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你、你說的到底是什麽話!我看你才該去看醫生呢──!”

歐文怔忡了一會兒後,沒好氣的給出這個說法,心想這人腦子有毛病吧?自己不娶妻生子難道還讓自己來陪他麽?這是什麽惡霸屬性的思想?

被暗示有毛病的李承天沒有生氣,他的眼睛始終是顯得靜謐太過,然而卻是這份沈著令人覺得他在隱忍著什麽。

“呵……”發出似是嘆息又像笑意的哼音,把頭埋在他的頸間,並未作發出更多可怕的宣言,瞬間將陰霾壓至心底,李承天將全身重量在此刻全部交給歐文,仿佛是想借此來傳遞出心底的焦慮。

說白了,如若不是歐文下意識跟他保持距離,今日他不會有難得失態的舉動。

“你幹嘛!陰陽怪氣的說話讓人難以理解……”歐文忍無可忍擡腳踢他。

不僅他的忍耐到了極限,就連李承天亦然。

擡目,眼底閃過兇光,李承天回答得理所當然,“是你太不乖了。”

“!”歐文磨牙了,“什麽乖不乖!我可不是你弟弟,憑什麽要聽你的!”

李承天目光一沈,直盯著歐文,說:“你再說一次?”

“……”歐文終於發現自己不小心說出實話,不由靜默下來,垂眼了。

滿心忐忑的他忽然聽見耳邊傳來幾聲低笑,睜大眼,仍是沒有轉頭,這會兒他真的聽見了笑聲,略微掙紮,毅然轉過頭去,一看楞了──這個面癱真的在笑!

不單止是唇角輕扯,而是張嘴輕笑那種看起來很開懷的笑容。──這個形容讓歐文十分糾結,卻也不能否認他笑起來挺好看的,就是放在李承天身上顯得太別扭了。

歐文眼也不眨的看著他,心說這人該不會聽見真相後接受不能而瘋了吧?

“你終於說出來了。”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

歐文又一次楞了,想了想,反問:“說什麽?”

“我一直在等你說實話。”李承天微扯唇回答。

歐文覺得這世界太玄幻了,難道說他早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弟弟,於是今日的古怪只為逼自己說出來……?──最可怕的是他此刻竟是在笑?!

微微撐起上身,李承天捧起他的臉,直直盯著他問:“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

“大概半年前吧……”歐文回答得有氣無力,心想今日說開後他也許該離開這個城市,像往日般偽造一個身份藏起來。

“是那次意外後?”李承天問。

“嗯。”歐文答。

“這就是你避著我的原因?你怕被我發現?”李承天目的達到,自是不會放過問話的大好良機。

“嗯,有點……”歐文移開眼不想跟他眼神接觸。

李承天不讓他如願,兩指輕捏他的下巴,半帶強迫令他的視線迎上自己的,啞聲說:“你避我是因為這原因?”

“也許……”歐文擡目看著他,瞅了瞅,心裏一團麻亂的。

眼看歐文活像小動物般小心翼翼,似是深怕自己會傷害他的樣子,李承天松開了挾制,雙手撐在他的兩旁,從上而下地俯視著歐文,歐文回避著他的視線,他卻是笑了。

“你這副模樣真可愛,又乖又可愛。”

聽見李承天的低喃,歐文不敢置信地睜大眼,問:“你不在意嗎?”

整個硬盤被換掉,弟弟死了,這人竟然還在笑?──歐文覺得非常糾結。

“在意的。”語落,李承天註意到身下的弟弟僵硬了幾分,又是幾聲輕笑,又說:“我在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說不出口……”歐文抿了抿唇,回頭觀察著李承天的表情,可惜他還是無法從眉眼間看出什麽來,沒底的他別過臉又不說話了,說白了,他現在也混亂得很。

李承天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內,若無其事的說:“現在我都知道了,你以後不能再避開我,你的工作我想你也不是很習慣,這陣子將淩非言過到別的經理人手下,你喜歡待在家就待在家,不過你得每天都跟我報告……”

越聽越不對勁了……歐文嘴角微抽,忍了又忍,終於再也忍不住的低叫:“你別越說越過份!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重點!我說我不是你弟弟啊──!”

