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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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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錯了。我疑你心狠不幫忙,不懂你提醒我看人切莫看表面,還因此跟你鬧脾氣。”何亦薇一口氣說完,委委屈屈便躲進了李文煦溫暖的懷裏。

李文煦心疼地抱住她,在她耳間輕吻,想勸慰又覺說什麽都多餘。

誰知她自己反倒是心頭郁悶,一發不可收拾地抱怨起自己。

“我只當蕭妍兒簡單可愛,卻沒想她那麽會做戲。她刻意帶我去她房裏,讓我發現玉貓對她放下戒心,又刻意以身世和被使團欺負引起我同情心,令我憐惜。”

何亦薇把頭埋在李文煦懷中,越說越氣,“她來找我哭訴,不是真的想我安慰,而是想借我給你施壓,讓你幫她。你一眼看穿沒有同意,她就刻意喚我姐姐,所以當著皇上的面叫你姐夫,你也百口莫辯。”

李文煦抱著她輕輕拍她背,她卻突然“哇——”一聲氣惱跺腳:“就連那日她臨走時提到靜北侯輕薄於我,也是刻意的吧!刻意讓你去對付靜北侯!”

李文煦繼續拍著她背,笑道:“好在她心思還算正,只是為了擺脫困境早日回國,倒也沒鬧出什麽大事。”

“我最笨,全天下最笨,人人都能騙我。”她一想到這一點,突然哼哼哭了起來,哭得淒淒慘慘,擡臉抹淚,“王爺可不能再騙我,不然我就真的天下第一慘。”

李文煦看她哭,替她抹淚,“別哭了,收拾心情,沒了她,你還有雲萱,沒了旁人疼你,還有我。”

她依舊哭得皺眉,李文煦忍不住在她眉心一吻,“我這麽疼你惜你,向你討個大禮物應該不為過吧?”

她抽泣著,含淚擡眸:“好嘛,披風還你。”但那思緒被李文煦引向別處,傷情便散了大半。

“我說的不是披風。”李文煦低頭在她耳垂輕輕一含,小聲在她耳邊嘟噥:“晚上來找你。”

講完,李文煦便在她一臉嬌紅的神色中,得意地笑著離開。

今晚麽?她懂了他眼中深意,剛才所有心傷瞬間消弭。

寒癥什麽的,要不要假裝已經好了?

今夜良辰,何亦薇悠悠有些期待。

李文煦剛走,小廚房便忙了起來。何亦薇從來不會主動要求小廚房準備餐食,但今日除外。她刻意點了幾樣李文煦最喜歡的,其中包括蒸鵝。

為了怡情,她還讓雲萱去找管家開酒窖,打一小壺上好禦酒。

好似一切都準備妥當,唯獨她自己需要打扮一番。平日裏她最不喜那些覆雜的珠釵,可今日生出了心思,便在那妝奩裏選了又選,百般不滿意。

她興高采烈,卻忽然聽到一聲“哎喲——”那聲音嬌弱無骨,似是略被驚嚇。

何亦薇擡起頭來,透窗而望。楊漓被簇擁著剛剛邁過院門,被門檻絆了一下。

好門檻乖門檻,竟然知道我不喜她,替我出氣。何亦薇心頭偷笑,面上卻怎麽也笑不起來。

她平日不去別的院裏逛,也不會喜歡楊漓逛到她院裏來。不熟悉不說,還有過節。

楊漓被絆了一下,心有餘悸,誰知一轉彎,又被那掛在一旁的秋千給嚇得一顫,連忙捂著胸口嬌呼:“都是些什麽,可嚇壞我了。”她止不住又瞟了眼,怒道:“這一晃一晃的,活脫脫像兩條蛇。”

玉遙和青青一左一右扶著她,青青卻更能察言觀色,忙對身側一個丫鬟道:“找人來把這東西拆了!”

