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的人死掉，對在場幾位影響顯然是不算大的，他們的反應除去郁悶或是不滿外，也沒有出現任何負面情緒反應……

“怎麽會？”歐文睜大眼，沒想到他的報覆計劃還沒正式展開便腰折了。

“這種人難道是上天開眼收了他麽？”淩非言的反應自然是漠然了，這人他昨日咬牙切齒想要教訓一頓，今日莫名其妙卻死了，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當然，他也沒想像中的高興了。

李承天皺了皺眉，深思了一下，自口袋摸出電話按號撥出，“Sherry，宋氏的股票給我盯緊，適時做點措施，你懂了？嗯，就這樣。”

歐文和淩非言面面相覷，心說──原來最記恨的人就在這裏，死了都要那人家裏不安生啊！

李承天註意到歐文的眼神，也是弟弟的想法太好懂了，想了想，道：“歐文，李家人做事精明決斷，打擊敵人別要心慈手軟，記緊要快和恨。”

歐文點點頭表示受教了。

林叔微微一笑，悄悄對大少調皮的眨眨眼示意──教育工作適當就好。

李承天見狀，立時收回未完的訓話，要知道這人當家久了，說話確如歐文所說般、很容易便帶進教訓屬下的模式，顯然他的弟弟表達過不喜歡這種溝通，於是他在試圖改變著。

歐文拿起李承天放下的報紙，看清整個篇幅的內容後，臉色微變。

“怎麽了？”淩非言註意到他的異狀。

歐文皺皺眉，張嘴欲解釋之時，電話響了。

摸出電話，歐文發現來電者果然是司馬燕，接通電話沒等對方說話便道：“我看到了。”

電話另一頭，司馬燕那方傳來的聲音異常吵雜，歐文猜想他處於兇案現場。

司馬燕的聲音有些疲倦，“我在兇案現場，法醫已經初步化驗了，這次的案件跟字母連環兇殺案兇器是一樣的，除去死者還穿著衣服和臉部沒有刺青外，我想兇手是同一人的機會率有72%。”

歐文問：“為什麽？這次的死者跟先前的不是沒共同點麽？”他指的是姓宋的男人染了頭黃毛，身材也算不上瘦弱，反倒有些偏向壯實。

“這點我猜想這回的兇殺是突發奇想的，出於某種理由兇手即興殺人，亦即是說如果說先前的都是計劃殺人，這回便是沖動殺了。”司馬燕的解釋很好懂。

歐文想了想，問：“還有什麽發現？”

司馬燕的聲音有點遺憾，“沒有，但是這回兇手沖動殺人倒給了我一個方向，聯合之前的名單，你幫我將昨天有到宴會的名單整合一下，我想兇手就在那些人之中。”

“嗯，我明白了。”歐文答應得很爽快，隱隱若若地，他覺得這次的案件不太尋常。

說完，他們便掛斷通話，司馬燕那頭忙得一團亂，無頭兇案在S市中自然是駭人的，宋家在S市及不上李家，但在上流社會還是少有名氣的，看來這陣子作為隊長的司馬燕有的忙了。

突然，林叔低叫起來，三人同時看向他無聲詢問。

“哎呀！這盒子怎麽有怪味傳出來。”林叔指向那只放在桌上的白色盒子，茶香掩蓋了部分味道，但剛才倒茶時彎身便覺出來了。

他們對視一眼，淩非言覺出有些奇怪，拉過盒子就準備要打開。

林叔著急止住他，“別碰別碰！這味道是變質的肉味…也不包裝保鮮好，真是沒誠意！大少和二少可不能吃這種肉，拿去丟掉吧！”

淩非言看向歐文詢問他的意思，歐文沒發現，擰起眉覺出有些不好的預感。

李承天看了看歐文，沈吟一下最後說：“先打開再說。”

淩非言低頭一把撕掉外層的包裝紙，裏面是只平常的郵寄盒子，拿開蓋子一看，他錯愕了！

“是什麽來的？”林叔問。

淩非言回神便飛快合上蓋子，神色古怪，有些猶豫的說：“是……肉塊。”

林叔嫌棄的瞥向盒子，“我就知道！是別人用來討好大少的進口牛肉吧，也不知道保鮮。”

淩非言聞言，表情更古怪了，點點頭不說話。

李承天看出詭異，對林叔道：“林叔，晚飯歐文想要吃海鮮，也許你想親自動手？”

林叔樂了，立即轉開視線問：“海鮮好啊！海鮮保氣養血呢，二少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海鮮麽？”

淩非言想也不想便答：“歐文愛吃魚。”

林叔見歐文連連點頭，便埋頭苦思，邊走邊低念：“要把魚做什麽呢，待會到市場看看……”

直到林叔完全離開飯廳，李承天瞥向淩非言，沈聲開口：“裏面是什麽？”

淩非言沈默了一下，半晌才道：“……是人頭。”

“！”歐文睜大眼，不敢置信。

李承天想起報紙的內容，沈下雙目，“是姓宋的？”

淩非言點點頭，歐文坐不住了，站起身子走過去，淩非言又合上蓋子，皺眉道：“歐文，別看……”

歐文瞪目，“我見過不少了，怕什麽？”

淩非言低咒一聲，心想歐文在胡說，誰人沒事總見屍體的！嘴裏倒是努力游說，“很難看的，會做噩夢的。”

歐文搖頭，想了想，有些猶豫的說：“這次的事不尋常。”

“剛才的電話是司馬燕吧？他說什麽了？”李承天一下指出重點。

歐文點點頭，說：“司馬懷疑這次是連環殺人犯，打開我看看。”

