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四個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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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淺川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勾唇笑了笑,卻沒有刻意回頭去看。

他循著記憶,在櫥櫃裏翻出一床床幹凈的被褥,被褥摸起來柔軟蓬松,聞著還有一些淡淡的清香,應該是曬過沒多久的。

陸淺川松了一口氣,好在即便是一個人住,被褥也是需要多備一份以便更換的,要不然,他在失去了自己的床之後,可能就要連被子都沒得蓋了。

要知道,這間屋子的保暖效果很一般,雖然門窗擋住了外面呼呼的寒風,但無孔不入的冷意還是從邊邊角角鉆了進來,混進屋內的空氣裏,讓陸淺川吸一口氣都嫌涼。

雪狼看著他又是鋪地毯,又是搬被褥的,前前後後忙了半天,才終於在床邊鋪好了地鋪。

有半個床那麽高的那種。

雪狼嘴角抽了抽,它毫不懷疑,對方是將他家裏一切可以用來墊用來蓋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這一層又一層的,半夜睡覺真的不會被壓死嗎?

就算不會被壓死,也一定會被悶死吧。

陸淺川卻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他拍了拍手,又試著在地鋪上躺了躺,在確定足夠柔軟且足夠溫暖之後,才彎著眼睛將最後一床被子放上去。

雪狼:……

原來剛才那些只是用來充當墊子的嗎?

亞雌都這麽怕冷?

陸淺川的身子在這麽一番折騰下來也變得暖和了許多,為了方便行動,他一早就脫下了厚實的外套,雪狼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的骨架不大,是那種多長點肉也不會顯胖的類型。

更何況對方身上似乎也沒幾兩肉。

雪狼從鼻子裏噴出一團熱氣,心中頗為不屑,身為一頭體格強健的雄獸,不說它獸形時皮肉有多麽厚實,有多麽適合禦寒,就算是處於人形狀態,它也不會畏懼這麽一點寒意。

不過……

雪狼又撩了一下眼皮,地上那些被褥明顯不是在一個季節的,除去最上面那床的厚度符合冬季的需求以外,其他幾床明顯單薄了許多,一看就是拿來湊數的。

雪狼猜的不錯,這個世界的冬天很冷,卻也很短,因此陸淺川家中只有兩床厚被子,一床已經在地鋪上鋪好,另一床則穩穩地被雪狼壓在身下,充當一床綿軟舒適的床墊。

地板上本來就很冰冷,到了夜裏寒氣更重,單是床墊不足以隔絕地面上泛起的寒意,陸淺川為了防止自己半夜著涼,只能將積壓在櫥櫃下面的秋被也拿出來,一層一層的鋪在上面,才算勉強滿意。

雪狼卻覺得對方笨極了,直接把自己身下那床被子拿去墊不就好了嗎?

反正自己皮毛厚實,根本並不需要被子這種東西。

陸淺川卻不知道雪狼在想些什麽,收拾完東西後,他回頭見雪狼又閉上了眼睛,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既不齜牙也不沖他吼叫,仿佛對他這邊一點興趣都沒有似的。

陸淺川有些無奈,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徑直走出了房門,臨走前還不忘將門帶上。於是雪狼只聽見一聲輕微的關門聲,剛才還在這裏忙前忙後的少年已經消失不見,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頭狼。

雪狼的耳朵抖了抖,在確認對方走遠之後,才刷地又睜開了眼睛,隨後一道暗芒在它眼中劃過,轉眼又消失不見。

一道熟悉的力量逐漸在身體中凝聚,雪狼小心翼翼地加以引導,試圖讓這股力量順著它的經脈游走一遍,卻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卡住,像是遇到了什麽阻礙一般。

雪狼的眸色微沈,集中精力,試探著向那道“阻礙”發起一道攻擊。

“阻礙”紋絲未動,甚至還有向他的力量包裹而來的趨勢。

雪狼又試了幾次,那道阻礙卻始終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總是將它的進攻輕柔地化解,既不退讓,也不發起反擊。

雪狼人性化地做了個皺眉的動作,似乎是在思索這股要如何破解這股力量的控制。

突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打斷了它的思緒。

“哈嘍,我要做飯啦,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雪狼驟然擡頭,發現不久前才出去的少年不知何時又站在了房門外面,他一手扶著門檐,小半個身子探進房間裏,臉上的笑容自然明媚。

雪狼的心中卻狠狠驚了一陣,以它的感知能力,居然完全沒有發現對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啊,忘了問你是雄獸還是普通的野獸啊,聽得懂我說話嗎?”

