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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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的問題裏。鄭吳雨剛坐到他身旁,就聽杜鵬飛稚嫩的童音清脆地念叨,“怎麽辦呢?凹凸曼也很好看,雖然沒有漂亮叔叔好看,可是凹凸曼好像很厲害。”

鄭吳雨把小孩抱到自己身上,這孩子,是他在杜家時除了杜傑外,唯一牽掛他的人了。

“小飛在想什麽呢?”

杜鵬飛幽怨地看了鄭吳雨一眼,“漂亮叔叔,我現在很苦惱。我既想娶你做老婆,也很想娶蘇文叔叔做老婆,你幫我選個唄。”

旁邊的蘇文手一抖,餃子皮給捏掉半邊。

鄭吳雨也跟著杜鵬飛一起思考,喃喃道,“真的是個很難選擇的事情呢……要不小飛你把我們都娶回家好了。”

杜鵬飛一拍手,道,“好辦法啊!”說罷在鄭吳雨臉上“吧唧”一聲,印了個大口水印子,“娥皇女英。”

蘇文驚訝道,“你還知道娥皇女英?”

杜鵬飛很驕傲地說,“當然了,叔爺爺教我的!”

身後的沙發上,崔靜萍重重地把茶杯放在茶盞上。蘇文算是知道杜傑的系列發怒動作從哪遺傳來的了。杜博彥賠著笑臉給自家老婆換茶葉,煮新茶。

蘇文洗了手去沙發上接過茶壺,杜博彥對蘇文擠眉弄眼。蘇文笑了笑,道,“叔叔去洗手準備吃飯吧,餃子下鍋馬上就能好了。”

杜博彥如蒙大赦,看起來點頭哈腰實則腳底抹油。

崔靜萍看著蘇文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開口道,“那一年,博彥也拿這個跟我求婚。”

蘇文笑笑,道,“說明叔叔當時很喜歡您。”

崔靜萍似乎低了眼簾,保養很好的面龐幾乎看不出皺紋。蘇文就聽她難得地溫和道,“博彥是在蘇州跟我求婚的。他去那旅游,那兒是我老家。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家裏人都反對,可是我不顧家裏反對,就跟他跑來北方了。”

蘇文張大嘴巴,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段。在那個年代,私奔和閃婚都是罪不可恕的吧?最恐怖的是這件事發生在崔靜萍身上,那個沈靜很有教養的貴婦……

蘇文算是明白了,杜傑的那種表裏不一是繼承的誰。

崔靜萍繼續道,“剛來的那兩年,杜家的生意做的沒那麽大。博彥經常在家裏陪我。那會兒住的也是小公寓,我腳上生凍瘡,他每晚上給我按摩。”

蘇文插嘴道,“叔叔現在生意忙,但心裏還是有你的。”

崔靜萍和藹地笑,笑不露齒那種,“我知道。我這輩子,就是太放不開那架子。”她回頭看了不遠處的飯桌一眼,拉起蘇文的手,道“好好對杜傑。我對不起他,這孩子看上去光鮮,做人頭頭是道的,其實心裏有個大窟窿,是他小時候,我和博彥欠他的。蘇文,你得給他填上那窟窿。”

蘇文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很認真地點頭,“我會的。”

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崔靜萍一向不待見鄭吳雨,可是這一晚,也連連招呼他不用客氣。杜博彥仍然笑得一派風輕雲淡,似乎萬事盡在自己掌握的樣子。

只有杜鵬飛。蘇文直到上車了耳邊還在回響那童音,跟魔障了似的。

老婆們!你們一定要常來看我啊!!

癌癥和晚飯,小受2號的表白

蒙海樓下,杜傑把鄭吳雨放下了車。蘇文搖下車窗,趴在那對鄭吳雨招手道,“拜拜老總,後天見,開車小心。”

鄭吳雨展顏輕笑,似乎點亮了整個星空。

杜傑扯住蘇文的後領拽回車裏,也對外面道,“走了,小雨。路上當心。”

鄭吳雨擺擺手,向地下車庫走去。

高架上,蘇文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道,“你說老總他以後會找個什麽樣的人過日子呢?”

杜傑想了想,“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缺,人好,家世好,長相好。估計他得一輩子都一個人了。”

蘇文嘆氣。

杜傑忽然在駕駛座上怒吼,“蘇文!你不準打別人主意。”

“……”

周日早上,季海早早地趕到蘇文樓下,蘇文踢踢踏踏裹得像個棉娃娃,於是倆棉娃娃在紅豆富人區的樓下擁抱。

路人再次羨慕道:好恩愛的一對小青年……

季海挽著蘇文的手臂一起等公車,邊等邊道,“哥,你說人的生命咋恁脆弱?以前高中時,他還是體育委員呢。”

蘇文吐著白氣問,“你說誰?”