淩非言只得聽從了，緩緩打開蓋子，李承天來到歐文身後扶住他的肩，倒也沒有開口阻止他的行為，一眼看去，還真的非常難看呀！

頭顱雙目睜大、毫無焦點可言的看著前方，外面包著一個保鮮袋，被血水泡住的頭發出些微異味，也不得不說林叔的鼻子夠靈，看著這顆人頭，也難怪淩非言不希望歐文看見。

“這是什麽？”李承天眼尖發現旁邊的紙片，長臂一伸，越過歐文挾起那張紙片，一看臉色當下拉了下來。

“寫什麽了？”歐文覺出他的不悅便問。

李承天翻開紙片，上面只有短短幾句，內容卻足以讓人變臉──

【我替你出氣了，高興麽？這個男人沒有資格接近你──您忠誠的愛慕者】歐文怔住了，臉色漸漸現出蒼白，半晌才悶聲道：“因為他、所以才……”

李承天丟開紙片，一把按住他的後腦壓向頸間，柔聲說：“不、不是你的錯，是這人有毛病而已。”

歐文悶聲不語，再怎麽不喜歡這個人也不會希望有人是因為而死的。

淩非言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無奈不夠李承天動作快，想了想道：“我去通知司馬燕。”

李承天點點頭，手掌輕輕貼著歐文的背脊輕撫而過，無聲地安慰著他，歐文縮成一團，埋頭悶在他懷裏也不作聲，看在李承天眼內顯得可愛又可憐，心下一軟，也不著急，不嫌其煩、一下又一下地拍撫著他的弟弟。

司馬燕很快便到場，接到淩非言的消息後，他有預感案件要有突破了。

幾名警員開始在大宅門外開始拍照搜查，司馬燕捧著那本黑色筆記本在寫寫劃劃的，長指拎起頭顱左右打量，此舉看得林叔驚呼──“哎呀！刑警先生，這種惡心的東西就不能拿回警局再看麽，存心嚇著老人家麽？”

司馬燕轉頭看著大呼小叫的林叔，視線落在他捏住鼻子在四處不斷噴著消毒液，非常冷靜地托了托眼睛道：“還得寫口供，我想你們不會希望到警局喝茶吧？”

林叔這才停下抗議，神色是不滿的。

“霜…歐文，”司馬燕自從知道歐文就是霜天曉，稱呼上總改不過來，不自然的頓了下繼續道：“你看這個……”

李承天有些不悅的打斷他，“這種東西司馬先生你留著自己欣賞就行。”

淩非言十分認同，心說這種惡心又難看的東西這人還好意思跟人分享的，真是有毛病。

“……”司馬燕有些無語地看著歐文，心想他的工作怎被這人硬生生說成某種不正常的嗜好。

歐文沒註意他的求救，緊緊盯著那顆轉過來的人頭，“這次是O，司馬你知道兇手想要傳達什麽信息麽？”

司馬燕將人頭丟下，翻開本子開始說出他的想法，“嗯，我已經有初步想法了，組合先前的幾個字母AEDMO就是──Deamon。”

李承天皺眉，“惡魔嗎？”

司馬燕欣賞地看了看他，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也有種說法是守護神，相信兇手有一定的精神毛病，這種殺手是典型的反社會形態者，表示心理扭曲，很可能將殺人當作神聖的事業並以此為傲。”

淩非言嘖了一聲，心說這種人就是精神病！

幸好在司馬燕到來前，歐文大概跟他們說過那件案子，要不然他們還無法理解，但現在他們在意的問題是──“司馬先生，歐文是不是被兇手盯上了？”

李承天的話換來司馬燕的深思，略略思考完，他說：“是的，從這則留言看來，兇手在註意歐文，現在的問題是從什麽時候起被註意到的。”

林叔驚呼，“什麽？二少被盯上了，那怎麽辦？大少，趕緊將歐文送到外國渡過假避避吧！”

李承天一言不發似在考慮，司馬燕趕緊說下去，“不用擔心，兇手這次暴露出破綻了，之前還不能確定這兇手是住在S市的，現在不僅肯定了，兇手還鐵定參加過昨天的宴會。”

李承天一聽，心裏更覺不高興了，臉色越發結冰──他沒想到公開弟弟的存在會為他制造出危險。

“這麽說，”林叔有些不敢置信，“兇手很可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上帝啊！上流社會竟然出了害蟲？”

淩非言從鼻子哼了聲，指向被鑒證人員捧走的人頭說：“這人就是個害蟲，現在惡有惡報而已。”

司馬燕一聽，來了興趣，“怎麽說？”

淩非言閉上嘴，心說有關歐文的事沒有告訴別人的必要。

司馬燕有些無奈，他從未見過如此不合作的人，只得提醒他們，“我得說小小的線索往往能成為破案的關鍵，所以想起什麽事，別怕事小盡管說。”

李承天悶不作聲盯著他；

淩非言抿唇不語望著邊；

林叔跳腳阻止警察破壞；

最後，歐文撇撇嘴，猶豫了半晌，不情不願的解說：“這男人昨天問我價錢，他想潛我。”

司馬燕了然地點點頭，然後十分肯定地說：“這人死了活該！”

眾人頓時覺得他上道，接下來司馬燕小聲叮囑讓歐文盡快將整合名單交給他，轉頭便領著整隊人馬、收獲滿滿的離去。

……

李承天望著歐文，見他仍舊有些若有所思的，轉念便道：“你想起那個藝人？”

歐文點頭，“嗯，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些什麽。”

“你打算繼續去工作？不行。”李承天說得斬釘截鐵，完全沒有轉彎的餘地。

淩非言也不讚成歐文去的，但見歐文一副不滿的樣子，終是不敵，“李先生，我會照顧好歐文的，請你放心吧。”

李承天理也沒理他，逕直盯著歐文，兩人以眼神對峙良久。

最後，李承天在心裏嘆口氣了──面對歐文，他似乎總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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