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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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淩晨2點,陸溪橋穿著全新的衣服坐在許毅的邁巴赫後座上,平靜的說道。

“綜藝的想法那幫老家夥們沒同意,嘖,一心就想著自己的股權,在意那三瓜兩棗的。”

“他們在意倒也正常。”陸溪橋手指在看不見的角落捏著衣角,輕聲說道。

“唔。”許毅盯著腿上電腦裏的文件,敷衍的回答著。

陸溪橋便也不再說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恰巧車上開上了百亭長江大橋,遙望江面那一頭成排的住宅樓,淩晨兩點竟然還飄著點點星火。他認真盯著那些燈光看,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在了車窗上,他身後有兩只手不停地敲打著鍵盤,屏幕反射的光在暗沈的車裏無比清晰,也照的那雙手骨節分明。

陸溪橋捏著衣角的手指逐漸成拳,過了橋要經過一段商業區,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對向車道偶爾駛來的車飛速掠過。待得又有點點星火出現在視野中,他開口。

“A大那邊說畢業典禮是6月7。”

“嗯。”許毅盯著屏幕,隨口答了一句。

陸溪橋於是不再說話,等到車駛入一條兩邊都是樹的小道,繞著小山不斷爬坡,他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刻在巨石上的“百瑞南橋”幾個字,略微有些煩躁地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怎麽了?”許毅文件看完,給助理回了修改意見,合上電腦看著身邊的人問道。

“沒。”陸溪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微微搖了搖頭。

“唔,你前面說什麽?我沒聽清。”

“沒說什麽。”

許毅皺眉,不再追問,拿起手機按了幾下,點擊發送。等到車停到車庫,張琴琴的信息就回了過來,他一邊下車一邊點開手機。

“A大畢業典禮是7號?今年怎麽推遲了,往年不都是5號嗎?”

“不知道,偶爾推遲也是有的。”

“嘖,7號是《戈莎時尚》的慈善晚會,剛簽了方南弋,這個晚會定下來要帶他走紅毯的。”許毅略顯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摟過走到他身邊的陸溪橋往樓上走。

屬於男性的陽剛氣息透過衣服傳來,陸溪橋頓了頓,順著許毅胳膊的力量一起走,“嗯,那你去唄,不過是畢業典禮,你又不是一定要來。”

許毅聞言,停住腳步把人掰正,看著陸溪橋的眼睛,問道,“我不去真的沒關系嗎?實在不行讓俞正白陪著小弋去晚會,我陪你回A大,我也很久沒回去了,不知道……”

話音未落,陸溪橋就出聲打斷,“不用了,你去晚會吧,又不是小孩子,畢業典禮還需要人照顧嗎?”

許毅皺了皺眉,待再說些什麽,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許毅看了看來電顯示,接通了。

“俞總,這麽晚有什麽事嗎?小弋?嗯,好,不要讓他多心,簽他是因為他有價值,嗯,7號我會去……”

陸溪橋默默跟在許毅身後,家裏阿姨給開了門,他一邊聽著許毅和電話那頭的交談一邊換好鞋子。

方南弋是新晉電視劇寵兒,通過一部情懷IP電視劇火了之後又憑借著幹凈帥氣的長相和不爭不搶安靜的性格持續走紅。為了把他簽過來,許毅和副總俞正白耗了不少功夫。聽說方南弋因為某些歷史原因性格較為自卑,這次慈善晚會是許毅策劃給他亮相機會,也為了能讓他看清自己的能力足以匹配他的名氣。

陸溪橋聽著電話對象已經由俞正白變成了“小弋”,許毅頭也不回的走進二樓書房。他回到臥室將自己摔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看葛教授發給他的論文修改意見,拇指在屏幕摩擦片刻,又重新呈大字形躺著,盯著頭頂房梁上的花紋目不轉睛地看著,右手握著的手機屏幕變暗然後慢慢熄滅。

A大的畢業典禮盛大而又隆重。數千位學生聚集在中心操場舉行撥穗禮。陸溪橋許久未出現在學校,本以為參加完典禮就可以離開,沒想到口琴社有許多幹事都來觀摩他的畢業典禮,拍了他不少照片還起哄著要他請吃飯。這廂剛剛答應了,那廂已經成為博士助教的林瑞文帶著溫瑤過來恭喜他畢業,並且代葛教授跟他說一起吃個畢業餐。

陸溪橋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祝賀他畢業,臆想中的孤獨冷清的情況並未出現。中午和社團的人吃了飯,吵吵鬧鬧的一直到了下午三點,他和其他人道別想要回寢室休息一會收拾收拾行李,卻在半路上被社團裏的一個副部長叫住了。

嬌俏可愛的女生臉上寫滿了羞澀,看著自己的腳吞吞吐吐許久,才握著雙拳鼓起勇氣對他說,“學長,唔……恭喜你畢業了,我……我覺得今天不說就再沒有機會了,我……我一直很喜歡學長你!”

