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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斬龍槍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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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龍手指收緊,將展長生拽得跨前一步,彼此鼻尖輕觸,呼吸相聞,一雙黝黑如夜空下深海的雙眸凝視他,冷笑道:“好一個故人。機關算盡,手段用絕,只為與你做一對神仙眷侶。我觀你蠢蠢欲動,心有不滿,可是怪師兄壞了好事?”

展長生低聲嘆息,卻只得按捺性子,細細為他解釋:“師兄,我同他虛與委蛇,不過想探聽情報罷了。”

展龍卻道:“胡巖風所謀同你我何幹,何必探聽。待乾坤九煉一成,我便能破碎虛空。區區十洲三國,三界風波,再與你扯不上瓜葛。往後再有這等糾纏不清的故人,一並殺了。”

展長生一怔,卻忽然醒悟過來,魔槍身懷滅世惡兆,若是破空而去,只怕到一處滅一處。屆時三千世界,滿目瘡痍,處處斷壁殘垣,若是活人滅絕殆盡,只留他二人未免無趣。

終究要在這起源之地,將此事解決妥當才是。

他便摟住展龍腰身,柔聲道:“師兄,你想逃跑不成?”

這激將法委實淺陋,展龍豈能上當,只垂目冷笑道:“師弟,故人太多,你可是舍不得?”

展長生見他咄咄逼人,糾纏不休,劍眉微皺,也生了幾許不滿,索性轉身閉口不言,不願再同展龍辯駁。

展龍凝視展長生清冷挺拔的背影,心頭一股怒火燒得愈發焦灼,突然攬住他腰身,自木船中一飛沖天。

夏桐生見那二人騰空,情急之下大叫道:“呱!爹爹!”它奮力跳高,朝展長生撲去。

那小小的金綠玩意卻不過堪堪擦過展長生袍角,便跌回艙中。

木船仿佛知曉目的地一般,依然風馳電掣,朝著修業谷外的石屋飛去,將夏桐生送回石屋之中。

待那金綠蟾蜍跌落進一片紫藍花海中,隨即被沖來的團團圓圓險些一腳踩扁後,那木簡方才現了原形,化作小小一條木片,朝著那師兄弟二人所在處疾追而去。

展龍躍至半空時,已然化作了龍形。這黑龍卻不過手腕粗細,修長如蛇身,鱗片溫潤如暖玉,糾纏在展長生腰腿胸肩上,穩固圈住他,將他拖拽向上,直入雲霄。

高空中罡風凜冽,雲海無邊湧動,展長生只覺耳畔風聲震響,一陣騰雲駕霧,那濃厚白雲便阻斷視野。一人一龍躍出雲海,仿佛登入仙境一般。

展長生周身被綁縛得結實,不禁又是憤怒,又是無奈,只得皺眉喝道:“師兄!”

那溫熱鱗片的龍身輕輕托起他後腦,龍頭居高臨下,圓睜一雙黃金瞳孔,沈聲道:“長生,清河村滅,長寧州亡,你曾與我說過什麽?”

展長生仰頭對上他狹長金瞳,只覺那眼中有極熱卻又極冷的鋼針刺來,叫他神魂一陣激蕩,胸口不覺悸痛緊縮起來。

往事如浮光掠影,走馬燈一般掠過。展龍以僅存的現世之刃換他重活一次,傳他仙法,助他修煉;護他周全,任他差遣;更立下命誓,與他同生共死,一體難分。

魔槍嗜血,更蔑視凡人,卻為他的緣故,容忍他收留夏桐生,更收留眾修士拜入斬龍門下。為免受靈氣血肉蠱惑而發狂,更是深居簡出,避開修業谷。

林林總總,回憶起來,卻盡是步步退讓、處處包容。

昔日那位只因熔煉碎刃要多花兩日,就嫌棄麻煩,不肯救人的桀驁魔槍,不覺間竟為他忍讓至此。

白霧茫茫彌散眼前,展長生垂下眼眸,手掌輕輕貼合黑龍細鱗上,低聲道:“天下之大,十方三界,我只有師兄了。”

他說得動情,只覺溫情滿溢,險些濕了眼眶。那黑龍卻垂下頭顱,伸出細長紅信,在他鼻尖一掃,冷笑道:“既然只有我了,那修業谷,不必再回。”

話音一落,他便驟然將展長生纏緊,一路筆直朝日升之處沖去。

展長生大驚,忙道:“師兄!孤掌難鳴,獨木難支,若有眾人守望相助,總好過你我疲於應付。”

那黑龍充耳不聞,只道:“一群鵪鶉,做得了什麽。東極洲中藏了件至寶,三年內就要出世,你隨我前往那處安居,正可一面修煉,一面等候寶物出世。”

三年時光不過滄海一粟,然則卻正值多事之秋,於修業谷眾人,至關重要,若是此時袖手,展長生多年心血,只怕要毀於一旦。

故而他心頭難免焦急。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展龍隱忍這許久,終究暴露本性,要強硬逼迫他行事。

他與展龍共處這些年,雖早就將師兄暴躁性情摸透,此時見他蠻橫無理,卻愈發不能忍受。不禁奮力一掙,怒道:“師兄,你何必非要做這等事?”

那黑龍卻將他纏得愈發緊,細長龍身滑動卷纏,鱗片幾欲擠碎展長生護身劍域,又是一聲冷哼:“長生,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往日我縱你讓你,莫非還不足夠?如今便是抉擇之時。你選不選我?”

