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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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道,“不過,宋啟光死的時候,是這裏。”我擡手,把槍口對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你說哪個好?”

他臉剎那沈了下來,以命令的口吻對我說,“我說把槍放下。”

我朝他微微一笑。

“蘇心,你他媽把槍給我放下!”

我搖搖頭,一邊試圖遠離他,“你不是說,我和你之間需要一個勝負結果麽。大概沒有什麽結果比我在你面前被一槍解決掉,更讓你覺得刺激了。”

他看著我,栗色的眼睛裏散發出的黑暗,像是冬夜裏凝結的寒冰。

直到那一刻,我才相信,溫燃說我倔強這事是對的。

越是看到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我心裏較勁的意思越是張狂。我想啊,反正自己的一生大概就這樣了。面前的男人,逃也逃不過,倒不如這樣了結在他面前,滿足他,也解脫自己。

“你說,我是對著這裏呢……”我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然後落在額頭上,“還是這裏?”

他終於被我消磨了耐性,冷著一張臉向我疾步走來。我楞了楞,下意識地退開,直到走到窗邊。那一刻,比起遭受他的責難和羞辱,死好像也變成了一件輕松的事情。

忙亂中,我用槍對著他,“你別過來。”

他的步子微微猶豫後恢覆了節奏。我不敢真對他開槍,眼看他快走到我面前,有些著急,忙轉而將槍口對著自己,“我說了你別過來。”

溫燃楞住了,身子頓時像是一根松脫的弦,慢慢地軟了下來。“好,我不過來。”

我又說,“離我遠點。”

他看著我,退開幾步,試圖安撫我,聲音也帶上了懇求,“蘇心,蘇心,你冷靜一點。不要開玩笑,把槍給我。”

我沒有說話,擡眼又看了看他。

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錯覺,我仿佛看到他眼睛變得晶瑩而濕潤,有液體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聽我說,先把槍放下,我們什麽都好說。”

我搖搖頭,把槍對準了太陽穴。

空氣死一樣的靜默。

即將告別這沒有意思的生活,我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輕松。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有的只是一個想著怎麽折磨我的哥哥,每天等待無盡的煎熬。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還好,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最後,我什麽都沒有說,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那時候我是真的想要一死了之。

可就在我扣動扳機的那一瞬間,溫燃竟然朝我撲了過來,子彈偏移了方向,打在了掛鐘旁的墻上。而我,被他死死地摁住。

他奪走了我手裏的槍扔得老遠,然後轉過頭來,栗色的眼睛帶著陰翳看著我,“你真他媽是出息!”

我看著他的臉,耳邊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只覺得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驀地,我對他淡淡地笑了。

看到我笑容的瞬間,他的眼睛裏泛出了我所陌生的驚恐。

那真是一個非常不愉快的夜晚。

很久以後,他以為我睡了,打了個電話,對著裏面的人說,“路安寧你明天過來,你幫我看看她。”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她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她自殺,她竟然要自殺……”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我說的虐到自己的那章了,親們,你們被虐到了嗎 T T……

68、晉江獨家

第二天早上路安寧過來了,嘗試著給我做心理治療,我一直沒有心情開口,她疏導不了我,最後只留下一些抗抑郁的藥物。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說過的話寥寥可數。

大概是我要死不活的狀態激怒了溫燃,在一次拒絕進食後,他對我說,“蘇心,你這樣是沒有關系,不過你如果想讓什麽人陪著一起受罪的話,還可以做得更絕一點。”

我沒有說話。

“這次換成印小柔怎麽樣?她孩子已經好幾個月了。”

我笑了,“隨便你。”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冷森森的。

我又說,“隨便你吧,反正這樣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

我就是覺得累。

溫燃什麽都沒有說,快步踱出了房間。沒過多久隱隱傳來了嘈雜聲,我聽見無節律的頻率在空氣裏碰撞開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溫燃那天被我弄得一肚子火,然後將隔壁的書房砸得一團糟。

