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前塵:私定終身

關燈
李文煦下令讓暗衛護著何亦薇,誰知一眨眼,她人卻不見了。景平峰慌亂循著方向追去,很快也沒入長街沒了影子。

等到混亂暫歇,李文煦摸了摸胸口,原本沈甸甸的地方,現下有些空蕩蕩。

是了,那玉佩不見了。應該是剛才她想親他的時候,趁他發楞摸走的。

******

何亦薇不聲不響消失了兩日,整個何宅無一人知曉去向,整個閔州無一人看見她。更讓何海跟何志潮郁悶的是,那七王爺也同時不見了。

何志潮坐在正廳裏拍桌而怒:“這丫頭活膩了?就這樣沒名沒分跟著跑了?”

何海握住他又要拍下的手,露出心疼神色:“你今日都拍了十七八回了。”他一垂目盯著桌子道:“這可是古董,你別給我拍壞了。”

何志潮覷了他一眼氣得翻白眼,正想絮叨幾句,卻見何亦薇神不守舍地回來了。

“站住!”何志潮氣急敗壞沖上前去,正欲罵她,卻見她擡眼就哭。

這一哭,老爹軟了心,老哥慌了神,連帶著她離家出走的事也不計較了,慌慌張張勸了好一陣,最後問也不敢問。

這一次回來,她把自己悶在房裏不出門了,也不瞎逛了,就連雲萱想拉她出去玩她也毫無興致,就連小莫帶了新奇事物給她也看不入眼。

誰想這般由著她過了兩日,後院忽而飄進了斷線的紙鳶,還不偏不倚總掉入何亦薇的院裏。

換做以前她可是新奇萬分,可現在她盯著那紙鳶看了半晌一動不動。

直到又飄進來好幾個紙鳶,各色各樣,或大或小,這才引得她拾了一個起來,卻見上面綁著個小紙條,拆開看了半晌,又丟了。

這一日攏共飄進了八只紙鳶,她一一拆了,只留下四個字:奇奇怪怪!

這一夜她依舊盯著燭火發呆。失眠已經好幾日了,每次臨到天亮她才會睡著,可睡不了多時又會在夢魘中驚醒。

輕輕一聲嘆,她突然聞見了一股濃濃的肉香,是烤魚!

大半夜的,好不仁道!

她氣呼呼沖出房去,準備逮住人發發邪火,卻發現那院中空空如也,香味是從院墻外傳來的。

這幾日她沒好好吃飯,現下正是虛餓,聞著這烤魚香味實在是心癢,一個分神便忍不住爬上了墻。

她趴在墻頭,見那幽幽林間一團火,旁邊一個人,舉著一串烤魚問:“要吃麽?很香的。”

“李文煦?”她驚得瞪大雙眼,努力揉了揉,只以為朝思暮想看錯了。

他也驚得赫然一笑,又直呼其名。

墻邊有個□□,他挪了過去,剛好在何亦薇下,問道:“□□都備好了,下來吃魚?”

其實他心底想的是:餌已備好,上鉤吧。

何亦薇磕磕絆絆跨坐了上去,突然止了所有動作。不對啊,不是決定斬斷情絲了麽?一條魚而已,又不是……沒吃過。

可是晃眼見到那魚,烤的是恰到好處,又是大昱王爺烤的……確實沒吃過。

她聽著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兩聲,忍住了,一翹腳又爬了回去。

李文旭見她一聲不吭又要走,忙不疊地爬上□□:“我給你送上來。”

不上鉤是吧?那餌自己送到嘴邊總行了吧。李文煦踩上了□□,遞上了魚。

何亦薇聞著那魚香,實在是忍不住,終是回身趴在那墻頭,接過了魚,也不客氣脆生生咬了一口,恰到好處。

她嚼了兩口,見李文煦笑嘻嘻看著自己,遞了回去,一雙大眼忽閃忽閃很是動人。

李文煦笑了笑,張口啃了一點,“好吃。想當年我落難他國,也是這麽養活自己的,你是全天下第三個嘗我手藝的人。”

她嘴一嘟:“才第三個?”

李文煦趴在墻頭,偏頭看她,應道:“第一個是教我烤魚的人,第二個是我母親。”

她呵呵一笑,揶揄道:“我好榮幸啊。”那笑一點也不真誠,完全是看在烤魚的份上。

兩人趴在墻頭分食了一只烤魚,何亦薇滿足地舔了舔唇。李文煦盯著她唇卻突然又口幹舌燥,不由得撇開頭去。

何亦薇沒註意他看見了自己舔唇,只當他又突然生分,心頭那三分怒火赫然又起,一丟魚骨頭,就要下去。

李文煦一慌,連忙拽住了她,忙問:“明晚我再來烤雞如何?”

“來做什麽?”她嬌氣又霸道地回:“我是那點吃的就能討好的?”

李文煦一聽楞了楞神,問道:“紙鳶上的字條你看過了。”

“嗯。”她又舔了舔唇,回味著那烤魚,心不在焉。

“看過了還不知道我是何意?”李文煦滿懷期待地盯著她,順帶著又瞄了眼那唇,紅紅的。

“王爺,我是個江湖女子,能識字已經不錯了。那些個字呢,每一個我都認識,合在一起……呵呵就是天書了。”

早知就不用費盡心思絞盡腦汁寫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了。李文煦無奈自嘲,卻冷不防何亦薇已經甩開他衣袖跳了下去。

他連忙壓低聲音喊了句:“明晚我還來啊。”

來幹嘛?要不是餓了誰會貪嘴?心裏是這麽想的,誰知她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隨便你!”

