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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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叔你這問題問的就有點兒奇怪了吧?

“不是大叔讓我們在此等候的麽?”穆清苦笑道。

那毀容大叔嘆息道:“的確如此, 但是今日不是……”他說到這裏,有些遲疑,只是下意識地看了洞門口一眼。

穆清便就已經明白了。

他這是說的她夫君的二哥和三哥啊。

穆清嘆息了一聲, 心道這位毀容大叔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明明不在現場,但是卻好似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不過, 既然他都回來了,那麽她等待的結果也應該出來了。

“大叔既然什麽都知道, 那麽我夫君他們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毀容大叔苦笑道:“沒有什麽進展……我以為你們會同那兩位一道離去。”

說了半天, 是大叔怕被人偷塔, 所以提前撤退了。

不過, 這事兒,穆清也很能理解。換成她, 在陌生人……哦,或者說還沒確定是不是親人的下落跟自己老巢之間選擇,也會猶豫的。

而且, 她總覺得這事兒應該沒有看著這麽簡單。

毀容大叔出去的時候,還是一隊小弟, 回來的時候, 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那些小弟發生了什麽, 她也不好多問。

總之, 既然已經問完了自己想問的東西, 那麽再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意思了。

幸而現在天色還不算晚。她想了想, 還是主動跟毀容大叔告了辭, 帶著秦芩離開了。

毀容大叔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看著穆清的目光就難免有些覆雜。

他親自將穆清送出了聚義堂的大門,穆清也是到了這個時候, 才見到之前跟著毀容大叔出去的那幾個小弟,果然也都是掛了彩,甚至還擡著兩三個,不知道是死是活,實在是慘烈。

穆清心中不忍,當即就從懷中掏出了幾張銀票,遞給毀容大叔道:“對不住了大叔,此事都是因我而起,這些就給兄弟們買些好點兒的傷藥和補品吧……您可千萬別推辭,不然,我以後都不敢再來找您了。”

那毀容大叔原本正要推辭,但是卻恰好被穆清這句話給堵了回去,當即就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穆清卻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將那一疊銀票塞給了他,順便還說,以後可能還是要麻煩他的話。

弄得這大叔一時間只有嘆息著道:“丫頭,大叔算是服了你了,怪不得四爺那麽看重你……行,以後若有什麽事,盡管來找你冷大叔,也不必專門來這荒郊野地,只要跟玉器行的老王打個招呼,大叔隨叫隨到。”

穆清笑著道了謝,然後接受了這位毀容大叔的好意,由尚且還能行動、沒有什麽大礙的大龍二虎護送,騎著賽雪回到了城裏。

回到城中之後,天色已經不早,穆清帶著秦芩,也不好去其他地方,索性直接回了穆家。

因著穆清原本應該在白鶴書院讀書,加上又帶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來,兩個人都還穿著男裝,不免讓穆家上下十分驚奇。

好在穆清向來古靈精怪,經常有些驚人之舉,家裏人基本也就習慣了。

她笑著介紹這是白鶴書院秦老山長家的獨生女,因秦老山長有事不在書院,要在家裏借住一段時間,穆老爺和白氏夫人當然十分歡迎。

冰棠和雪梨早已經迎出來,把穆清跟秦芩一起拉進去更衣。

秦芩妹子自小失母,由秦老山長一個鰥夫撫養長大,家教甚是嚴格不說,與外界基本也沒有什麽交流。

她之前從未有過借住別人家的經歷,也沒見過除了自家乳娘、丫頭之外的外人,故此,一開始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直到穆清坦坦蕩蕩地跟她“坦誠相待”,她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捂住眼睛,反倒被穆清跟兩個丫頭打趣了一番,這才遮遮掩掩地躲在屏風的另一頭兒自己沐浴更衣去了。

穆清倒是也沒有太過於為難她,不過自己倒是根本不在意這些。既然回到了自己家裏肯定就是怎麽舒服怎麽隨意怎麽來了。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個花瓣浴,貼心的雪梨還在裏頭放了她特制的香料。溫熱芬芳的洗澡水瞬間就撫平了她這幾日的奔波操勞——果然,還是家裏好。

雖然隔著屏風,但是秦芩妹子還是十分羞澀,但是聊天還是要聊的。

“清姊,這是什麽香?怎麽如此好聞?也是你自己做的嗎?”

穆清愜意地呼出了一口氣,笑道:“不過就是閑暇時候自己做著玩兒的,不值什麽的,阿芩你若是喜歡,明兒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包上兩斤。”

秦芩嚇了一跳:“方才冰棠姐姐不過就放了指甲蓋兒那麽大一點兒就如此香氣撲鼻了,若是包個兩斤,那可真是要香死個人了。”

穆清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秦芩這才反應過來,她可能又是在說笑,一時間也不由得笑出了聲音,倒是把之前的拘謹去了幾分。

她們兩個說說笑笑,倒是讓冰棠和雪梨十分無奈,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還是強行把兩個姑娘“請”出了浴桶。

雖然說她們姑娘的臥房一向是很暖和,什麽地籠啦、手爐了,連門窗都是用上好的錦緞棉紗糊了,輕易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更加不要說,進門兒就放著一架玻璃底兒、蜀繡山水大屏風擋著風了。