可不得不說的是,溫燃的威脅到底起了些作用。

一天以後,整個人又漸漸開始覆蘇起來,我開始和溫燃像平時那樣說話,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朝他微微笑一笑,只是變得開始嗜睡,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也許是因為吃不下飯的緣故,身體也漸漸消瘦了,臉上沒有丁點兒血色。雖然溫燃會讓人每天做一大堆營養的東西,但卻一直沒什麽食欲。

那天早上我沒吃飯,中午隨便喝了一點白米粥,可是直到晚上也不覺得餓。也不知道是什麽大日子,廚房的師傅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我看著琳瑯的菜色,並沒有提起什麽興趣。坐在對面的溫燃見我積極性不高,往我碗裏夾了不少東西。我只是隨便嘗了兩口,便放下了碗筷。

“我吃飽了。”我說著,一邊準備起身上樓。

這種狀況已經持續了近一周的時間,溫燃通常也不會多說什麽。可這次他的臉色異常沈凝,突然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蘇心,做了這麽多菜,我想,總能有一樣能合你口味吧?”

我搖搖頭,“真的吃不下。”

下一秒我剛轉身準備走,誰知他突然大步走到面前,將我狠狠地按回到座位上。

“把這個吃了。”手指著放在我面前的碗。

我看著他平靜的眼睛裏帶著怒意,只是笑道,“連吃飯也要管了嗎?”

“吃。”

我搖搖頭,“吃不了。”

他的臉湊近了些,聲音散發著寒意,問我,“想讓我餵你是嗎?”

溫和的表情裏似乎蘊藏著極大的怒氣,看來他的耐性,已經被我消磨殆盡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拿起手邊的筷子,朝嘴裏夾了兩口菜。

見到我的順從,他臉上的情緒緩和了些,一邊在我身旁的座位坐下, “就算和我鬧脾氣,也不要鬧什麽絕食。你這樣,難受的不還是你自己?”

我聽著,輕輕扒著面前碗裏的菜。

“以後我會和阿姨說,每天早中晚三餐你該吃什麽、吃多少。我不在的時候她們會看著你,不吃也不是不可以,我總會想辦法讓你把沒吃的補上。”

見我不說話,他又問了句,“知道了嗎?”

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種強烈的不適從腹部蔓延到了食道口,我拼命捂著嘴,向著洗手間奔去,然後扶著馬桶邊吐了起來。

大概是吐得太厲害,胃也跟著一陣一陣地痙攣,我只覺得自己難受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待煎熬稍微緩了緩,我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進來的溫燃蹲在我旁邊。

他沈默地看著我,然後伸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怎麽回事。”

“沒事。”我道,“就是覺得有點惡心。”

“很難受?”他的聲音有些低。

我點了點頭。

他那雙眼睛深深地打量著我,過了半晌,猶豫著問,“會不會……是有了?”

“嗯?”

“都說懷孕後因為激素變化,情緒也會波動得很厲害,再說你食欲也不好,會不會是這個原因。”他頓了頓,“我們……驗一驗?”

我楞了楞,才搖搖頭。

“應該不會吧。”

“為什麽。”

“……我前兩個月一直有吃避孕藥。”

他沒有接話,看他沈下去的臉色,應該是準備發難的。可來我還來不及細想自己該怎麽應對,一陣惡心的感覺又侵襲了過來,我低頭又吐了好一陣子。等到稍微感覺好一點後,他抱回到我們的臥室,拿水過來給我漱了漱口,又用毛巾幫我擦了臉和脖子,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陪我一起躺著,一邊輕輕摟著我。

溫燃怕我再做傻事,特意找了兩個看護守在我身邊,一有情況便馬上向他報備。

那天中午躺在床上睡午覺的時候,大概是臥房的門沒有關嚴實,走廊上阿姨說話的聲音隱約傳了進來。

其中一個說到,“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生活也不賴,真想不通為什麽要自殺。”

“是啊。”另一個聲音道,“平時看她還笑笑。說話也沒什麽不正常,沒事會和我聊上兩句,感覺人也沒什麽問題。”

“不過氣色真是不太好看。”語氣頓了頓,“說起來,男主人倒是不怎麽好相處……也不是說人不好,就是有點冷淡,看他對女主人那架勢,讓人感覺挺害怕的。是不是因為她老公的原因,才這麽想不開?”