她自認為這句話說得很隨意很淡然,可聽在李文煦耳裏卻像是故意撒嬌。

這一晚,何亦薇睡得極其踏實,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來,隨意吃了點東西,便開始盼著日落,連嫂子來跟她核對嫁妝清單,她也是極為敷衍。

這不對!她提醒自己,要嫁人了不能跟別的男子半夜見面,不然就跟那賣絹帕的婦人一樣了。

可是……那烤魚手藝的確不錯。她左思右想,終是用這個理由說服了自己:今晚再嘗一次,然後就跟他說清楚。

她晚飯對付得很隨意,基本可以說是根本沒吃。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二更天,漫天沒有星也沒有月,她終是又聞到了一股肉香。

她攀上墻頭,卻見仍舊是昨夜那個位置,仍舊是那個人,今夜烤的是童子雞。

李文煦見她探出頭來,笑道:“我自下午便備好了料腌著,味道一定好。”

她聞著香味,饑腸轆轆,心想:我餓了,當然什麽都好咯,有的吃最好。

火光悠悠,李文煦側臉卻是那般好看。她聽說那雲霧山莊少主宋煊,自己的未婚夫,也是個遠近聞名的美男子,卻不知他們兩個哪個更好看。

胡思亂想等了一陣,她禁不住問:“好了麽?”

李文煦擡頭見她期待的神情,莫名想笑:“快了,這火候也得恰到好處才好吃。”

看來這魚兒今夜仍舊需要餌自動餵到嘴邊。他偷笑著拽過□□爬上墻頭,將雞腿撕下來遞給她,“這烤童子雞,你是第一個嘗的,連我都沒吃過哦。”

何亦薇期待良久,見著就生出口津,一把接過就往嘴裏咬,入口便是濃香四溢,隨即點了點頭:“好吃,你也吃。”

她一邊嚼一邊讚:“沒想到啊……我大昱國的七王爺還有這手藝。”

李文煦承她讚賞,笑嘻嘻替她撇去唇角一點殘渣。她楞了楞,不覺有些詫異,止住了口中咀嚼,張了張嘴想問也頓住了。

“沒想到……我大昱國七王爺竟然還有爬墻的本事。”一聲冷冰冰惡狠狠的聲音自何亦薇身後響起。

何志潮氣呼呼站在院中,咬牙切齒,奈何畢竟是王爺,打不得攆不得,只能一把揪下墻頭的何亦薇,拎著她就朝屋裏走。

“王爺請回,我鎮石門擔不起這敗壞家風的惡名!”

李文煦見著何亦薇被拎著後頸乖順跟著進了屋,心頭微微一顫,又好笑又好氣。此法行不通,那就另尋他招。

何志潮將何亦薇丟回屋裏,順手一拍旁邊的博古架,大喝:“你這丫頭!”

何亦薇連忙伸出一只手扶住,瞪了他一眼:“小心別拍壞了,古董!”另一只手還往嘴裏遞著半個雞腿。

這財迷心性跟他們爹一個模樣。何志潮又氣又惱,“你個丫頭,你知不知道半夜與男子私會是何意?”

何亦薇繼續啃著雞腿,囫圇回道:“我不就偷吃點烤魚烤雞,又沒跟人跑了。”

“你可知那紙鳶上的字條是何意?”何志潮怒氣沖沖丟了幾張紙,“情詩!道歉詩!句句懇切!”

“真的?”何亦薇眼睛一瞪,扔下啃完的骨頭就去撿那幾張紙,冷不防被何志潮拎了起來,丟進裏屋。

“你知不知道,整個閔州都在傳,你跟王爺私定終身了。”

何亦薇眼一翻,不耐煩解釋:“我沒傳。我哪有那閑工夫。”

“沒說是你!是七王爺傳的。”

李文煦傳……他們私定終身?

這一夜她又睡不好了。何志潮把她關了起來,生怕她偷跑去跟人私奔了。可那屋子怎麽鎖得住她,床底下就是她早就挖通了的暗道,一溜便出了何宅,直奔閔州城。

剛一進城門,她就感受到了無所適從。認得她的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會多瞧她幾眼,而女子眼中還多了些嫉妒和恨意。

她隨便逮了個人隨口一問便問到了李文煦住處。不用再多問她也知道,這傳言到底傳得多廣多離奇。

何亦薇一怒之下直接沖進了李文煦下榻的客棧。曾福看見她時,嘴上正叼著一個包子,不等她開口,便伸手指了指二樓一間房。

何亦薇立時會意,怒氣沖沖上了樓。她一上樓,曾福立刻將樓上護衛全部調下來,一個個的全都滿臉憋著壞笑。

何亦薇雖在氣頭上,但想想是來談事的就得擺出好言好語的姿態,她壓住心底那根弦,克制住自己想要踢開門的沖動,禮貌性地敲了敲門。

李文煦開門的一瞬間,露出了笑意,那滿眼的得意之色仿佛在說:就知道你要來。

誰知何亦薇一見他得逞又得意的笑,立刻繃不住,一進門就嘆道:“大人!王爺!您……到底要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