到她院裏閑逛,還想拆她的東西?何亦薇站在窗前便吼:“誰要拆我的東西?”她面色冷漠,語氣直接,反正早就得罪了,也不差這一點半點。

楊漓一見她,臉色也是不好,嘴角一往下扯,就不說話了。

“原來是楊王妃啊。”何亦薇笑著走到院中,一看她人多勢眾便沒有靠近,只遠遠站著,問道:“今日閑情,竟然到我這青竹院來了?我這院裏人手不足,可沒有那麽多人伺候,沒茶沒水的怠慢了。”

玖兒遠去青州還未歸,雲萱去尋管家取酒,其他丫鬟都在院外新辟的小屋裏,現下青竹院裏只有她一人,與楊漓被六個人前呼後擁比起來,略顯寒磣。

青青是個洞察主子心思的高手,見楊漓悶聲,便代她道:“聽聞何王妃病情略有好轉,特來探望一番。”

何亦薇哪裏不知對方是來打探李文煦動態,一聽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也不拆穿,客氣周到地回道:“謝楊王妃關心,我很好。”

話到此而止,不提及李文煦,令得楊漓心神慌亂。

青青又道:“難得來青竹院,不知何王妃是否有閑情逸致,一同飲茶閑談?”

“沒興趣。”何亦薇回答幹脆,一笑又道:“我說的是你家楊王妃。半字不言,全是你在講,哪裏有什麽飲茶閑談之興。”

楊漓不喜何亦薇,從臉到腳,從眼神到嘴角,處處都彰顯出來。可她今日來此,又有青青代她表意,分明是另有所圖。

何亦薇雖然也不喜她,但面色上還算過得去,沒打算拉下臉面不理不睬,卻也不想被她討了便宜。所以隨口便嗆了回去,止了青青繼續代她言語。

楊漓嘴角撇了撇,極不情願地邁動步子,往何亦薇走去,從她身側擦過,直接進了正屋旁若無人地晃了一圈,看那樣子應該是在尋找李文煦的痕跡。

可何亦薇屋裏過於清寒,又剛剛搬回不久,沒來得及添置物品,四壁空蕩蕩,唯獨茶室還看得過去。

楊漓一言不發便坐到了茶室,又嫌太冷讓人擡進了炭盆。分明是早有準備,故意來找麻煩。

何亦薇寒癥漸好,再不似最初那般嬌弱,可也受不了炭盆的煙塵,立時便輕輕咳嗽。楊漓就那樣坐著,略帶得意地瞪她。

何亦薇實在忍不住,問道:“楊王妃,今日興師動眾過來,所為何事?”

“閑坐,不行麽?”

何亦薇知道她是故意找茬,但沒想到連個正當理由都沒有就直接挑釁,若在以前,她一定立馬下逐客令,可現在懶得回應。

何亦薇被那煙塵嗆著越來越難受,咳得也越來越重。

楊漓卻皺起了眉頭,“聽你咳著難受,聞不得這炭火之味,那就去外面站著。”

站在外面?何亦薇楞了楞,沒有動作。這可是她的房間,憑什麽客人在裏暖暖和和,主人在外吹涼風?

楊漓流露出一個輕蔑的眼神,道:“看來何王妃是咳糊塗了,還不幫幫她。”

話音剛落,玉遙帶著個丫鬟直接將何亦薇從凳子上拽起來,拉到了屋門口的臺階下,還特意將她調轉過來面對著屋內的楊漓。

何亦薇被這舉動給驚訝到,一時倒也止住了咳嗽。楊漓簡直明目張膽挑釁欺辱,還是直接在她的地盤上。

“看來還是在屋外好些,一出去便止住了咳。”楊漓略有得意地笑著:“都說王爺寵你,我看也不過如此。這屋裏簡直是……”她掃眼四顧,一臉鄙夷。

楊漓平日裏飛揚跋扈慣了,有時打罵丫鬟還會親自動手,某次把一個小廚娘踢得躺在床上半月不能下地。

偏偏她經常如此,卻從不被責罰。若論受寵,所有人都只覺她已經被寵得上了天。

何亦薇雖然並非出身名門世家,可也與她同為側妃,如今這樣大張旗鼓的欺負,倒是讓人想不明白。再笨也不至於直接挑釁吧?