“誰知道呢,老婆鬧自殺,估計換誰心情都好不起來。算了,人家家務事咱也管不了,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

我趴在枕頭上朦朦朧朧地在聽,臥室的窗簾沒有拉,陽光直直地照在臉上,讓人覺得暖烘烘的,後來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之後整整一天,我幾乎只吃了半碗白米粥,晚飯的時候想著反正沒有食欲,幹脆沒有下樓。約莫七點的時候溫燃上來了,他坐在床邊,問我,“還是不想吃東西?”

“嗯。”

“聽說你今天睡了大半天?”

我又點點頭。

“沒吃東西,當然精神會不好。”

我從被窩裏稍微擡起眼,看著頭頂上懸著的那張臉。

“你要是再這樣繼續下去,”他說,“我只能讓醫生來給你打針了。”

“什麽針?”我輕聲問他。

“給你補充營養的針。”

我沒說話,趴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才搖搖頭,“不要。”

“那就吃東西,嗯?”

“……我想睡覺。”

他沈默了一會兒,沒再為難我,只是道,“睡吧。”

後來溫燃找到印小柔,讓她過來陪我說說話。我在那一刻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躲在洗手間不肯出來。外面響起敲門聲和印小柔低柔的聲音,我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怔怔地看著自己蒼白枯槁的臉,那雙眼睛因為生活的壓抑沒有了神采。

我在想,自己這個樣子,怎麽能讓那些在乎我的人看到呢。

自從我生病後,溫燃回家的時間也多了起來。平時在書房裏看書,讓我待在旁邊。他嫌原來的椅子坐著不舒服,特意讓人弄了個寬大的沙發過來,累了還能躺一會兒。我沒有計較,他喜歡我在旁邊,我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大部分時間都楞楞地發呆。

偶爾他會蹲坐在我身旁,撫摸著我的頭發,然後低下頭親親額頭。這樣的親密,倒讓人一時無法適應。

那天他軟下聲音問我,怎麽才能讓我高興一點。

“高不高興有什麽關系呢。”我沒有看他。

他似乎頓了頓,“有關系的。”

我只是笑,“你是覺得讓我難受得夠了,想要換個辦法來折騰。”

他伸手,撫摸著我的額頭,“不,我就是、就是想讓你開心一點。要我怎麽做,你才能開心一點?”

我想了想,說,“讓我回美國吧。”

空氣沈默了。

他眼裏泛出柔軟而閃爍不定的光,那一瞬間我幾乎都以為他會答應下來,下一秒,卻聽他道,“除了這個。”

低迷的情緒持續了大半個月,一直沒有什麽起色。後來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關之恒大概是聽說了我和溫燃之前鬧不愉快的事,突然從H市特意趕了過來。

到的那天是下午,溫燃不在,我坐在後面的院子裏曬太陽。剛看見他的時候有些驚訝,坐直了身子,叫了他一聲,“哥。”

他走近了幾步,在我身旁坐下。

“聽說你最近生病了。”

我微笑道,“沒事,只是身體有些不舒服。”

“我看是心裏不舒服吧。”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我想了想,告訴他,“溫燃要晚上才回來,如果你有什麽急事,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

他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我沒吭聲,楞楞地看著他。

“方便嗎?”

“沒什麽不方便……”我說,“只是真的不用。”

他笑,“說實話,我來這裏也不單純是為了你。之前溫燃給我打電話,聽得出他情緒也不怎麽好,我這個做哥的難免有些擔心。我這次過來,是因為這兩天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你可能會感興趣,所以想和你聊一聊。”

我靜靜地聽著。

接著他開門見山,“你們倆的事情,我大概有個了解。他拼了命找你這麽多年,你難道就從來沒好奇過,他為什麽非要和你死磕到底?”