陸溪橋楞在原地,看著眼前緊張的小女生,不知該說些什麽,正欲開口卻又被女生打斷。

“我是從大一開始喜歡學長的,那時社團招新,學長在口琴社帳篷下吹了一曲“未聞花名”,那時候我就……後來發現學長不僅口琴很厲害,還做了很多研究生項目,就越來越欣賞你,我知道學長你以後一定會更好,聽說你要轉型娛樂圈,那我一定會做學長的頭號粉絲!”

陸溪橋看著眼前激動的滿臉通紅的女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但女生卻誤解了他的意思,繼續說著。

“學長你不用拒絕我啦,你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我不是為了讓學長答應我什麽才說的,就是覺得如果就這樣錯過,學長就一定不會記得社團裏面曾經有過這麽一個人,但是如果說出來,那我就會在學長心中存在一段時間,那也值啦!”

女生笑著卻眼帶淚花,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般松了口氣,想沖上來抱抱他卻又不敢,最後洩氣般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笑著說了再見,然後轉身跑遠。

陸溪橋看著女孩子邊跑邊向他招手的樣子,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對她說句謝謝,如果他有了回應,那她的回憶會更加美好吧。

“溪橋。”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他回頭,看到張梓莉背著相機看著他。

“我來這邊做報道,看到你在這邊就想來和你打個招呼。”

張梓莉看著陸溪橋呆楞的表情,笑了笑,問道,“一起走走吧?”

陸溪橋沒有拒絕,並排和她走著,聽張梓莉說她畢業之後的工作,她現在是楚音傳媒的網絡編輯,這次A大畢業典禮,她來采風並要在之後做新聞報道。

陸溪橋聽著張梓莉不停的說著,偶爾應一兩聲,竟毫無知覺十分自然地走上了保研路,像是走慣了的樣子。張梓莉楞了楞,停下不再言語。陸溪橋回過神來後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他並未想過要重提當年之事,不過是自己總是走這條路……

“溪橋,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想說卻沒有機會,本想算了,但是又覺得不甘,是我做的事我肯定認,但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陸溪橋平靜的說道。

張梓莉抿了抿唇,揚起頭笑著說,“當年不論如何,我的確也曾對不起你,現在倒是真沒什麽好說的。況且也不能說什麽年少不懂事。”

陸溪橋一直很欣賞張梓莉想什麽就說什麽做什麽的性格,便微微笑了笑讓她不必介懷。

張梓莉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確認了他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中那樣要進娛樂圈,得到肯定答案後讓他幫忙擺了幾個姿勢拍了照片,說是新聞裏可以用到,然後就走了。

本來以為回很清閑的畢業日卻出乎意料的忙碌,讓他沒有時間去思考些有的沒的,告別了張梓莉後又急忙去校外一家港式餐廳,為著他畢業,葛教授特意訂了包間,又叫了還在楚州的幾個學生一起過來。

陸溪橋的整個大學生涯中,葛教授如師如父,無論是生活還是學習,都幫了他許多,幾個研究生也給予了他很多幫助。這頓飯一吃便是幾個小時,等到吃完出來將葛教授送到家已經是晚上10點多。

葛澤平看著清俊的男生,嘆了口氣,“溪橋,你……我尊重你的每一個選擇,如果有一天你還是想要做回研究,我還是會歡迎你,年輕人多闖闖也是應該的。”

陸溪橋看著葛教授進門,笑著對他說,“老師,我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堅持做這樣的選擇,,但是就突然很想試試看,如果走不通,那便是我真的不適合吧。”

葛澤平便不再言語,看著這個自己一直欣賞的少年轉身離開,腳步聲逐漸遠去,就如同當年在辦公室初次談話後一般,去擁抱了身後黑暗又未知的世界。

葛教授家在一個小商圈旁邊,走兩步就是夜市,道路兩旁有小販支起來簡易打氣球攤,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被熱情的邀請來玩玩。

陸溪橋抵不住小販的熱情,花了20元拿起槍,瞄準開槍,砰砰幾聲氣球應聲爆破。

“小夥子可以啊,經常玩嗎?”攤主驚訝的看著他,旁邊也漸漸圍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陸溪橋笑了笑不答,又舉起槍。

陸慶國以前當過兵,很喜歡類似槍、彈弓一類的小玩具,小時候也經常帶著他玩這些,只是上了初中之後就很少再碰了。

等到氣球都打完,他穿過人群想要打車回學校,卻看到眼前商場電子屏切換到了《戈沙時尚》慈善晚會現場,方南弋在屏幕中笑的靦腆又開心。他看了一會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無聊,掏出手機刷了刷微信,許多加了後就沒怎麽說過話的學弟學妹也在祝他畢業快樂,自己有些意料之外的人氣,但不知為何卻總覺得少了什麽。

正當他準備放下手機時,張琴琴的電話卻突然打了過來。他心中砰砰直跳,覺得似乎有什麽事要發生。電話接通,張琴琴激動的聲音傳來。

“陸哥,快看微博,你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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