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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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還貴呢,你可真舍得。”

付笛盯著蘇文看了很久,忽然道,“蘇文,你變了,你以往隔著一條街看到我都是要跑開的。”

蘇文聽著她帶些滄桑的語氣,道,“你也變了不是嗎?你以往可是看到我就要諷刺下的。”

付笛看向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自嘲地笑。

“你要是現在想諷刺回來,我不介意。”付笛看著窗外道。

蘇文看了下時間,心想等下打車過去中醫院吧?差不多正好滕麗娟出來。

他嘴上說道,書香門第“我沒你那麽無聊,謝謝。至於我為什麽要進來,你就當我同情心泛濫。我爸媽除了把我生在這個世界上,從沒給我過什麽,我現在還不是好好地坐在這?”

付笛看向蘇文,眼中帶著迷惑,帶著渴望。她聽不大懂蘇文說的,但是同時渴望著有人為自己帶來救贖。她是真的快瘋了,這兩天家裏愁雲慘淡,父親被帶走後再沒回來,貴婦一般的母親一瞬間老了十歲一般,更有警察來家裏兼帶威逼利誘,讓他們交出贓款。天知道!贓款在哪裏!到底有多少!往年節假日絡繹上門的親戚朋友們各個避之唯恐不及。看守所那種地方,什麽手段都用得出來,自己老父雖然只年過四旬,可常年金磚玉石的生活,早就磨去了一個軍人原本應有的毅力。原本在政府裏領著閑職做得風風光光,人人恭維。可是直到這一日,她被主任故意刁難,又在洗手間偷聽到同事的那些話時,她才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世界,完了……

偏偏這個時候,王子卿退婚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只有交易關系,可是二十年的情分放在那,他們從穿開襠褲就開始在一起……王子卿面色蒼白地坐在自己對面說:小笛,退婚吧,王氏不能被卷進這些事裏去,希望你能理解我。

理解?我理解了你,可是誰來理解我呢?

付笛喃喃道,“子卿他……他……”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可是眼淚就是沒流下來。

蘇文嘆氣道,“那又怎麽樣?你是為了他活著的嗎?”

付笛看著桌面不講話,蘇文繼續道,“我還有事,得趕緊走,你一個女孩子家,別坐這喝酒了,還有別抽煙了,怪嗆的。”蘇文按了下胸口,其實他自己聞著那味道,想抽了……

“你早點回去,這日子天黑得早。”蘇文站起身,又回頭道,“你好歹一名牌大學畢業生,不至於沒了自力更生的本事。”

說罷蘇文忽然覺得自己真啰嗦。

他大步往外走,付笛怔怔地坐在那,手中的煙凝固成長長的一截煙灰,最後掉在桌子上。

蘇文在雪中裹緊了那圈大紅色的圍脖,一個電話直戳到大洋另一邊。

“賢妻,你剛起床啦。”

杜傑迷迷糊糊的聲音透著沙啞,“唔,一早醒來能聽到你的聲音真好。”

蘇文招手喊車,皮鞋在地上跺了跺道,“杜傑,家裏這下雪了,很厚呢。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把雪塞進你衣服裏面去。”

“快了。”

出租車停在身邊,蘇文鉆進車道,“三院。”隨即又對著電話說,“快是什麽時候?”

杜傑頓了會問,“你要去看那個不完整的女人?”

蘇文怒道,“杜傑!”

杜傑“呵呵”笑了好一陣,才道,“真的快了。這樣吧,只要你叫我一聲老公,我保證你明早一醒來就看到我。”

蘇文在車窗玻璃上畫了個哭臉,頓時想起杜傑苦著臉跟自己撒嬌的樣子,樂道,“那你別回來了,等著我去美國扇你吧。”“郎君……”

“……”

蘇文自始至終也沒跟杜傑透露過付笛的事。

他覺著沒必要。真沒必要。

堆在心裏許多許多年的自卑,早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化成了一灘水,蒸成了一股氣,最後也不知從哪個部位,刺啦啦一聲便排出去了。盡管,蒸發的過程很痛苦,但是誰能說,現在這樣的蘇文,是不好呢的?原諒,原來也只是這樣簡單的一件事。蘇文看著馬路上一排排閃過去的霓虹燈,心想,待會買點藕粉帶過去吧,如果沒記錯的話,滕麗娟似乎喜歡吃那個?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大家坐看感情升溫~連帶著虐虐小杜~

62 杜傑歸來

藕粉一大盒,蘇文裹得像個球似的,全身上下就那條紅色圍脖最亮。在住院部樓下遇見蘇琳琳,她正從衛昆手裏接過烤番薯,小心翼翼地撕了皮在啃,蘇文老遠就聞到那甜甜的香味。

蘇玲玲眼尖,奔雪地裏去拉蘇文,遞給他一個烤番薯,道,“媽手術還沒結束,裏面味道重,先別進去了。”

衛昆細心提醒道,“這裏冷,我帶你們去我辦公室。”

蘇文驚訝地看向衛昆。蘇玲玲興奮地解釋道,“他現在可牛了,在這兒實習呢!”

