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沒有讓李承天失望，更該說霜天曉從未讓人失望過。

將移動硬盤插上計算機，歐文微微勾唇，輕聲低喃，“魔法時刻也該開始了，看你能不能破解我的戲法了，黑客先生。”

說完，他點開了幾個程式，在早就打好指令的小視窗按上了Enter，瞬間不斷在鳴叫的警號頓住了──房間重新回覆清靜，卻又顯出幾分局促，這種緊張的氣氛越安靜的環境越是容易令人不安。

眾人看見電子地圖上，本來不斷迫近核心的紅點忽然停了下來，像是被什麽阻擋住似的。

程宇忍不住問：“二少做了什麽？”

歐文的心情很好，轉過椅子面向他們，輕輕回答說：“我想他現在應該忙著拆開我送給他的小禮物吧。”

“啊……？”在場所有人都聽不懂。

歐文很想正經回答，但來自李承天的強烈視線卻讓他在心裏直叫糟──他怎麽忘了這位面癱該知道他擅長的不是電腦、而是畫畫！

移目，他淡定地擺擺手說：“總之說了你們也不懂，問這麽多做什麽！”

這個回答讓程宇摸摸鼻子，心道這二少原來也不是好說話的主。

無奈之下，他只得自己埋頭研究了。

李承天靜靜地看著側身面向螢幕的歐文，不發問，也不開口，只是盯著他的臉，毫無波瀾的眼眸令人難以看透他的想法，然而他的氣場卻令人難以忽視。

歐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帶有惡人先告狀的意味瞪眼了，“你看什麽？”

李承天被那雙桃花眼那一瞥看得有些怔忡，向來面不改容的表情有些松動。

這副奇異的表情看得程宇幾人倒抽口氣，心說大少絕對是生氣了！──要不然那張冷顏怎麽會扭曲呢？

“嗶、嗶──”的聲響喚回他們的心思，但見紅點終於開始動作了，時而退、時而進的……動靜奇怪得讓人無法不納悶。

歐文摸摸下巴，眉頭皺皺又放松，像被什麽困擾似的。

程宇眼見情況大好，轉頭正想叫好發現歐文的臉色不由問：“二少，怎麽了嗎？”

“有點奇怪……”歐文的目光緊緊盯著一串又一串的數據，十分糾結的皺起眉。

原先他以為對方被剛才傳上去的幾個病毒被困住，現在看起來卻不太像，反倒是像……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底細般。──即是說對方完全沒有被他的程式給胡弄住？

對方要不是比他技術段數高超幾倍，不、他很快否定這個假設，畢竟對於自己的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那剩下的可能性便是……對方是熟人、或者說是曾經對戰過的人？──顯然這個可能性更大。

想著，他的雙手落在鍵盤上試圖尋找出對方的真身，只要是黑客總會遺留獨特的痕跡。

一直盯著螢幕的程宇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他不敢打擾歐文便只得埋頭觀戰，沒想到一看才發現原來兩人都是黑客中的高手，一攻一守、一進一退的速度快得他連思維都要跟不上了。

“解釋。”李承天冷冷開口。

程宇憋不住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將剛才的發現全部分享出來，眼見他雙眼發亮、激動得連臉也發紅了，張嘴正要長篇大論地解說之時，李承天一盤冰水潑了過去。

“長話短說。”

程宇憋了幾口氣，想了想，非常簡單的回答，“他們在比拼。”

說完，他覺得自己說得過份直接了，這聽起來不就像廢話麽，正想補充時卻聽見李承天冷冷應了聲。

在場幾人完全幫不上忙，唯一可以做的僅僅是盯著墻身的螢幕看貼近兩人的對峙結果……

此時，螢幕忽然閃現出對話眶，內容只有簡簡單單的一行──【Whoareyou（你是誰）？】歐文輕挑嘴角，與上回選擇回應不同，這回竟是理也不理。

眼尾稍梢，自信地低喃著，“現在就讓我看看你是誰吧，游戲要結束了……”

眼前的螢幕突兀出現一個視頻視窗，這明顯是來自對方電腦的鏡頭，眾人一陣低呼，“這是視頻！？”

“嗯哼，真是無趣的房間。”歐文邊說邊開始調動鏡頭，這也說明他已經強攻了對方的電腦，就連視頻亦可以自由控制。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側臉，由於鏡頭是側放的，男人不動亦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能從深邃的五官和那把過耳的金發中猜出他的身份不是本地人。

“這個人是……？”程宇有些不敢置信的問。

“真的是他……”

歐文咬咬唇，並不為自己的戰果而得意來著，反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這副不安的模樣被一直註意著他的李承天收進眼底，再次看向金發男子的目光不由轉為陰暗。

此時，畫面中的男子忽然微微轉過頭，一雙帶上淩厲的藍眸映入眾人視線。

“他發現了……”

“娘的！當黑客竟然長得這麽好看！”

“屁呢！我們的大少比他長得好看多了，再說看他臉上的陰狠之氣，那能跟大少的貴氣比！”

“是是……”

那幾人的話也不算單純的恭維，畫面中的金發男子長相是不錯，但眉眼間帶著的狠意讓人無法忽視，相比起外貌、氣質與家世樣樣完美不如凡人的李承天，這兩者自然是無法相比的。

歐文沒有說話，只擡目緊緊瞅住畫面人面容，下一刻，金發男子仿佛是在回應他的目光，竟開口說話了──“Isyou……”

歐文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除去他，其他人明顯是不明所以了。

“他在說是你？他指的是誰？有人認識他……？”

