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Penis‘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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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榛已經來這裏將近一年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即將開始。雖然他已經離開了醫學院來到了最著名的醫院外科科室實習，但是他其實還沒有畢業。但是在前幾天單獨用家用電鉆做完一個病人的開顱手術之後——他已經等不及了，他不需要再由一個住院醫師手把手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做手上了，他的野心告訴他，他渴望的更多，比如……擁有獨立手術權。不過好在時間之神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折磨，他還有兩周就要進行實習醫生測試了，他抓緊了每分每秒來準備這個測試。
作為一個實習醫生，喬榛了解自己的願望是成為一名出色的外科醫生。而他也會竭盡所能的實現這個願望。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式的考試，每周超過一百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在手術室裏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的超人體力，只有旁人想不到的，沒有像喬榛這樣的實習醫生做不到的。
況且，就算喬榛不想，布裏特也堅決的不讓他們在上手術室了。
“布裏特醫生，我看到公告板上你有一個半側舌切除手術，我能參加麽？”
“不。”
“啊？！”
“直到測試前，你將不會有任何機會接近手術室！”布裏特冷冰冰的說道。
“為什麽？！”喬榛第一個跳了起來，並不是他自誇，但是他已經準備好那個測試了，這時候不讓他上手術室，簡直是對他的懲罰。
“相信我，再有兩周就是實習測試了，你需要將註意力集中在考試上而不是手術室裏，等你不用一次一次的重覆實習生涯的時候，你會感謝我的。”布裏特說完，立刻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目瞪口呆的喬榛。
“……哦，上帝！”喬榛聽完立刻像一朵缺水的小花一般迅速枯萎了。
“百分之多少的美國人會患急性闌尾炎？”馬庫斯頭也不擡的抱著一本足以砸死人的書對著喬榛提問。
“……百分之六十一點七五。”
“參與眼部感染的癥狀是什麽？”
“化膿、發紅、發燒……”
“什麽是康森氏綜合征？”
“……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癥。”
“時間到。非常完美，喬榛。”馬庫斯一邊翻著書，一邊笑著看了看表，隨後讚賞的說道。“不過也許你該休息一下，試試這個……白色松糕配上香草口味的奶油。如果喜歡，雷米將會把這個考慮到結婚蛋糕的列表中去。”
自從答應以後喬榛和馬庫斯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了，沒過幾天喬榛註意到以往在家的雷米居然無聲無息的不見了。
“話說，雷米去哪裏了？”喬榛抱著一碗昂貴的進口櫻桃正在沒命的往嘴裏塞。嫣紅的小嘴裏塞滿了東西，鼓鼓的煞是可愛。雖然說他不缺嘴，平時也被馬庫斯費盡心思各種營養調理著，可惜怎奈因為東方人的體質問題，喬榛那一百七十八公分六十五公斤的身材硬是在一群至少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西方男人中顯得無比嬌小可愛兼瘦弱，仿佛風一吹就折了，輕輕一旁就會碎了。馬庫斯看在眼裏雖然沒說什麽，可是卻認真的無比嚴肅的給雷米布置了任務，讓他拼了命的往喬榛嘴裏塞一切可能增加他體質的東西。總之，原則就是，喬榛愛吃什麽就來什麽，家裏零食水果不斷，什麽貴買什麽。如今少了雷米在旁邊緊迫盯人的吃東西，喬榛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由得好奇這位服侍了馬庫斯將近兩千多年的“年輕”管家到底去了哪裏。
馬庫斯自然不會傻的說出真正的原因，只是對著喬榛可愛的模樣寵溺的笑了笑。“凱厄斯說找到了更快解決我身體衰弱的辦法，雷米幫我把東西從意大利帶回來。”