衛昆是典型的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大三的時候就能跟著一幫師兄一起進醫院實習。他對蘇玲玲說,“我知道你媽不待見我,沒辦法,我得快些讓自己變厲害些。”

蘇文拍拍衛昆的肩膀,道,“好男人。”

甫一進辦公室,暖氣撲面。由於是實習醫生,所以衛昆沒蘇明生那麽好的待遇,不大的辦公室裏還有寥寥的穿著白大褂的人。衛昆一一打了招呼,才領著兄妹倆人坐好。

蘇文捧著杯子安靜地喝水。一穿白大褂的盯了他許久,笑問,“阿昆,這誰啊?”

衛昆顯然和來人熟稔,邊替蘇玲玲去掉紅薯皮,邊道,“玲玲他哥。”

蘇文對白大褂打招呼,“你好。”

白大褂又盯著蘇文看了會,道,“這哥哥比妹妹長得好看啊……”

蘇玲玲蹭地一下蹦起來,“張揚!你怎麽不去死!”

張揚“嘖嘖”搖頭,“阿昆,你這準老婆太兇咯……你看看你,典型的見色忘友,就知道給你老婆吃,人家也餓啊……”

衛昆舉起手中剝了一半的紅薯,笑的溫柔道,“來,餵你。”

張揚惡寒了一把,身後另外幾個白大褂嘻嘻哈哈笑起來。蘇文拉住鬥牛似的蘇玲玲,笑問衛昆道,“都是你同學?”

衛昆終於扒光了紅薯的衣服,將**遞給蘇玲玲,回答道,“他們都是我學長,高我一級的,平時也很照顧我。”

蘇文楞了楞。他的大學是在出租屋的電腦前和兼職的許多店裏度過的。他沒有朋友,也不孤單,在遇見杜傑之前,他除了王子卿和季海,是一無所有的。

滕麗娟活了四十多年,生了一個女兒,還算活潑;嫁了一個老公,至少表面上還看得過去。她自認為為這個家裏做了很多,自認為為蘇玲玲做了很多。可不是?為了保護女兒的利益,蘇文楞是給整得幾年都沒回過家;為了女兒的面子,貴族學校也要上!可是大病一場,到頭來睜眼看見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空蕩蕩的病房。

蘇明生去辦公室,蘇文和蘇玲玲都不在。

滕麗娟一下子有點害怕。

任誰剛從手術室下來,睡一夜之後醒來,身上餘痛未消,餘熱未散,而周圍是空蕩蕩幾乎能聽見回音的房間,都會感到害怕。

蘇明生是在辦公室隔間睡的,蘇玲玲在衛昆那湊活了一夜,吸了一肚子的二手煙。蘇文是坐在病房走廊裏度過的一晚上。

所以現在拎著保溫瓶推門,穿著煙灰色西裝的俊秀青年,是蘇文。

蘇文眨眨眼睛,“阿姨,醒啦?”

滕麗娟張張嘴,艱難地吐出一個“啊”字,聲音沙啞地不像話。

蘇文上前拆開保溫瓶,把剛買的滾燙的粥盛出來降溫,道,“我打電話給玲玲,讓她來看看你,順便餵你吃早飯。”

滕麗娟點點頭,蘇文便站到床邊打電話。

拉開的窗簾外,是冬日的陽光,還有滿眼的雪白。

蘇文站在金色的陽光和窗外的雪景中,撥通衛昆的電話——蘇玲玲手機早沒電。衛昆估計在挨個病床地探看,接到電話打了聲招呼就回去喊蘇玲玲。

滕麗娟視線依然有些模糊,覺得蘇文的背影有些不真實。還記得第一次見著他,覺得這是個漂亮又沈默的孩子,個子不高,總是安靜地吃飯、看電視、寫作業。那會兒滕麗娟樂壞了,本來擔心對方的兒子是個難纏的,沒想到自己幾下冷落,那孩子就徹底安靜下去了。

此刻躺在床上,滿臉橫肉上布著絲絲皺紋的滕麗娟,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蘇文看自己的眼神,亮亮的。蘇明生推他,讓他叫媽媽,蘇文楞了楞,才低下頭,半晌才道:阿姨。

蘇文剛掛下電話,手機又不安分地震動起來。

這次他記得看來電顯示了,是杜傑打來的。

蘇文滿心歡喜地接了,卻聽到杜傑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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