮,能夠站在其他人類之上,他就要努力地工作,做事。

他笑著,對曲悠道,“也許就是這樣生生不息地追尋和探索,這比想要得到的結果更加重要呢。結果只是一個點,而這個不斷探求的過程,卻是一條走不完的線。也許這就是一個永遠也得不到的美味虛幻的蘋果,只是一種誘惑而已,人類也許就只是在為這種誘惑而前進,而到底要走到哪一步,並不需要去計較。”

曲悠聽他一說,沈默了好一陣,才點點頭,道,“也許是吧。但人類的妄想總是讓他們要去嘗嘗那蘋果的滋味才會罷休。”

季鴻覺得這話很正確,於是在曲悠臉頰上啃了一口,曲悠摸了摸臉上的口水,繼續說道,“嗯,就是因為這方方面面的原因,我就想去學生物信息看看,也許,從這大自然的最基本的法則入手,跳開人類給人類定下的靈魂精神層面上的大問題,更能夠得到些啟示。”

季鴻含笑看著他,“那你就這麽去幹吧。到時候想得頭疼了,再來告訴我。”

曲悠笑著在他唇上親了兩口,又從他腿上掙脫下去,道,“那謝謝你了,季鴻哥。我先去看書了,你早點過來睡,我等你。”

說著,就拿起那空牛奶杯,跑出書房去了。

季鴻對著電腦屏幕看了看,曲悠剛才的話還在他的腦海裏,也許,曲悠就是另外一個他自己,只是,曲悠比那一個他要來得堅強而且有毅力,他愛他,就如愛著自己,守護他,就如守護自己的脆弱。

他是漸漸地一點點地去了解了曲悠,才明白,自己為何從小就被他所吸引,那種原因無法表述,但是,卻深深地讓季鴻明了,曲悠如同為他而生,而他,也為守護他而生一樣。

曲悠去洗了牛奶杯,又去洗漱一番,便進了臥室,靠坐在床上看起書來。

他其實把剛才對季鴻說的那些話也對彭雪說過的,但彭雪打了他一巴掌,說他遲早要變成神經病。

曲悠覺得委屈,但是,又無可奈何。

也許,他周圍,只有季鴻能夠明白他,理解他,並且放任縱容又如此保護他了吧。

而幸運的是,這個人還如此愛他。

生命中,他能夠和他相遇,而且還是從小就相遇,那是上天對他多麽地眷寵啊,以前的那些苦難,似乎也都不成其為苦難,只不過是人生之路上的風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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