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無理取鬧

關燈
何亦薇這一打開心緒,滿腦子思潮翻轉糾結。一會想到這個,一會想到那個,想了一陣越想越氣不過,推開李文煦,捂臉又哭。

一邊哭一邊斥:“陳姬中毒至今,王爺可曾關切過一句?她今早被楊王妃欺辱,右手傷得極重,王爺可有一點擔憂?”她思之念之,聯想到自己,一時情傷又起。

“她……”李文煦啟唇,無下文。

她撇開臉不看李文煦,也不讓他看。“她是你的妾,你就這麽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李文煦臉色微變,他不想提陳柳音,“何必句句提她?我與她……”話到嘴邊又覺說來話長,不知該如何講起?

“你不用講了,我不想聽。”何亦薇擡手推他:“你走!”

李文煦卻是想不明白了,為了洛軍師,她哭得淒慘卻也沒有拒絕他的吻。怎的為了陳柳音,竟然要趕他走?

“阿薇……”他也是寵她寵習慣了,止不住還是想寬她的心。

“你不去看她,就別來找我!”因了感同身受,她替陳柳音不值。

李文煦一聽這話,惱了。哪個不是千方百計拉他到近前,她竟然還要推他去旁人那裏。

李文煦平日裏順著她的時候太多,壓在心頭的怒氣也是一直壓著,突然因了她這句話爆發了出來,起身冷道:“我心心念念想著你,你卻想著別人。”

這話裏的別人,可不只是陳柳音,還有宋煊,還有其他所有她放在心裏的人。那一個個的,分走她的關切,獨獨留他孤寂。

李文煦氣得很,可又邁不動步子,一嘆氣又伸手去摸她頭,“不氣了好不好,你我輾轉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拆開心結,怎的又生出這些麻煩事。”

“我就是麻煩,王爺不是一直知道麽?去找你覺得不麻煩的人吧!”

“你……”李文煦氣得轉身就走,猛一開門,腳又頓住,“我走了啊,去別人那裏了啊。”

何亦薇用手擦淚,不回頭不理他。

“到時候別後悔了又來怪我啊。”

何亦薇又把頭朝裏偏了偏,連側臉都不給他看。

李文煦鐵青著臉出了門,陰沈著臉回了書房。這是她回來以後,他第一次把怒意掛在臉上離開。這一怒,便壓不住了。

當夜,何亦薇獨守空房,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是惱李文煦想要保洛軍師,可她那日出口的威脅也不過是在氣頭上,本來也沒打算真的要洛軍師的命。

奈何李文煦態度讓她覺得自己不如洛軍師重要,又想起未出世的孩子,悲傷難抑,才亂了心。

後來就不知怎的胡思亂想,同情陳柳音,吃醋楊漓,張嘴胡說。說著說著就開始無理取鬧,鬧著鬧著自己也不知到底為何會鬧成這樣。

她以前也愛這樣,動不動胡亂生氣,可氣過了就悔,悔過了就等李文煦來哄。如果李文煦忙,她就厚著臉皮自己去找他哄。

可是今日這一鬧,好像李文煦氣得有點嚴重啊。

她輾轉反側,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睡到第二日早上,被外面的吵嚷聲驚醒。

玉遙在院裏高聲喊著,雲萱出去與她相見,面色鐵青。玉遙一走,雲萱轉身把從她手中接過的東西扔到地上踩了兩腳,氣得咬牙切齒。

何亦薇開了門喚她進來幫忙梳洗,順帶問發生了何事。

雲萱氣呼呼撅嘴:“不就是王爺昨夜宿在霜飛院麽,不就是王爺賞了楊王妃很多新奇玩意兒麽?大張旗鼓到處送,什麽意思!”

當然是故意讓院裏所有女眷知道,更為了彰顯王爺寵她。

不過何亦薇更氣的是,讓他去看陳柳音,他竟然去找楊漓,這是幹嘛?向她證明楊漓更好?

雲萱卻氣不打一處來,“一早就開始了,什麽香囊珠釵的到處送,就差敲鑼打鼓當街宣布了。有什麽了不起,王爺還每晚都在咋們院中守著小姐呢。”

何亦薇任憑雲萱替她梳著頭,突然擡眼從妝鏡中看向她,問道:“什麽每晚?”

“王爺不論多晚回來,都會在院中站上一會,有時候守在門前,有時候盯著窗發呆,有時候看天……這些日子,無論雨雪,無一例外。”

夜夜都來?她想都沒想過。

“啊不,王爺在牢裏那幾日沒來。”雲萱替她戴好最後一支珠釵,又道:“小姐你不會不知道吧?”

她的確一無所知。可這一念之下,對昨日平白無理取鬧又多添了些愧疚。

恰逢青竹院重新修繕完畢,管家來請何亦薇過去看看是否滿意,是否需要新添物品。

重新搭建的屋子比之前更雅致了些,那臥房裏的陳設竟跟她在閔州何家老宅裏的一模一樣。

她一進去,便不走了。

反正跨院小,她前些日子住過去也沒新添置什麽,便讓管家安排人收拾了搬過來。管家本來猶豫,可見她神情堅決,不敢惹便以最快速度搬完了。

整個過程,她未有征得李文煦同意,甚至未找人通報一聲。她就是要搬遠一點,看他今晚還來!