我搖搖頭,“不知道,他說他很恨我。”

“那你信嗎。”

“信。”我的聲音很輕。

“你認為……恨的原因是什麽?”

聽了這話,我的腦袋裏閃過不少往事,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應該有很多吧。”

他卻像是瞬間洞悉了我的想法一般,“說實話,當初是你間接害他和路安寧分了手,但你以為……這值得你被他恨這麽多年?”

“也可能不是這個原因。”

“你想說的是那年旅游的海嘯?那事誰也不能預料到,你一點錯都沒有。溫燃這人我也算是了解,他不是不講道理。”

我聽著他的說法,想必心裏應該是有了琢磨,於是問他,“那你認為……他為什麽會恨我。”

難道真會像路安寧說的那樣,他恨我,是因為我的不在乎?

他笑著搖搖頭,突然長長嘆了口氣,“蘇心,你大概不知道,就是你離家出走後的那一年,溫燃曾經有過很嚴重的功能障礙。”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見我沒明白,他又重覆了一遍,“性功能障礙。”

“當時抑郁和服用相關的藥物是一方面原因,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說每次當他有什麽感覺的時候,腦海裏第一時間就浮現出你哭的樣子。他表面上看起來滿不在乎天不怕地不怕,其實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又不見了,他心裏一直都有很深的罪惡感。”

我聽著,對這樣的解答似乎一時不能消化。

他繼續道,“所以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一直是這樣理解他的——所謂的恨或者只是將你留在身邊的借口。他不想放過你,其實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來補償你,也算是他對自己當年行為的救贖。雖然聽上去有些偏激,但我也想不出別的解釋。”

頓了頓,他又說,“只是後來我才發現,事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會大概解釋一下溫燃的心理……算是文章的高潮?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沒有按時更新。事實上,作者最近真的是太累了,基本上已經近十來天每天只睡五六個小時了,昨天人是實在扛不住,就沒碼字了。今天早早碼完字,明早可能六點半就得起床。

求鼓勵~

69、晉江獨家

我回味著關之恒剛剛說過的話,心裏驚訝之餘,也有些五味陳雜的感嘆。想了一會兒,輕輕笑道,“如果是像你說的那樣,救贖……還真是很特別的救贖方式。”

他只是打量著我。

我又問,“……那後來你發現了什麽?”

關之恒看著前方,目光悠遠,“蘇心,你知道嗎,其實我以前見過你。”

聽著他認真的語氣,我驀地回想起當初在H市初見的時候,他說的那句“還是變了一些”,當時只是有些奇怪,並沒有往深處去想。

“在哪裏見過?”

他只是道,“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溫燃每個暑假都會來我家待上大半個月。我到現在印象還很深,他從六年級開始學素描,到初二的時候開始畫人物肖像。有一段時間,我看他經常一個人在房裏寫寫畫畫,東西也收得好好的不讓人看。我有些好奇,就偷偷翻了他的素描本。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我疑惑。

“當時他的素描本裏只有一張畫,是一個小女孩。”他似乎沈浸在回憶裏,“晚上我把畫翻出來取笑他,問他是不是暗戀對象。他很生氣,當著我的面把畫撕了。”

“其實從那以後,我還是偷偷在註意他的畫。不過因為知道他對這事很抵觸,就沒再和他開過玩笑。”關之恒繼續緩緩道來,“從初二到高二的幾個暑假裏,基本上每次來我家,他都會畫一兩幅那女孩的肖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畫完後他又把那些畫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我當初以為他是害羞,或者告白被人拒絕了因愛生恨。你也知道,他那人心思很深,有些事他不說,你根本就猜不到緣由。”

“我和他關系變好是在你們家出事之後。也是自那開始,他陸陸續續告訴了我過去的事情,包括當初和路安寧的戀愛。我聯系起一些的細節,以為他畫的那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初戀女友。三年前他心情抑郁向我求助,我第一次見到路安寧,也是那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一直都搞錯了。”

“了解你們的事情也是個意外,有次他喝了點酒,迷迷糊糊告訴了我你們之前的糾葛。說實話,我聽的時候很震驚,不敢相信他會做出那種事來。”

