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怎麽說也只能以抓奸在床的感覺來形容。

司馬燕見著歐文睜大眼急切地向著自己，眼神只有一意思──求救，這一瞬間只有──拔槍的沖動！

“放開他。”

李承天緩緩側過頭，看向他的目光不帶絲毫溫度，嘴裏只吐出三個字，“憑什麽？”

歐文真的發毛了，急急叫起來，“司馬，救我！”

鏡片閃過一抹白芒，司馬燕並不懼怕李承天的氣勢，想了想，道：“李先生，你現在的行為該說是非法禁錮還是……意圖監禁？”說到最後四字，他刻意放緩字速一字一語的咬字。

Sherry一聽便急了，沒等李承天發話便反駁：“司馬先生，你這話足以構成誹謗！”

“誹謗？”司馬燕輕扯一下唇角，柔聲道：“看來秘書小姐對司法並不熟悉，在歐文已成年的狀況下，李先生就算想以親人的名義來實行關心之意，那麽這份關切是否過份得讓人不得不插手？”

李承天仿若末聞，拉過薄被掩住歐文，直起身長腿落地，伸手將散亂的發往額後撥去，面不改容的回應，“司馬先生未免管得太嚴了，這事跟你沒有關系，我不希望每年交上的重稅換來浪費警力這個回報，也許我該向市長稍微要求改善？”

司馬燕冷下臉，心說這人還真給面不要面！對霜天曉動手動腳竟然還變相出言威脅，他早知道這人不好應付了，就是沒想到這人可以無恥得到此時仍舊是面無表情的。

“司馬，別管他說什麽！有我在你怕什麽！”歐文見情勢開始變得不明朗便叫著。

司馬燕聞言輕挑嘴角，他相信霜天曉的能力，假如市長沒有做過骯臟事最好，可是就算沒有、霜天曉也會偽造出來，即使李承天威脅利誘、所謂名人就怕身敗名裂，確實沒什麽好怕的。

李承天註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心下一緊，轉頭瞥了歐文一眼，抿了抿唇，“Sherry，請司馬先生出去，我今天不想見客。”

“司馬先生，請別再為難我了，這邊請。”Sherry擡手示意。

但司馬燕要這麽輕易便低頭，他今天就不會成為警界的偵探了，他紋風不動地站在原地，厲聲道：“李先生，你在逼我行使刑警的手段來對付你嗎？”

李承天面如寒霜，聲音帶上諷刺，“你以為你能對付我？在這個城市？”

“我並非刻意針對你，只是你的行為讓我不能放手不管。”

司馬燕的話換來李承天的冷眼，“是不能還是不願？”

司馬燕倒是有些疑惑了，顯然李承天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像是……

見他生出如此反應，李承天的怒火像是燃起的導火線般被點燃，更加不願配合，亦不想放開他的弟弟。

司馬燕決定直接行動了，幾個快步來到床邊，不由分說伸手便要將領帶扯下，李承天擋住他的去勢，兩人以眼神對峙，讓歐文心下直急。

“你們……”

突地，外頭傳來驚叫聲和慘叫聲，幾人不禁楞住。

“發生什麽事了？”李承天發現今天事事不順，本來已經逼使歐文將秘密說出，眼看就能讓歐文全盤托出，令他能跨過築在他們之間那面墻，偏偏……好事者一個又一個！

“我去看看。”Sherry自告奮勇，實質是要逃離這間氣氛越發古怪的休息室。

剩下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歐文首先忍不住打破沈默，咬牙道：“我說你們看夠了沒！把我解開啊！”

司馬燕走過去想要幫忙，李承天卻搶先出手，輕輕扯開領帶中央的結，動作輕柔地握起那兩只手，手掌放在手腕上按壓，“有不舒服麽？”

歐文扯回自己的手，瞪眼看著他，非常不滿，“你說呢？換我綁你試試看啊！”

李承天輕抿了下唇，看出弟弟在炸毛，他擡手想要替他弟弟順順那頭混亂的墨發，歐文氣在上頭扭頭避開他的手，右手在半空僵了下，似有被拒絕的打擊，下一刻卻以強硬又不失柔和地替他拉緊衣襟，一顆顆扣子重新扣上。

司馬燕目光覆雜地看著他動作，心裏一動，該不會是李承天對霜天曉……？

“啊──！殺人了！”