李承天低低應了聲,對他炸毛的模樣視而不見,悠悠說了一句,“那又怎麽樣?”

歐文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嘴,半晌找回聲音,又一次重覆,“我說我不是你弟弟!”

“嗯,我知道。”李承天的回應像是安撫小孩般毫無誠意。

歐文咬牙了,“我說你的弟弟在那次之後就沒了,現在就是我,你懂不懂啊?”

“我懂。”

“你懂?你根本不懂!”

“我懂的。”

“你懂?那你的反應……就這樣麽?”

歐文想過許多次,以他的性格想要裝成別人口中那個羞澀、內向的模樣是不太可能的,於是一直以來他對李承天都是能避則避,設想中假若有一天李承天得知真相,以他對弟弟這麽護短的情懷,最壞的情況是被開腦、研究、甚至是囚禁實驗……(最後一個假設早晚會實現的,只是動機不同而已==)

但、他從未想過李承天會以這麽輕快的語氣來回應!

是的!正是輕快別懷疑……

“不然你要我怎樣?”李承天挑挑眉。

“你不是該罵我,讓你的弟弟回來麽?”歐文說完甩甩頭,心說怎麽讓自己教他虐自己呢!

“為什麽要罵你?我喜歡的是你,不是他……”李承天的目光透著執著,一字一語說:“我要的是你,你不許離開。”

“……”歐文無語,甚至覺得他們的話題是對不上號的,像一個說東、一個說西。

見他不說話,李承天的臉色再次拉了下來,“你就這麽想離開?還是說他想回來?”

歐文聽出不對勁了,打斷他問:“他?”

李承天的目光閃了閃,沈默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歐文,你要做什麽我都能依你,即使你還要當那個淩非言的經理人也好、跟著司馬燕去瞎鬧也好,但是……”頓了下,他十分強調最後這句,“你不能離開我,這是我的底線。”

歐文楞了楞,有些猶豫的問:“你不在意麽?我不是你的弟弟,你……”

李承天笑了,歐文竟是在意這點才故意避著他、甚至不如別人般親近,這一切原來僅僅是害怕而已,原來他的弟弟並非刻意排斥他、疏遠他的……

思及此,他由衷的高興起來,也是第一回笑得這麽容易,不再是扯動唇角這種僵笑,而是打從心底而笑出來的那種。

歐文見了,心裏不由有些驚駭了──他真的不是怒極反笑麽??

可惜李承天沒有讀心術,學的也不是心理學,見歐文睜大眼看著自己,那雙眼睛眨眨又眨眨的,眼底的情緒一讀就懂,顯然是十分疑惑,他只覺非常可愛,除此以外,他註意到歐文的現況……

一頭微帶卷曲的過耳軟發散在枕頭上,墨黑與雪白成了兩極對比,歐文的雙手高舉過頭被一根深藍色領帶牢牢綁在床上,身上的衣衫經過剛才的掙紮和糾纏,那件淺色的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順著脖子看去是骨感分明的鎖骨,線條明確且透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誘惑,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看下去,細白溫膩的皮膚一起一伏,一抹淡紅襯在淺色襯衫下非常吸引人……

這張臉,李承天早就知道是好看,卻是現在才知道這麽好看,好看得他連移目也需要十足的自制力,更別說當他意識到弟弟此刻乖巧萬分地躺在自己身下,那雙桃花眼往上瞅住自己,仿佛這雙眼睛能容下的只有他……

──他終於懂得為何有人會瘋狂為歐文殺人,只因為他值得……

他的呼吸不由急促起來,無法壓抑的沖動打從心底引發而出,引以為傲的忍耐力在此時消失無影,李承天以食指不住輕摩他的右頰,直到那片皮膚被他摩擦得生紅,食指情不自禁地滑至那兩片色澤柔和的唇瓣。

“歐文……”發出的聲音嘶啞得連李承天本人也擰起了眉。

“你怎麽了?”歐文發現他眉頭緊皺,額角冒出薄汗,整個人仿佛是在忍耐什麽痛苦似的,猛然想起林叔曾經說過他的話,便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胃痛麽?”