我只是靜靜聽著。

“我和他一起長大,一直也對他比較了解。想起當初六七歲的時候,我們才上一年級,有一次讓他陪我玩電游,他答應陪我半個小時就去看書。後來玩得正高興,他看時間到了,說走就走了,一點猶豫都沒有。我總覺得他是個自制力非常強的人,這從小就能看出來。三年級開始他就開始制定各種計劃,規定自己什麽時候該幹什麽事,而且能說到做到。這對於那個年齡來說,簡直不可想象。”

“所以聽說了他對你做的事情之後,我心情很覆雜。”他說,“一方面是同情你,另一方面又覺得不可置信。像他那樣的人,要幹出這種事情,心裏必然有著很大的矛盾。”

“其實,我們都被他誤導了……之前提起你,他總是很冷淡,這讓我一度以為他真的是因為那年的變故在恨你。可後來我想了很久,既然他一直在找你,又在你離開之後陷入了低迷狀態,那麽他之前給我傳達的情緒就不成立。也許他是在向我掩飾什麽。

“後來我想到了有關‘救贖’的解釋。可是那天看到你,我才發現原來是我想錯了。”

他說到這的時候,故意停頓了幾秒。

“蘇心,就算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能很輕易地認出,溫燃素描上畫的女孩就是你。”

我聽著他的話,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覺得很意外,是不是。”

我沒有出聲。

“如果是這樣,很多事情就解釋得通了。”他繼續道,“為什麽會扔掉畫好的素描,為什麽會對你做出沖動的事,以及後來他對你莫名其妙的恨意。”

“其實,他一直都深陷在極深的矛盾裏。可能最開始由於你們是那樣微妙的關系,讓他從一開始就因為這份感情背負了罪惡感。事情發展到後面,沒有人給他壓力,他卻一直在自己折磨自己,也折磨了你。”

我聽著他說了一大段,腦子裏的思緒有些混亂,“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麽?”

他笑,“也許溫燃對你的感情,並不是恨。而是一種扭曲的愛。”

我坐在那裏,一邊發呆。

“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想讓你原諒什麽,只是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當初的真相。”

說著,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翻出來一張微微發皺的白紙,遞在我手上。

“這是高一那年,我偷偷從垃圾筒裏撿出來的。”他看著我,“現在想讓它物歸原主。”

我低頭看著手中素描紙上柔和的線條,經歷了年歲,上面有些細節已經變得模糊,可是依然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少女稚嫩的眉眼。那時的我約莫十一二歲,臉上有還未消退的嬰兒肥,高高梳著個馬尾辮。腮幫子微微鼓著,一副精靈古怪的模樣。

應該是一段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時光。

我不禁嘆了口氣,突然間就覺得手裏的東西有些沈重起來。

關之恒沒有等到溫燃便先離開了,後來我一個人靜靜地在原地坐了很久,最終還是把那張素描紙扔進了垃圾桶。

溫燃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那時我已經躺下,見他進來,只是翻了個身,輕聲道,“回來了。”

他走近,手裏拿著冒熱氣的牛奶和烤面包。

“今晚又沒吃東西?”

我點點頭。

“如果是這樣,明天我只好聯系醫生過來看你了,嗯?”

我背對著他,一邊搖搖頭,“不要。”

“那起來吃點東西。”

我沒有動靜。

他輕輕推了推我,“蘇心,聽話。”

猶豫了一會兒,我從被窩裏爬了起來,轉身面對著他。

他見我這樣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只是笑著把牛奶遞到我手上,“有點燙。”

也許因為一天沒吃東西的緣故,我感覺有些餓了,牛奶喝了大半杯,面包也吃了小塊。看我吃了不少,溫燃的心情似乎也變得不錯。最後他將東西收拾好放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走近浴室。

聽著裏面傳來的淅淅瀝瀝水聲,我腦子裏滿滿都是困意。

半夢半醒間,浴室門打開的聲音傳來。溫燃似乎故意放低了動靜,輕聲走到我身邊躺下,一邊伸手關上床頭的燈。

安靜了許久,他側過身來將我抱住。

“蘇心。”

見我沒有動靜,他又叫了聲,“蘇心?”