“救命啊！誰、誰快來！”

這聲音連同Sherry在內！

“！”三人對視一眼，通通放下先前的糾結，司馬燕首先往外沖去。

……

李承天拉著歐文跟在後頭，這回歐文沒有抗議，也是心思不在這裏，只因為……前方不住傳來尖綿的驚叫聲，而地點是在總裁辦公室同屬一層的秘書室──

“救命！司馬先生……”剛才說要去情況的Sherry往回跑時遇見他們，如同看見救命草般緊緊扯住司馬燕的左臂。

司馬燕皺眉，問：“發生什麽事了？”

Sherry餘驚未退，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裏面、她、她……”

“說清楚。”

李承天冰冷無情的聲音響起，Sherry打了個激靈，腦子倒也被凍得清醒了，“裏面Nicole在發瘋，她拿著刀子還把Vicky和許秘書斬傷了，現在許秘書與她糾纏，司馬先生，你快去阻止她……”

她話沒說完，站在她前方的三人早就越了過去。

司馬燕抽出手槍握在右手，站在門邊觀看秘密室的情況，如同Sherry所說，內裏的情況混亂得很，文件散落滿地，鮮紅的血滴像雪花般出現在白紙和灰色的地毯上，還有爭吵聲傳出。

“Nicole，你中邪了麽？快停手啊！該死的……”室內唯一的男性，許秘書努力保護著被他護在身後的Vicky。

司馬燕看出他們兩人或輕或重都受了傷，看清持刀的女人除去一把刀並未其他武器，他貼墻而行繞至她身後，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她的註意力集中在與許秘書比力氣上，司馬燕的動作完全沒有引起她的註意力。

一個箭步上去，握住她的手一個旋身，Nicole面貼桌子被司馬燕制住了。

“……！”Nicole扭過頭狠狠瞪視著司馬燕。

“警察，別再亂動了，現在我以傷害他人身體的罪行被扣留，詳細情況到警局再仔細說明吧。”司馬燕駕輕就熟地說出官方語言。

許秘書和Vicky大大松了口氣，前者脫力，後者扶墻低泣的。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李承天邊問邊示意Sherry叫來救護車。

許秘書緩了口氣，開始解說：“我也不太清楚，在Sherry姐跟司馬先生進去不久，Vicky見Nicole在位置上發呆，神色有些不對便過去叫她，然後她突然就抓起刀子攻擊我們。”

李承天擰起眉，心想難道是她知道自己抓出證據於是想要拚死一博，可是……這並不合理，要沒霜天曉給出那份詳情的情報，他就算懷疑也沒有辦法指控她什麽，這麽說事情似乎不尋常。

忽然他感覺到手腕被拉了下，偏過頭發現竟是歐文，原來他沒生氣了麽？李承天放柔目光，問：“嚇著了嗎？”

歐文搖搖頭橫他一眼似在說他笨，又勾勾指頭示意他湊過來。

李承天被這眼瞅得微微一怔，隨即回想起不久前歐文讓他這樣做，後來便……

歐文見他目光熾烈地看著自己，莫名地眨眨眼，又扯了他一下，李承天這才緩緩彎下腰湊過去，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歐文，似在示意──等著他做些什麽。

歐文在他耳旁小聲說：“你有沒覺得她很奇怪。”

李承天對他只說不做略感失望，遲疑了一下才問：“你是說她？”

歐文點點頭，說：“你不覺得事情有些奇怪麽？即使她是間諜的事曝光了，她也沒有必要去傷人或是試圖殺人不是？”

李承天挑起一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點點頭認同了。

歐文朝他挑眉又說：“根據過往的案例，商業間諜是比殺人犯更為理智的罪犯，除非是被人威逼得走頭無路，否則這類罪犯是不會這樣做的。”

李承天古怪地輕挑嘴角，回答說：“嗯，有道理。”

歐文摸摸下巴，“她這樣做對她沒有半點兒好處，怪就怪在這點了，間諜頂多就被關上幾年，她犯不著這樣做加重刑罰，還是說根本就是你刺激她的？”說完便上下瞄著他似在說──看起來你也不像好人呀！

李承天抿唇不語，心說在弟弟心目中他就是這種人麽？

歐文沒有在意他的沈默，兀自邊想邊說：“也不對呀！如果她被逼急了，要斬也該斬你的，怎麽去斬其他人呢。”