若他來,就撒個嬌和好。

青竹院重修之後,竹都換成新竹,桃花依舊是兩株。院外新辟了一小塊,增加了個小廚房和兩間小房。她在跨院居住時安排的廚娘和丫鬟都跟了過來。

最令她詫異的是,芷苒也搬了過來,說是今後便是這院裏的管事,負責何亦薇院裏的一切吃穿用度所有事物,但人卻是住在院外新建的其中一間小房裏。

算來算去,院裏依舊只有她和雲萱、玖兒三人,和以前無異。但不一樣的是,青竹院四壁圍合,不再如那跨院一般敞開對外,令她心頭更加安心。

這一放下心來,何亦薇便叫來玖兒。這些日子難有私下詳談的機會,又因她做出了選擇,令得玖兒生出疏離感。

玖兒一進屋,何亦薇便拉了她坐下,開門見山道:“如今前因後果我已漸漸撥開迷霧,為了你們的安全,王府暗線還是盡快離去為好。”

誰知玖兒一聽,面色立刻就變了,所有不愉全都堆到了臉上,“姑娘覺得我們沒用了,要趕我們走?”

她急切表態,未及多思,卻令得玖兒猜測,只得和盤托出,“我感激你們幫忙,也從未想過要跟你們有什麽疏離嫌隙,只是……我從王爺那裏得知,他早就查清了這府裏的暗樁。”

李文煦今日不動他們,不代表以後不會。而她最擔心的卻是,若繼續順著千絲萬縷摸下去,不知還會查出雲霧山莊多少底細。於私心,她不想宋煊幫了她卻落了慘淡,才提了這一句。

玖兒平日所思不多,可一旦與雲霧山莊牽連,她卻是極為上心,當即答應盡快傳消息出去。

何亦薇剛剛放下半顆心,玖兒卻突然從桌旁一躍而起,推開窗就跳了出去,速度之快,令得何亦薇都反應不及。

等何亦薇趕到窗前,卻見玖兒反剪著一人手臂,雲萱則帶著驚訝神色呵斥。而那被她們二人為難的,正是芷苒。

雲萱見何亦薇望出來忙道:“小姐,她偷聽!”

芷苒現在是青竹院的管事,在這院裏可以自由來去,偶爾聽到什麽也不足為奇,怎麽就被雲萱認定是在偷聽?

不待何亦薇問詢,雲萱已經氣呼呼地道:“芷苒姐姐,你為何貼在小姐窗前偷聽?”

窗外而不是門外,還是貼著面,的確怎麽看都像是偷聽,也不怪雲萱疑她。

何亦薇招了招手,兩人拉著芷苒進到屋裏。芷苒進屋,安安穩穩一站,與平日無異,卻閉口不言。

何亦薇也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也不責不問,等她自己開口。

芷苒向來少言,與任何人都不會過於接近,更不會過於疏遠。若她要打探消息,任誰都會認為那人是王爺。可這暗衛還在,怎會輪到她來偷聽。

四人在房中就這樣默著,倒是何亦薇當先忍不住開了口:“暗衛撤下了麽?”

芷苒恭恭敬敬回道:“沒有,不過卻沒守在院內,而是在院外,護衛何王妃您的安全,不再探著您的一舉一動。”

這話說得很巧妙。她沒有直說,但聽者都會聽出另一個意思:正因為暗衛在院外,所以她才在院中打探。模棱兩可的解釋,自然而然指向她是為王爺效命。

可這話本也相悖。既然李文煦下令不再監視,又怎會讓她來探聽?

何亦薇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悠然自若地問:“你的意思是……王爺之令?”她才不會像旁人那般因為懼怕李文煦而不探究真相。

芷苒卻沒有回答,選擇默認。

何亦薇又抿了一口茶,輕聲道:“何必多此一舉?暗衛在暗處,在院內還是院外,我們都不知曉,如往常一樣就行了,何必撤了暗衛,另讓你來?”

芷苒依舊沒有回答,表現出一種唯李文煦之令是從的神態。

何亦薇把杯子放下,欠了欠身,仰頭去看站在面前低著頭的芷苒,又道:“你是不是篤定我不敢去問王爺?”

暗衛在院外,若是玖兒沒有發現,雲萱沒有看見,芷苒偷聽了再離開,便是神不知鬼不覺。可芷苒沒料到玖兒聽力了得,更想不到何亦薇雖然和王爺鬧別扭仍然會去直接問詢。

何亦薇問出這話,兩人便僵持住了。

雲萱前些日子跟芷苒走得近些,心中急切,便勸:“芷苒姐姐,你解釋一下嘛。你不是惡人,一定是有旁的巧合。”

芷苒仍然一言不發,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她好歹是王爺身邊的人,任何人疑她都是在疑王爺。

“罷了,你去吧。”何亦薇見她終是不言,便不打算繼續僵持。畢竟李文煦知道雲霧山莊及其暗探存在,就算報給他聽了也無所謂。

芷苒得了命令,轉身就走,她一只腳剛剛邁出去,卻聽得何亦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那日將我喬裝偷出之事通知夢蘭的人是你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