“嗯?”我的聲音含含糊糊。

他輕輕地捧著我的臉,湊過來吻我。

我意識有些朦朧,被他深吻的時候,因為感覺到了火熱的溫度,忍不住輕輕嚶嚀了兩聲。他似乎因此受到了鼓勵,手裏抱我的力道更緊了一些,手掌滑進了我的衣服裏。

溫厚的觸感傳來的瞬間,我下意識動了動,想要掙開。

他並沒有理會我的推拒,只是幹凈利落地剝掉了我身上的衣服,嘴唇一路順著脖子往下,試圖給予我快感。直到上衣被褪去,背後忽然一陣涼意襲來,我忍不住一個激靈,終於清醒了一些。

“我不要……”

他沒有說話,自顧自地進一步親吻著。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逃避,壓過來的力道漸漸變重,直到將我毫無退路地抵在了墻邊。

最後我們以最親密的姿勢貼在一起,周圍滿是他不可抗拒的氣息。我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裏卻頓然生出了反感。

“溫燃,不要。”

“就一會兒,我答應你,一會兒就好……”

他的手一路向下,感受著那動作裏濃濃的□味,我突然陷入了莫名的恐懼裏。只感覺周圍濃稠晦澀的黑暗幾乎讓我窒息,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瞬間鋪天蓋地湧來。

下一秒,我腦海裏理智的弦猝然斷裂,抗拒的動作變得激烈。

我試圖用力推開他,“不行,溫燃,不行。”

他侵犯的態勢卻有增無減,低下頭重重地吻我。我掙紮著,直到他稍微離開才有了呼吸的間隙。深深喘了幾口氣後,我看他繼續湊近,那一刻驚恐的情緒達到了頂峰,我竟無法控制地尖叫了起來。

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黑夜的安靜。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歇斯底裏,他動作停了下來,瞬間有些無措。

我慌慌張張地將身體蜷縮在墻角,一邊把臉埋在膝蓋裏。

“我不要。”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不要碰我。”

他這才對眼前的狀況回過神來,“好,我不碰你。”

話音落下,他想要伸手過來抱起我,可感受到他的靠近,我立馬忍不住捂著耳朵再次尖叫。

他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會兒,許久後身體才緩緩退後了些,兩人之間刻意留出了更多的距離。

“蘇心,怎麽了?”

“……我好怕。”我努力縮成一團,“我真的好怕。”

“不怕,”他低聲安慰我,“不要怕,我不碰你了。”

很久以後,我狂躁的情緒漸漸緩和了下來,溫燃一直坐在離我半米遠的距離,在黑暗裏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直到我靠在身後枕頭上睡得迷迷糊糊時,他才慢慢地靠近了一些,一邊扶我躺平,一邊幫我把被子蓋好。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會再小虐一點點……得慢慢過渡,恩恩……

70、晉江獨家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對溫燃的碰觸都帶了些抵觸情緒,即使是很平常的來往,我也會盡力和他保持距離。一開始他對這樣刻意的疏離是有些不高興的,但看我整個人狀態不怎麽好,硬是壓住了心裏的怒意,沒有跟我計較什麽。

那天他在書房裏看文件,我坐在旁邊看書,陽光從落地窗照了進來,一掃沈悶冬日的陰霾。暖和的溫度落在身上,似乎連內心低迷的情緒也淡卻了些。

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享受著平靜的美好。

大概是見我的臉上露出了近段時間裏難得的柔和,溫燃伸手輕輕撫摸了我的臉。感受到他的碰觸,我卻一驚,匆匆別開了臉,跟他的手拉開了些距離。

他的目光一沈,周圍的氣壓陡然降低。我只是移開了視線,故意不去看他。

許久後,他才問,“很怕我嗎?”