少年神態自然地向床邊走來,眼睛亮亮的,像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十分好奇。

雪狼暗暗警惕,對方出現的時機太過微妙,讓它很難相信對方毫無聲息地在這個時候回來只是因為巧合。

想到自己體內的那道“阻礙”,雪狼眸光一閃,在少年湊近自己之前,將自己剛才積聚起的力量撤得一幹二凈。

果然,在摸上自己腦袋的那一刻,對方都眼底掠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

恰好落入緊盯著他神色的雪狼眼中。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少年輕輕拍了拍雪狼腦袋上的毛,繼續說道:“應該能聽得懂我說話吧,看你剛才的反應,似乎挺通人性的。這樣,如果你是雄獸的話就吼一聲,畢竟我是個亞雌,雄獸還是交給救助中心處理比較好。”

雪狼閉上眼睛,沒有搭理陸淺川。

陸淺川知道它不會想去救助中心,才故意這麽問,畢竟那裏的人對謝林沒有什麽好感,小一輩的人或許不會認出謝林,但救助中心裏不乏年長者,他們可都還記得那個族群的獸形是什麽。

不過既然如此,對方就是默認自己是頭普通的野獸了。

陸淺川的眼角染上笑意,他狀似無奈的說了一句:“哎,聽不懂也沒關系,那你就留在我家裏陪我好不好呀?我會對你很好的。”

雪狼繼續閉目養神,仿佛聽不懂他在講些什麽。

陸淺川也不在意,他又揉了揉雪狼的腦袋,在確定的確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之後,才收斂神色走出房間。

奇怪,他剛剛明明感覺到了什麽奇怪的力量,怎麽一過來就消失了?



雪狼在陸淺川走後,又暗暗研究了一番體內的那股陌生的力量,但是因為顧忌陸淺川,它並沒有再向那股力量發起攻擊,只是試探著用自己的力量將其慢慢覆蓋,看看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吞噬。

卻沒想到,在它的力量覆上去之後,那股陌生的力量就像一個傻白甜一般,歡歡喜喜地迎了上來。

雪狼眼睛一抽,但在發現即使那股力量表現得十分溫順,自己卻依然不能拿對方這麽樣之後,剛才的那股震驚便轉化成了濃濃的郁悶,讓它差點忍不住咬碎自己腦袋下的枕頭,以洩心中之恨。

直到空氣中飄來一絲飯菜的香氣,雪狼才從憋悶的心情中掙脫出來。

“雖然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但狼的話,給你肉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少年將一個大大的食盒拎到床頭櫃上,一邊打開盒子,一邊在嘴裏絮絮叨叨地念著。

“雖然野獸應該都是直接吃生肉的,但那樣的話血腥味會把我的房間弄得不成樣子的,你放心,熟食比生肉好吃多了,你要是覺得吃熟食不夠刺激,等你傷好了自己去捕獵好了。”

熱騰騰的蒸汽在床頭蔓延開來,雪狼的鼻頭微動,勾人的香氣便鉆入它的鼻腔,勾得它肚子都叫了起來。

說起來,它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還好對方沒有真的拿一塊生肉放在它嘴邊。

不過自己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要怎麽進食?

陸淺川似乎看出了它的疑惑,他笑著從食盒的一角拿出一支精致的藥劑瓶,然後說道:“先說好,你如果敢不聽話的話,我可是會拔掉你的牙的哦。”

雪狼看著少年幽暗的黑眸,沒有反應,畢竟它現在只是一頭聽不懂人話的野獸。

恐嚇完雪狼之後,陸淺川拔下瓶塞,將試劑瓶在雪狼的鼻子下面輕輕扇了扇,停留了幾秒便又快速拿走。

藥效很快,幾乎就在他收好瓶子的下一刻,雪狼便察覺到身體恢覆了一些力氣,恢覆得不多,只是恰好能讓它翻個身撐起身子而已。

如果它能直接將那瓶藥劑喝下的話,一定就能直接恢覆自由狀態了。

雪狼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裝著藥劑瓶的食盒,卻沒有多加留戀,而是直接調整姿勢準備進食,完全沒有趁機暴起傷人的念頭。

如果說自己體內的那股陌生力量居然可以被一瓶小小的藥劑所調動的話,那麽眼前的這名少年也未免太過可怕。

它毫不懷疑,自己剛才要是直接去奪那瓶藥劑,對方說不定還真的會拔了它的牙齒。

一想到這裏,雪狼將一塊肉從盤子中叼起,然後狠狠地咬著,鋒利的狼牙時不時地顯露出來,似乎是在彰顯存在感。

陸淺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盤子放到雪狼的腦袋下面,一雙眼睛在對方沒看見的時候,彎的無比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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