“我不知道……”李承天突地緊緊擁住他,身體未曾有過的燙熱,整個感覺非常難受,身體在告訴他急切著需要什麽,偏偏,他卻不曉得自己需要些什麽,只能強自忍耐著那股急躁和沖動,只能一遍遍以深呼吸來換回往日的平靜。

很可惜,這似乎只是徒勞無功……

面對歐文,他註定是一敗塗地的,更別說自制力一說。

耳邊聽著歐文略帶急切的問話聲,心下一熱,李承天猛的擡頭。

“你沒事……”話到一半頓住,歐文一看便楞了,李承天滿面痛苦之色,不是說他的表情有多外露,而是一種感覺,那雙狹長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仿佛是無聲在向自己求救似的。

歐文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很大可能是現在的李承天顛覆了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在他眼中李承天該是遇事亦是處變不驚的,現下他以這般目光看著自己,不禁讓他生出不知所措的心情。

最終歐文倒是想到──“你先放開我,讓我看看你怎麽了……”

這句話卻再次引起李承天的不安,他的臉色瞬間拉下,單手緊緊扣住他的手腕,沈聲道:“你想離開?還是想離開……?”

李承天覺出不悅,更多的卻是……難過。

也許這便是因果報應,從前是他忽視歐文,現下倒是換歐文無視他。

──如果這是懲罰,那麽他會接受,錯過了便改、這是他的人生觀,只有過度傲慢的人才會否認自己的過錯。

但是,有一點是他永遠不可能讓步的……“歐文,我不可能放你離開的,你最好記住這句。”

“你……”歐文抿住唇,看著眼前這個偏執的男人,有點悲哀的發現……他眼下的認真與瘋狂與上回那個丁哲沒兩樣啊!

與此同時,位於頂層、總裁辦公室旁邊的秘書室氣氛一片局促。

許秘書自從打了那通電話後便開始忐忑不安,也不怪他大驚小怪,實在是萬年冰山的大少今日竟是將怒火表現得太外露。

“總裁不會對二少怎麽了吧?不會的吧、嗯…不會的!總裁對二少向來很寬容……”

就在他陷入糾結之時,旁邊的三位美女也不平靜,但她們顯然是不清楚內情的,暗潮洶湧卻是另有原因的……

“Nicole,你真打算離職?淩天的待遇和福利可是比同型企業不能比對的,你得考慮清楚。”得知同事數年的Nicole遞上離職信,基於情誼Vicky不禁連連開口挽留。

Nicole移目瞥了她一眼,語帶遺憾的說:“抱歉,我真的想清楚了,月底我便要結婚了,婚後很可能會出國,所以我已經考慮好了。”

Vicky來不及表達更多,便聽Sherry話中有話般說:“Vicky,別說了,她啊、是不得不走。”

“什麽意思?”Vicky睜大美目。

Sherry意味深長地看了目不斜視看著螢幕,似是沒註意到自己的話,不禁冷笑道:“意思不就是有人不安守本份,不得不走吶。”

Vicky在淩天也混了幾年,聽出她話中深意,看向Nicole的目光不由變了,心說難道她做錯事還是說……?

Nicole聽見她的冷嘲熱諷,表現得不以為然,心說沒有證據的支持下,她要走要留這女人管得著麽?借由螢幕的遮掩避開Sherry如影隨形般的冷眼,瞅向放在腿上的手機,點開短信,她瞠目了──

此時,秘書室的電話響起,Vicky見許秘書心不在焉的,不想再流失同事的她接了起來,一聽,她便楞了下,隨即轉頭道:“Sherry,司馬刑警要求見總裁。”

Sherry心說難道商業罪案這位名氣的偵探刑警也接管了,當下想也沒想道:“先請他上來。”

然而,很快她便發現這是個錯誤的決定,司馬燕到來為的自然不是為什麽商業間諜,他管的是謀殺兇案,因此到來的原因只為一個。──霜天曉打來的求救電話。

無論霜天曉說的內容是真是假,他總是不能放心的,尤其是他知道李承天是個危險人物。

萬一有天霜天曉的身份被揭發,李承天得知李歐文早已不存在,那麽霜天曉的後果會如何?──這正是司馬燕不願去推理或是假設的狀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