我搖搖頭,“沒有。”

“蘇心,說實話。”

我想了想,緩緩道,“我沒有……”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無法控制這種感覺,每次感受到他的氣息,就會條件反射性地想要避開。這好比是和一頭獅子待在一起的不安,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它一個不高興就可能撲過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最終沒再問什麽。

一連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同睡在一張床上,兩人之間隔了一米左右的距離。我懇求過讓我去睡單獨的臥房,溫燃雖然沒有同意,卻答應如果沒有我的同意,不會輕易碰我。

即使這樣,我內心那點兒安全感還是脆弱得不堪一擊,晚上睡覺的時候聽到身邊人的呼吸,總是忍不住往床的另一邊縮去。

那天晚上溫燃回來的時候沈著個臉,我想他大概心情不太好,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麽了。”

“就是有點累。”他一邊脫衣服,道,“今天去了B市談合同,剛下飛機。”

我有些錯愕,B市到這裏的距離,即便是坐飛機也得近兩個小時。我問他,“為什麽這麽匆匆忙忙的,公司還有事嗎?其實你可以在那裏待一晚,一天趕來回的飛機的確很累。”

他輕輕地笑,“如果家裏沒有個不讓我省心的,我才懶得急著趕回來。”

我也不知道接些什麽話。

他又道,“我先洗個澡,你睡吧。”

躺了好一會兒,我感受到他上床的動靜,往床沿挪了挪。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如果再動,就掉到床底下去了。”

我沒吭聲。

“蘇心,來,睡過來一點。”他的聲音很低,“我說過我不會碰你。”

“就這樣挺好的。”我把臉埋在枕頭裏。

“過來。”他一邊說著,下意識用手拉了拉我的身子。腰部傳來他手掌的溫度,我瞬間一慌,匆匆又拉開了些距離。

他似乎遲疑了一會兒,繼續伸手道,“睡過來點。”

話音沈悶了幾分。

我知道他不高興了,卻只是想盡力揮開他的手。感受到了我的抗拒,他反而加重了力道,“我讓你過來。”

我搖搖頭。

“蘇心。”他低聲叫著我的名字,一邊靠近。

大概是我的反抗終於拉斷了他心裏那根忍耐的弦,他的不悅此時昭然寫在臉上,一邊俯身向我。

“……你不是說過不會碰我嗎?”我輕聲問他。

“你是我的妻子,”他沈聲道,“我就算碰你又怎麽了。”

下一秒,他不顧我的掙紮,捏起我的下巴,臉湊近了幾分。

“我不僅要碰你,還要……”

話音埋進了綿長的吻裏。

我楞了楞才回過神來,試圖推開壓在上面的人。心裏泛起的恐懼讓我深深地不安起來,而身上的人呼吸卻越來越重,一點一點侵犯過來,攻城略地。

直到他的唇離開,我頻臨崩潰的情緒才找到了出口,向他大叫,“放開我,溫燃。”

“溫燃,你這個混蛋,放開我。”

他動作頓了頓,低笑道,“混蛋是嗎?”

然後手向著□滑去。

身體異常的感覺傳來漸漸變得強烈,我忍不住再次尖叫著反抗。這似乎讓他對我的最後一點耐性他消失了,他手上的動作更加肆掠,右上摸索著上來,捂住了我的嘴。我被他限制得死死的,心裏驚濤駭浪的情緒只能化成痛苦的嗚咽。

挑逗了一會兒,他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異常的平靜,擡起頭一看,只見我重重地喘著氣,眼神平靜而空洞。

不知道是我滿臉的淚痕還是絕望的表情起了作用,他的眼神裏閃過了瞬間的痛楚。

沈默了一會兒,他把手拿開,轉身倒在了床上,和我拉開一米左右的距離。

從來都平靜從容的他此時深深嘆了口氣,一邊扶額,“對不起,可能是今天喝了點酒的緣故。”

我沒有說話。

“我會說到做到,我不碰你……”他頓了頓,又解釋,“你知道,我說的不會碰,指的是不會做那種事。我們這樣生活在一起,擡頭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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