程宇自自然然看向歐文，心說難道二少認識這個人麽？在場中最為可疑的人選便只有一直與金毛男對峙的人不是？

而他的疑惑也是在場之人的疑惑，可以說要歐文不是二少，他們甚至該懷疑兩人是同黨關系。

歐文理也沒理他們，滿面淡漠的讓人猜不透，一會兒後，他將手放到鍵盤上並敲了句話，他使用的文字方式，而且沒有分享給別人觀看，除去本人沒人知道他到底打了什麽。

但聽金發男子像看見什麽似的，忽然臉色一白，瘋了似的將桌上的雜物狠狠掃下地，他湊近鏡頭面色陰霾的低說：“你竟然還沒死！不、我早該知道了，只有你才有能耐能成為我的對手，霜……”

此時，視頻卻在下一刻被關掉，整個螢幕漆黑一片。

“啊……？”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紛紛轉頭看向歐文，但見他們的二少食指優雅地劃過鍵盤，感覺到他們的疑問，轉頭雲淡風輕的道：“抱歉，不小心按錯了……”

──娘的！不帶這樣吊人胃口啊！你分明就是有意的！道歉得完全沒有誠意呀！

想歸想，他們自然是敢怒不敢言，誰讓他的後臺強大，整一尊大神站在身旁還能拿他怎麽辦？

歐文他心情不好時，他總愛將快樂建築在別人身上，收拾完自己的東西便站直身子，對程宇道：“對了，我在主機放了幾只小東西，你應該能解決掉吧？”

程宇轉念便想出他口中的小東西指的是病毒，大概是剛才用來對付對手的木馬之類，想想覺得放在自家後臺的自然是好解決的，十分爽快地點了頭。

忍了忍，眼看這兩兄弟就要離開，他終是忍不住問：“二少，你到底是誰？”

能跟這麽厲害的黑客對戰甚至取得勝利，他可不認為二少有這麽簡單，莫不是身邊就出現了一位黑客大神吧？

他熾熱的目光換來李承天的冷言冷語：“歐文是我的弟弟，有意見？”

程宇當下打呵呵連連搖頭，心說當然沒有意見！誰敢有意見呀！

歐文腳步沖沖離開技術組，心情煩躁得讓他幾乎急切想要發洩。

他很少這麽沖動，但當事實得以證明，這讓他無法冷靜下來。

那張臉他曾經就見過一次，那個人就是……圖蘭多特……！

網路中的黑客不少，有名能成神的黑客大神不多不少，霜天曉是一位，圖蘭多特亦是一位，這人也可以說是霜天曉的舊識。

認識只是一個概念，確切說來兩人的關系從來只壞不好。

圖蘭多特是個非常自負的黑客，在霜天曉出道前他便是黑客圈裏最有名的黑客，技術頂尖不說，最有名的地方在於……這人是國際知名的通緝犯。

圖蘭多特雖是國際刑警的眼中釘，卻不是誰人也敢動他的，他的背景不詳，但霜天曉比誰都明白，這人是替黑手黨做事的，更該說他的傭主不定，每回做的事都是不幹不凈的，而霜天曉最討厭的便是這種人。

偏偏，也不知圖蘭多特是太自負還是喜歡挑戰，一次又一次找上他，甚至在得不到回應時會在網路弄出極大動作強逼霜天曉出面迎戰。

歐文很懷疑……他的死跟圖蘭多特有關系。

他在網路中是無所不能的神，但在現實中只是個人，而人……終究是會怕死的，任何人那怕只是有一丁點喜歡自己，怕死便是必然的。

他仔細翻回死前的記憶，最後得出死因很可能與圖蘭多特有關系，尤其是剛才聽見那番話，這就像是圖蘭多特間接承認了他是主謀……

竟然是他害死自己的！──無論如何歐文都覺得自己無法坦然接受。

當然，要說事實的話單憑一句還是言之尚早的，要不當初他就不會這麽早讓司馬燕看穿自身的破綻了。

但現在既然基本確立了事實，歐文咬咬牙，心想自己是絕對不會放過圖蘭多特的！

……

“歐文。”

終於，一直緊緊跟在後頭的李承天看不過眼開口了。

他敏銳的覺出歐文的情緒自看見那名黑客的真容後便不對勁了，猜想他們有可能是舊識，要說他對此沒有疑惑是假的，但目前最讓他在意的是……弟弟的情緒。

“歐文。”

眼見兩聲叫喚也無法歐文也聽不進去，一逕子埋頭悶聲往前走，似是完全聽不見背後的聲音。

盡管李承天的長腿一伸已是歐文的兩步，然而……就在走到歐文的身側，註意到歐文的雙眼連看也沒看自己，仿佛他在歐文眼中是不存在似的，這種感覺生生讓他頓住，回過神時，歐文已經走在他前方了。

僅僅是兩步的距離，一個伸臂便能接近的距離，在這一刻卻讓李承天堵了根刺，仿佛歐文眼中永遠沒有自己的存在，無論他作出再多努力，在弟弟眼中總有別的、更吸引他的存在。

李承天不再跟上，雙手緊緊攥成拳，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看著歐文的背影。

這一幕，就像記憶中的倒映似的。

從小到大，不管他表現得再優秀，父母的目光從來不曾落在他身上，也許是他長得不討喜，也可能是不擅言語的表像讓人早就忘掉他也是個人，而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的聖人。

半晌後，待他擡目重新擡步時，那雙黑眸已是深沈如潭。

幾個快步，他一把扯住歐文的手臂，一個用力將人緊緊鎖進懷裏。

無視歐文的驚呼

，他將人用力抱住，薄唇貼至耳邊輕輕低喃，“歐文，你想離開我麽？我不會放你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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