“……”喬榛噎住，一下子從沙發上“呼”的跳起來，高興道：“你的身體沒問題了？！”
“嗯。”掛著重重帷幕陰暗的房間裏，馬庫斯蒼白的面容上顯出了一抹輕松的笑意，他靠在暗色的天鵝絨床單上，看著對面的愛人因為這個消息高興得蹦來蹦去。
雖然喬榛一直不曾擔心馬庫斯的身體問題，但是猛然聽到這個好消息，他也不禁喜上眉梢。“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的確，中國話怎麽說來的——雙喜臨門。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完好無損的走完婚禮的全程。”
“你會的。”
“……”
“對了，我想說，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什麽？！”馬庫斯的眼神瞇了瞇。
“我說……先不要告訴別人。”
“你是指……”
“醫院的人，OK？”
“為什麽？”馬庫斯一瞬間顯得有些陰沈。
“不……不，我只是……我要先告訴我的朋友。我會告訴他們的……只是……我要先告訴理查德。”
“……”
“你知道的，我今天很清閑……”
“哦，你今天把你的住院醫師惹毛了？他不讓你進入手術室？我打電話……”
“不，我只是偶爾需要吧病人的碎肉拼到一塊兒，享受平靜安寧的一天，然後找個機會告訴理查德我要結婚了。和你。”喬榛快速的截斷了他的話。
“你……為什麽表現的這個好像一個災難？”馬庫斯無奈的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有些說不出的苦澀。“就算別人知道了，地球也不會爆炸或者別的什麽。你不要這麽緊張。”馬庫斯試圖安撫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是理查德。我每天都得聽他抱怨這個護士的胸小，那個護士的技術不夠好……有一天，終於！有一天，我有事要向他傾訴了。他是我的人，所以我需要第一個告訴他。”喬榛快速的說道。
“理查德？”馬庫斯茫然的瞪著他，並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還不知道這件事，沒有人知道，我希望他是第一個知道的，他是我的人！”
“理查德？”馬庫斯不可思議的又重覆了一遍那個名字。
“當然。”
“哦，那麽這一切，都因為這個？”
“不是這個意思……哦，好吧……也許我就是這個意思。”
“……很好，如果理查德不同意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馬庫斯瞇著眼睛，酒紅色的瞳孔裏折射出些許暗色的光，他低著頭幽幽的說道。
“不不不，不是說我非要得到他的同意，而是……我只是想第一個告訴他。”
“什麽？”
“告訴他……讓我覺得……”
“嗯？”
“好吧，打個比方。如果我殺了什麽人，他是那個我會打電話給他，叫他幫我把屍體拖過客廳地板毀屍滅跡的人，就這麽簡單。”
“……”馬庫斯猛然縮緊了瞳孔，冷冷的看向了喬榛。
“嗯哈？有什麽不對麽？”
“很好，你現在正在把這裏的某人比作屍體，而把我們的婚姻比作謀殺。所以說，你並不喜歡這個婚禮……其實你並不想結婚？”馬庫斯瞇著眼睛陰郁的說道。
“不，不是。”喬榛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他有些詞窮了，他並不能否認自己當時的一時沖動答應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是好還是壞，但是他至少清楚現在反悔，馬庫斯估計就會毫不猶豫的謀殺了。所以喬榛立刻快步上前狠狠的kiss了一下馬庫斯性感的唇角。“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你懂我的意思，我需要第一個告訴理查德這個消息，他是我的人。就是這樣。”
“嗯哼……”馬庫斯看起來還是有些不高興，但是看起來那個吻還是有一些效果的，他勉強同意了喬榛的話，不爽的哼哼著。
喬榛見他的樣子松了口氣，然後低頭看了看時間，一把扔掉只剩下櫻桃核的袋子，湊過去上前又快速的吻了吻馬庫斯的薄唇。“這是今天的’幸運吻‘，我想是時候該去布裏特那裏報到了，再見。”
馬庫斯看著喬榛快速離開的背影，一臉溫柔的撫了撫略帶著櫻桃香甜氣息的唇角，忽然腥紅的舌卷起了蒼白的手指上一點殘留的汁液，眼神變得溫柔性感起來，似乎一瞬間整個房間變得燥熱而又幹渴了起來。
“你呼叫我？”喬榛蹭到了X光室，看了看一群圍在前面的實習醫生，沖著理查德小聲說道。“正好我有事跟你說……我……”
“……噓……別說話，布裏特醫生正在介紹病情。剛剛西雅圖醫院的董事之一萊利。傑斯特在這裏掛了號，這是他的片子。”
