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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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那倆人確實離開之後,我和小師弟從藏身的大石後走出來,在荒地裏無語沈思了好久。

我感覺自己有些心神恍惚,剛才蘇墨洵那番話一直在心裏回蕩,之後還是小師弟先回過神來,拉住我說:“別發呆了大師兄,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我掙脫他的手,嚴肅地說:“小師弟,剛才那處不方便說話,現在我要告訴你:我是肯定不會走的。”

小師弟聽聞立刻擡起右手,我眼疾手快去擋住:“別想著打昏我帶走啊,要不然我恨你一輩……兩三、四五六年吧。”

他聽罷思考了一會,還是擡起手,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做出有威嚴的樣子:“聽著!我也是雲瀟門的一份子,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怎能因為一己私利置本門於危險之中?”

見他有所觸動,我又說:“你們究竟把我當成什麽了?我豈是那麽不堪一擊的人?別擔心,”我放緩語氣,“明日大會雖然形勢不妙,但是也不能說是毫無生機……師弟,我現在要拜托你做一件事情。”

也許是我的表情說服了他,小師弟靜靜地打量了我一會,低下頭,長長的眼睫毛蓋住眼眸,俯身道:“……但憑吩咐。”

我將謝雲軒兄妹隱居的地址告訴了他,那裏離長陽約莫有幾天的距離,只是與其被當做從魔教偷秘籍的肥羊,也許坦白當初二師弟殺掉走火入魔的謝將陵,被謝家後人贈與劍法的故事比較安全,而如果能叫來謝雲軒對我們做個見證,證明這本秘籍和魔教毫無關系,嫌疑也許就可以洗清了。雖然打擾他們二人世界令我有些許罪惡感,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小師弟安然聽我說完,對我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大師兄,我會日夜兼程趕過去的。”

他眼神堅定,眉宇間稚氣幾乎已經消失不見,唇角抿緊時,線條鋒利,那神情乍一看倒有幾分像二師弟。我欣慰之餘又生出幾絲感傷,在我離開他的這些時日中,小師弟似乎以一日千裏的速度成長著,會不會終有一天,他會變成一個讓我完全陌生的人?亦或是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他潛藏的特質,而我一直沒有發覺?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師弟抱住我,又在我懷裏蹭了蹭,而後用悶悶的聲音說:“大師兄,我可以背著你逃走的。”

小師弟終究還是小師弟,我失笑道:“孩子氣,快些去吧,路上小心,大師兄等著你回來。”

他眼角變得微有些發紅,又重重地抱了我一下,而後轉身離去。小師弟的輕功卓絕,在派裏也是數一數二的,疏忽間已經不見了身影。

我毫不懷疑他會找到謝家兄妹,帶著他們回來,但是是否真的能夠趕上,還是要聽天由命了。

一邊嘆著氣,我一邊摸著走回原處,找到那個被荒草掩蓋的洞口鉆回去,未免被發覺,我還是趕快回去的好,但這自投羅網的感覺,還真是微妙。

在鉆洞的時候,我不免想到了蘇墨洵,既然他已經來了長陽,明天的大會一定會跑去湊熱鬧,我一定要想辦法私下裏見他一面,懇請他救二師弟。

又不免想到他剛剛和白旭說的那番話,聽口氣實在很認真,應該不是在做戲。當然他也許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要拋棄白旭,但拿一個‘平凡無奇,反應古怪,腦子裏還缺根筋’的人來做擋箭牌,實在不怎麽符合蘇教主的審美要求,我更加堅定了和蘇墨洵好好談談的決心。

心裏頭亂糟糟的,仔細想來,剛才那個應該算是一種表白吧?聽到這種話,還是不免讓人心臟多跳幾下,二師弟最近也表白過來著,我寒毛直豎地想:閻王爺說我這輩子不是炮灰,前面有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被他騙了,要做炮灰無疑。但是現在桃花開的太多,也很容易有生命危險啊……

想著想著,終於到達密道盡頭,我打開機關,慢慢伸出頭去四處查看。還好,並沒有被發現,先前塞進被子裏充人形的枕頭也好好地保持在那裏。我松了口氣,鉆進被窩裏閉上眼睛。今晚要好好養精蓄銳,畢竟明天是一場嚴苛的戰鬥。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聽到外面亂哄哄的一片,恨不得立刻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但卻被看守的人阻止了,我見他們各個面無表情,十分鎮定,沒有一點好奇的樣子,也只能假裝鎮定地在屋裏走來走去。

過了很久外面也沒有動作,直到接近正午時分,才有個年輕人走進門來,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請少俠跟我前來。”

我看出他的服飾乃是九華派的,卻不知是什麽身份。忐忑地跟他走出門去,拜從前經驗所賜,認出是往謝家演武場的方向去。這一路上我前方有三個人開道,後面還有兩個斷後,各個神情肅穆,威風凜凜,以前當代掌門的時候都沒這麽風光。

在這種氣氛下,我想搭話套點情況都開不了口,只能默默地跟著前面的人走。

謝家豪富氣派,大路是用青色石磚鋪就,我低頭默默地數到幾百來塊,一轉身豁然開朗,演武場的大門就近在眼前。只是不知道有多少門派出席了大會,原本寬闊的廣場被擠得滿滿當當的。見到我們前來,好多個腦袋都像這裏轉過來,各種各樣的眼神射過來,善意惡意,各種感情交織,令人心下不由升起一股膽怯。

但是我不能後退,只能昂首前進,將目光投向最前方,七大門派掌門就站在上首,正對著二師弟,梵松大師站在當中,垂手按著佛珠。師叔站在旁邊,樣子比平日裏令人害怕了許多,他負手掃了我這邊一眼,我能看出他在說:“有路不逃,笨蛋!”

然而我顧不上回應他,目光一下被場中央吸引住了,二師弟就跪在那裏,身無寸鐵,手上仍舊拴著銀閃閃的鏈子,像個真正囚犯。我悟起他們先前應該是在盤問二師弟,也不知道他在那裏跪了多久。時日已接近正午,日頭毒辣,曬的他額頭上有汗珠滴落,身前地板上已經濕了一片。

隱隱有一些痛楚,從胸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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