李承天仍是不語，目光透出兇悍，心想難道斬我你就覺得合理了！

歐文看看他，說：“你都沒有看法麽？”

李承天扯了下嘴角，說：“有的，她不敢來斬我大概是害怕吧，平常有事沒事來遞文件大多是許秘書。”

歐文應了聲，別過臉心說這人不討喜倒有自知之名的麽。

許秘書和Vicky這兩位倒是忍不住“噗──”了出來，心想原來總裁也知道他們這些小動作啊！知道不說真夠悶騷的。

司馬燕對著他們搖頭，表示問不出所爾來，Nicole自被制住開始便沒有說過話，一直以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李承天。

歐文看得樂了，見李承天沒什麽反應的，忍不住念道：“看來她非常不待見你呀！”

李承天別有深意地瞥向他，說：“你待見我就夠了。”

歐文跳腳，心說誰待見你啊！這人就是自我感覺良好！想歸想，倒也忍住不發作，也是今天被他嚇個夠了……

李承天見狀，被瞪也是舒爽的。

司馬燕看得心裏直搖頭，這霜天曉還真好哄──明明上一刻還是肉票得跟自己求救，現在又跟綁匪鬧了起來！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出嗖的一聲，緊接著還傳來焦的變調聲──

“怎麽回事？”眾人驚訝了。

眼前倏地變得一片黑暗，往外看去發現走道也全是漆黑一片，似是整層的供電皆發生問題了。

李承天第一時間抓住歐文的手，輕捏一下像在安慰似的，隨即喚著Sherry。

“是，我打電話問問去。”Sherry立即回應，幸好這間辦公室她坐了幾年，對周圍的一切都很熟悉，摸黑也摸到辦公桌，也不管位置是屬於誰的，摸著電話便按號。

“哎……”沒幾秒，Sherry發出怪叫。

“怎麽了？”歐文問。

Sherry放下話筒，說：“電話沒有聲音。”

“話線斷了麽？”司馬燕皺了皺眉，覺得事情不對勁了，那有這麽巧的？

李承天摸摸口袋，轉頭便問：“誰有手機？”

“對啊！”許秘書這才想起連忙摸著口袋，“我有，我來打電話。”

“等等，”司馬燕喚住他，在許秘書的疑問下繼續說：“報警，這事不對頭。”

許秘書楞了下，點點頭應好，翻開蓋子忽然叫了出來，“哎，沒有訊號……”

“怎麽會？”Sherry疑惑了，“這裏是市中心，平常接收良好的，怎麽會？”

歐文垂眸沈思著，這事古怪得來卻像是人為的，難道說是他？但是為什麽……？

司馬燕沈聲回應，“看來被針對了。”

“那怎麽辦？”許秘書問。

司馬燕沈思一下，問：“剛才叫了救護車是麽？”

Sherry雙眼一亮，“對啊！到時就有人來了。”

司馬燕說：“就怕到時救護員上不來。”

“啊……？”幾人有些不解。

司馬燕嘆氣，提醒道：“這裏是四十層，就算他們爬樓梯也挺費時間的。”

“……”眾人總算懂了他的顧慮，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感覺。

許秘書有些急了，“Vicky的背部中了刀子，現在血還沒止住，她撐不了這麽久的。”

司馬燕想了想，說：“用衣服裹住背部，有人懂醫理麽？”

Sherry說：“我會一點。”

“很好，那按住她的傷口盡量減慢出血量，先替她基本急救。”司馬燕有條有理的下著命令，也是大場面見多了，現在的情況還不算最壞。

“嗯，我去拿急救箱，許秘書你先照看她。”話雖如此，在黑間中游走卻讓Sherry只能小步小步摸著邊走，效率大減。

“好。”許秘書見狀，想了下，摸黑來到自己的辦公桌，摸了片刻發出叫聲，“有光了，你們看！”說著他打開手中的手電筒，雖說光線沒有大燈般明亮，但聊勝於無。

忽然，歐文低叫了。

“怎麽了？”李承天第一個問。

“她……不見了呀！”

“什麽──！？”

但見歐文指向司馬燕的方向，眾人順著他的指尖看去，發現原先被司馬燕制住的Nicole趁人分心後竟失去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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