展龍口中雖說選不選,金瞳中卻飽含威脅,只要聽他答得不順己意,便要施加懲處。

展長生氣極反笑,曲腿又是狠力一掙,頓時變了臉色,沈悶哼出聲來。

卻是那黑龍細長堅固的蛇身嵌進腿間,碾壓過要害,又於掙紮之時,磨蹭出成片的愛欲橫生來。

展長生又窘又惱,卻不敢再胡亂掙紮,只得僵直了身軀,如今憑空懸停,無處著力,全憑黑龍將他托起,這觸感便愈發鮮明敏銳,展長生面色漸漸泛起細微潮紅,只得低聲道:“師兄……我自是選你的,先、先尋個落腳處……”

然則他身軀種種變化異動,哪裏瞞得過與他肌膚緊貼的展龍。那黑龍身軀滑動,黑鱗略張,幾近粗糲自他腿根嫩肉處磨蹭滑過,如血的細長紅信輕輕在他鼻尖、唇緣輕掃,宛如描摹一般,沈聲道:“你瞧著我同那靈脈糾纏時,莫非想著這些事不成?”

他一面問得暧昧,一面又彎曲龍尾,伸進展長生長衫下擺,在尾椎骨處廝磨輕掃。鐵鑄般五趾分別用力勾扯,清脆裂帛聲響起時,便將展長生那雲白色六銖衣扯成了襤褸布條。

被迫裸裎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展長生怒火攻心,臉色漲得通紅,耳根猶如火烤,奮力抽回手腕時,驟然弓起身軀,怒喝道:“展龍,莫要欺人太甚!”

展龍卻沈沈一笑,龍身驟然一松,展長生只覺身形驟降,情急之下,手足並用將它牢牢抱住。

便如同主動迎合一般,自發緊貼龍身之上。

那黑鱗便愈發灼熱,陷入展長生肌膚之中,灼熱氣息吐在青年耳畔,紅信鉆入耳孔之內,刁鉆抽動起來,“師弟,不如……”

展龍尚未宣之於口,展長生卻已明了他意圖,大驚失色,再顧不上其餘,只奮力掙紮,險些自龍身纏繞間脫出,嘶聲怒道:“休想!”

展龍見他抗拒至此,未免心中不滿,卻仍是化作了人身,將那亂動的青年摟在懷中,皺眉道:“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如今不過換個模樣親熱,便立時翻臉無情。凡人涼薄,連你也不例外。”

木簡遙遙飄來,眼見得主人近前,便即刻化出了船型,寶船龐然,有三層之高,輕易將展長生與展龍二人包進船艙內。

展長生終於腳踏實地,一顆心隨之落回實處,見展龍神色郁郁,不假思索,轉身便將他摟緊,柔聲道:“師兄,並非……涼薄,不過是有違人倫,未免……驚世駭俗。”

展龍卻不像往日那般回應,仍負手而立,皺眉冷笑道:“我連人都不是,你同我說什麽人倫?斬龍槍有化人、化龍、化槍三形,並非只有人形能行雙修,歸根結底,你不過愛我人形皮相不成?”

展長生百口莫辯,只覺肩頭微涼,心頭愈發失落,又是委屈,又是惱怒,只是細細思忖時,卻發覺展龍言之有理。他連魔槍滅世也不在意,又何必拘泥於他的人形?

良久,他便只是心頭低嘆,緩緩將碎成布條的破衣衫自肩頭扯下,低聲道:“師兄……你……要變小些。”

一陣熱風襲來,將展長生卷纏摁壓,展長生被這黑龍一卷,便正正跌落在軟榻之上,那滾燙灼熱,抵住他磨蹭的要害之物,卻半點不曾“變小些”。

黑龍金瞳猶如燃燒一般,牢牢緊盯展長生裸裎身軀,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

展長生窘迫不堪,任那黑龍肆意在身軀上盤曲游走,只覺從今以後,節操碎裂,再無歸途。

……

寶船穩穩懸停高空,掩住了滿室旖旎繾綣。

半月之後,寶船悠悠歸來,在修業谷外的青空中赫然現身。

一頭金羽雕清越鳴叫,仿佛先遣使者般,威風八面穿透護谷大陣。

斬龍門眾修紛紛湧出庇護之處,聚集在議事廳前演武場上,個個神色激動。

眾人唯恐展長生與斬龍槍棄谷而去,若果真如此,斬龍門便如同群龍無首,覆滅不過頃刻之間。如今見得主心骨去而覆返,自是個個雀躍,險些高興得落下熱淚。

一頭黑龍自寶船上空騰起,沈沈龍吟,鳴動千山,卻分明透著股饜足與愉悅之意。那黑龍略一擺尾,金瞳猶如驕陽映空,只略略朝谷中一掃,眾人只覺無上威壓當頭朝下,肩頭千鈞重,便身不由己,跪了一地。

那黑龍露出些許滿意之色,龐大身軀沒入雲層之中,只叮囑道:“師弟,先前累得狠了,在谷中莫要太過勞神。”

展長生面色潮紅,腳步略略虛浮,只得扶住船舷,爭分奪秒調息,咬牙怒道:“有勞師兄掛念。”

他朝著船下展望時,卻發覺一道異樣的寶光在一片空地上奪目閃爍,不覺略略皺起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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