季海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繼續伸到蘇文腋下取暖。她翻著白眼對蘇文道,“我們今天要去看的人。”

“哦,他叫什麽來著?”

季海磨牙,“伍方!”

倆人上了公車,蘇文又把名字念了好幾遍,才確認自己記住了。

路上接了歐亞一個電話。歐亞似乎還沒起床,懶洋洋地在問,“那邊吵死了,打算去哪呢?”

“去醫院看一個同學,說是得癌癥了。”

歐亞低聲笑,清晨的聲音帶了絲性`感,“那份知識產權的合同,我們這邊快簽下來了,那死胖子估計不會再做什麽手腳。我給你看著,沒事兒。”

蘇文對著電話彎了眼睛,道,“歐亞,謝謝你,有空一起吃飯,我請客。”

那邊歡呼一聲,不可思議道,“你請客?鐵公雞掉毛了哎呦……”

掛了電話,蘇文還笑著。季海好奇地鉆研他的表情半天,問,“你幹嘛呢?笑得跟嫁了女兒似的。”

蘇文拍她腦袋,依然笑得如沐春風,“有朋友的感覺真好。”

季海嘴角抽搐了倆下,沈聲道,“我警告你啊,我們去看望人家癌癥病人。你待會別在人病床前笑得這麽欣慰啊,很恐怖的。”

進了三院,蘇文提著個果籃,心情頓時沈重起來。還好這位同學沒住到高等病房去,不然蘇文對著那充滿血腥與暴力的地方,估計會抓狂。想起歐亞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樣子,蘇文心裏抽得有些喘不過氣。

醫院總是充滿消毒藥水的味道,蘇文呼吸著胸口也跟著刺痛起來。

伍方靠在病床`上,看起來很普通的一男孩子。頭上戴了頂毛絨帽,看樣子頭發已經掉光了。他睜大眼睛看著蘇文和季海。

“蘇……蘇文?”面色蒼白的男孩子輕飄飄地問。

蘇文點點頭,放下果籃走到他身前,“多年不見,來看看你。”

一邊的女人似乎是伍方的母親,只不過形容枯栲,滿臉皺紋,鬢角已經全白了。

她看著蘇文和季海道,“麻煩你們了。”

蘇文心裏揪得更厲害了,這女人,跟崔靜萍差不多大吧?看上去卻是天差地別。他忽然想,要是有天自己身體不好了,蘇明生會難過嗎?

隨即蘇文甩了甩腦袋,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荒謬。

伍方的嘴唇幹裂地有些可怖。“季海和蘇文是吧?我記得你們的,你們當時一動一靜,是班裏的風雲人物呢。”

蘇文笑了笑。季海在一邊指著蘇文不屑道,“他就是喜歡裝。不裝會死。”

伍方低下頭,道,“你們真好,這麽多年了,還在一起。結婚了嗎?”

蘇文和季海同時一楞,季海尷尬道,“沒……沒有,我們怎麽可能結婚呢。”

蘇文輕笑著解釋,“我們只是好朋友,一起長大的那種。”

伍方道,“蘇文我真羨慕你。那時候你就成績好,人也安靜,長得也好。”說罷他又轉向季海道,“其實我那時候喜歡你,還給你送過情書的。”

季海張著嘴巴徹底不知道說什麽……

蘇文無奈道,“她總是收到很多情書的。”

伍方低下頭,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隨即又跟倆人聊了起來。“化療很痛。有時候吃不下飯,會吐出來。”伍方皺著眉說,似乎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季海有些心疼,道,“以後我們常來看你,你得堅強點。等身體好了,再給我寫情書,這次我鐵定專心地看。”

伍方蒼白地笑,“不知道有沒有以後。我現在開始寫行麽?”

季海猛覺心裏酸痛,點點頭道,“你寫好了,我過幾天來取了看。”

回去的路上,蘇文才終於對這個高中同學有了些印象。他靠在公車的窗戶上,季海靠在蘇文的身上。

季海問,“哥,想啥呢?”

蘇文失神地看著窗外道,“不知道,心裏悶得慌。”

“我也是。”

蘇文輕嘆,他最近總是嘆氣,為什麽呢?“希望他身體快些好。我有些記得他以前在籃球場上的樣子了,那時候我還羨慕他個子高來著。”

送季海上了計程車,蘇文慢慢上樓,剛開門,撲鼻而來的是飯菜香。

杜傑套著喜洋洋的圍裙,從廚房裏探出頭道,“你回來啦?你同學怎麽樣?”

蘇文搖搖頭,坐到沙發上看電視,“不太樂觀,二次化療了,白細胞還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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