但是這畢竟是已經到了冬月裏,姑娘們身子骨兒又最是嬌弱,這一兩年也俱都是要成親生子當娘親的人了,可萬萬不敢讓她們受涼的。

冰棠跟雪梨,雖然性子各有不同,但是這種為了細節操心的程度卻都是差不多的——簡直比白氏夫人還要嘮叨啰嗦,真是把穆清的耳朵都要給念叨出繭子來了。

更加不要說秦芩了……她們家裏頭的乳娘跟丫頭們,也都是差不多的性子,雖然說穩重周到,但是沒有哪個是這種活泛的性子。

家裏頭秦老山長就是那種沈默穩重的性子,為了獨生愛女選的服侍的人當然也就都是這種性子的了。

也就難怪,把這姑娘養出了這麽一副天真爛漫的性子了。

一看就是沒有童年的那種可憐孩子啊。

看著秦芩妹子一邊兒被服侍著更衣梳妝,一邊兒對她房中的一切都十分新鮮的模樣,穆清深深地表示了一番同情,然後就在冰棠和雪梨的催促下也開始了更衣梳妝程序。

這倆丫頭都是熟練工,心靈手巧、一個比一個麻利,很快地就把她們倆打扮一新,推著她們倆出門兒去吃晚飯了。

到得正房大廳的時候,一家子人都已經坐在那裏等著她們倆開席了。

秦芩妹子十分有禮貌,白氏夫人一看就喜歡上了,直接拉著她就坐在了自己旁邊兒,一番噓寒問暖,簡直是直接當成了自己閨女了。

穆清嘆了口氣,自己默默在她娘另外一邊兒坐好,然後順便跟坐在對面兒的她爹穆老爺聊了幾句聯絡感情。

“阿爹這幾日可好?城裏頭生意如何了?”

“不錯,香料鋪子跟酒樓都開起來了。你大哥跑了這許久,總算是沒白忙活,你此番若是不急著回書院,明兒可以跟著去看看。”

穆老爺笑呵呵地,顯然對自己的養子十分滿意,當然也對穆清十分滿意——不愧是他閨女,好不容易從書院放假回家,還記得家裏的生意,這真是太好了。

穆老爺既然這麽說了,一直沈默著的大哥穆海也開了口:“若是大姑娘想去,明日我來安排。”

穆清笑著道:“那自然好。”

於是這個事兒就這麽定了下來。旁邊兒白氏夫人總算是暫時從跟秦芩妹子聯絡感情、說悄悄話中分了些心神過來,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道:

“好容易回來,還不好好在家歇歇,陪陪阿娘也好,怎麽就盡想著出去……外頭的生意有你爹和你大哥看著,錯不了。妙娘啊,你就別總想著瞎跑了,你看看阿芩,多嫻靜、多文秀,多好。”

果然她娘跟她一樣是個顏控啊,這才多一會兒,就已經從“秦姑娘”變成了“阿芩”啦。

穆清笑了:“阿娘真是有眼光,我們阿芩那自然是極好的……不過啊,你家妙娘也不差啊……放心,這幾日不管是人家的阿芩還是你家的妙娘,都會在這兒叨擾,就算是你要趕我們走我們都不會走的。”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多話,我就說一句,你這兒又是一堆等著呢。”白氏夫人笑著假意埋怨了穆清幾句,當然純粹是為了活躍氣氛,看著晚膳的飯菜上的差不多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又拉著她的“新閨女”讓她“不必拘謹”、“一定要多吃點兒”去了。

秦芩妹子哪裏見過這個陣仗,很快就感動得一塌糊塗,幸而穆清阻止了她們,不然很有可能就真的要當場被認成幹女兒了……

其實若是時機合適,她也挺想要秦芩這樣的小妹子做義妹的,但是想著秦老山長還在宮裏頭困著,生死未蔔,還是先別折騰這些事兒的好。

至少不能在飯桌上就這麽草率定了吧。

沒想到她這麽委婉地提了一句這麽弄太草率,白氏夫人直接就表示明兒要大辦……這倒是讓穆清有點兒目瞪口呆。

行吧,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反正秦芩妹子也沒說反對,還挺高興的,那這事兒就這麽辦唄。

於是,在把秦芩妹子帶回來的當天晚上,穆清就多了一個準義妹,當然開開心心地就跟著她一起回到了她的閨房,同吃同住,比此前又親近不少。

穆清也有心想安撫她,便也就待她愈發好,真個兒是把她當成了親生妹子疼了。

不但第二日帶著她去了城裏頭穆家的幾個新鋪子,也一直沒有放棄打探她夫君還有秦老山長的消息。

奈何自從那日從密林崗聚義堂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相關的音訊。不管是她夫君,還是小五,甚至是那天出來的二哥、三哥,都沒有了任何消息。

就連那位冷大叔,也銷聲匿跡了。

感覺好似被什麽極厲害的人給控場了一樣,所有相關的線索都沒有了。

連玉器行的王掌櫃也不在了。

店裏頭的活計和主事兒的都換了一批,一問三不知,跟一家普通的玉器行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穆清無奈,只得帶著秦芩安心在穆家呆著,好在因此倒是重新回到了在江南時候的模樣,每日裏陪著穆老爺和白氏夫人,很是享了幾日天倫之樂。

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幾日,又有一位不速之客找上了門來,正是柳風現在的原配,她那位表妹閻紅閻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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