“楊王妃,你在我屋裏這般對我,說不過去吧?”何亦薇語氣平淡,沒有表達怒意。本來也不值得生氣,頂多就是不爽快。

楊漓冷冷蔑她一眼,冷笑:“聽說你很有手段,魅惑王爺那麽久,我刻意來治治你的狐媚性子。”

就算是,也輪不到她來管。

楊漓說話用詞刁鉆,語氣苛刻,聽在耳裏極其難受。何亦薇心頭莫名氣惱。

“這麽瘦,臉色還這麽蒼白?不過如此。”楊漓露出嘲笑神色,她身旁的丫鬟們也個個跟著笑起來。

何亦薇穿著李文煦給她的白狐皮氅,倒也還算暖和。但是她知道,在寒風裏站得久了也是不行。

楊漓明擺著來找麻煩,她又不想撕破臉,便悶著沒回應,只想如何能順理成章地躲進屋裏。

“怎麽?我這麽說,你不高興了?”

楊漓的挑釁實在過分,何亦薇卻不想回答。順著她講,過於諂媚也過於刻意,逆了她的意,那就更加不妙。

楊漓將茶杯往桌上一摔怒道:“怎麽了?問你還不想說話了?”

何亦薇心想反正你無論如何都是要“生氣”的,無論如何都是來“折磨”的,何必理會,便依然靜靜站著。

“好吧。既然何王妃想站著,那邊站著吧。”

於是,楊漓在屋中暖暖的坐著,何亦薇卻在寒風中站著。站著站著,忽而撒雪,洋洋灑灑。

何亦薇生在北方,都城的雪比北方晚,雪花也比北方小,但卻總是纏綿著緩緩飄落。往年總盼著嶧城飛雪,沒想今年見著數次都在寒雪中冷得瑟瑟發抖。

天公不作美,欺負人!何亦薇冷得顫了顫,邁步進了屋,朝裏屋而去,冷冷道:“楊王妃喜歡便坐著吧,天涼體弱,不便相陪。”

她已經怒了,懶得奉陪。她不是丫鬟,不必受楊漓欺辱,便不打算繼續留面子。

“喲!下雪了!”楊漓終於站起來走到房門口,看著天上飄落的雪,又看了看何亦薇背影,“聽聞何王妃喜歡雪,不如把那外氅脫了好好感受下。”

脫掉皮氅?何亦薇只以為楊漓等著無趣了便會放棄,沒想竟然還會變本加厲。她若是此刻脫掉皮氅在這寒風冬雪裏待上一會,寒癥覆發可能連這個冬都過不去。

她帶著滿心狐疑,嘆楊漓過分,順手想把裏屋的門關上。

楊漓卻揮了揮手,左右丫鬟便將何亦薇拖到屋外,開始扒她的外氅。

何亦薇雖然想忍,但仍有底線,當即喝道:“誰敢!”

這一聲倒是喝止住了那兩個伸手來的人。楊漓一看,頓時怒了:“怎麽?我的人沒資格?”

“楊王妃,你怕是弄錯了一件事。我與你同為七王側妃,你憑什麽管我?”何亦薇冷冰冰看著她,心頭怒火正盛。

“我沒說要管你啊,我也什麽都沒做。”楊漓得意笑道:“整個青竹院裏,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除了何亦薇之外,其他全是楊漓的人。怪不得她今日敢這般囂張,原是早就確定院裏只何亦薇一人,暗衛護在院外輕易不得入。剛才她高高在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旁人知曉。

楊漓見她明白過來,嘲笑著起身,一伸手便拉住了她的白狐皮氅,“聽聞這可是宮裏的稀罕物,王爺賜你之後,你便整日整日穿戴著耀武揚威,我今天就是要把它脫了!”

何亦薇重病之後,體力不支,難以提氣動武,可無論怎樣,還是比這樣一個嬌滴滴的貴家女更有力量,楊漓一拉之下沒有拉動,更是氣惱。

何亦薇也正在氣惱之時,反手甩開,楊漓卻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額間冒汗,捂著小腹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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