“董事？找馬庫斯麻煩的？”喬榛立刻想起了之前馬庫斯在上任之前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立刻說道。“那為什麽還要看片子？”
“不，不是這個事。是他——病了。”
“啊哈，我怎麽一點也不奇怪，不過，他怎麽還沒死呢？”喬榛翻了個白眼，小聲說著，不過立刻得到了理查德的一個白眼。喬榛之前是知道關於馬庫斯的董事身份是怎麽運作的事的，這個董事會成員之一的萊利。傑斯特就是在馬庫斯上任的選舉時最反對的那個。當時喬榛雖然為此歡欣鼓舞過，但是自從馬庫斯跟他成為了一對“真正”的情侶之後，他就開始恨上這個男人了。
“嘿，別說胡話。”
“話說回來他怎麽了？”喬榛一邊小聲說著，一邊試圖越過眾多高大威猛的男人看到那張屬於西雅圖醫院董事的X光片，可惜前頭白花花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一點X光片的影子。喬榛縮回來小聲嘟囔道：“該死的，我什麽也看不見。”
“還不知道，但是據他的助理說情況非言語所能形容的不好。非常不好。”
“哦，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是啊，不管怎麽樣，病情已經嚴重到，他不得不提前結束假期回家，來自己的醫院看病的地步……”
理查德正打算繼續說下去，突然布裏特冰冷的聲音從人群裏面無比清晰的傳了出來道：“喬榛，你來了？過來，說說這是什麽？”
人群猛然間分開了一條縫隙，眾人沈默的看向了喬榛。喬榛有一瞬間對這種摩西分海似的動作表示驚愕，但是他掃了一眼打在墻上的X光片，驚愕立刻轉變成了一種摻雜著古怪和一點點幸災樂禍的扭曲表情——“這是……”喬榛結結巴巴的說著。
“是什麽？”
“……這個可是個進口貨，兄弟。”理查德憋著笑，在喬榛身後小聲嘀咕道。“這就是我想說的。”
“呃……呃……這看上去就像……一個骨架……像骨架的東西。”喬榛並沒有時間向理查德翻白眼，由於布裏特緊緊盯著他，喬榛反射性的仔細盯著X光片描述起來。“有脊椎……有胡須……還有頭骨……呃……額……好像一條鯰魚……哦，上帝！這是一條陰莖魚！哇哦！”喬榛這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傳說中會鉆進人類生殖系統並且以此存貨的生物，他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讚嘆。
“喬榛，我們正在談論的是西雅圖醫院的董事會副主席，註意形象。”布裏特雖然很想罵他，但是一擡眼看見了喬榛因為興奮亮晶晶的雙眼和俊秀的臉頰湧現的一抹淡淡的薄紅——那該死的好看。布裏特垂下冰藍色的眼睛漫不經心的想著，出口的話也不由得變得有些笑意。“還有他需要最好的治療，而你，你是我最好的實習醫生，今天，特許你可以上手術臺。跟上。”
“哦，上帝，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先是釣到了西雅圖醫院的董事會主席沃爾圖裏主任，現在又要給這個副主席看病，看來……我需要巴結巴結你，改改運勢！”後面傳來理查德小聲的嘟噥聲。
“理查德你也來。”
“哈？”
“我們人手不夠！”
“太棒了！”
“哦……上帝……”在喬榛上了手術臺的一瞬間看到了那個東西——那個自己也有的一部分的時候，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副主席已經打了麻醉昏迷在了手術臺上——這個可憐的男人非常抗拒這麽光裸著被一群男人女熱圍觀自己的重要部位，但是當他得知因為會診需要，他不得不這麽做的時候，他選擇了讓自己暈過去——但是一瞬間也讓喬榛亮晶晶的眼神弄得下意識打了一個寒噤。
“不，那不是葡萄柚，不是菠蘿，不是榴蓮，什麽都不是，那只是一根病變的游進了’寄生鯰魚‘而發炎紅腫的陰莖，還有，那不是什麽’陰莖魚‘！如果你們還認識字的話，應該發現它的學名叫做’寄生鯰魚‘。”布裏特強調道：“你是醫生，喬榛，你要無時無刻保持嚴謹。而將’寄生鯰魚‘的通俗名稱——’陰莖魚‘在病人面前提到數次，並不是保持嚴謹的一種做法。”
“呃……可是……它是怎麽進去的……哦……而且，其實外表上看，也有可能是插進殘缺或者扭曲造成的膿腫……”理查德在一邊用鑷子毫不憐惜的翻弄著，一邊接口道。“試試新姿勢的時候……有可能……咳……”理查德在布裏特冰冷的目光下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沒有勇氣在說下去了。
“扭曲？你得把他那玩意打個結才能扭成這個形狀，再說X光片上已經顯示了，那是一條’陰莖魚‘……額，不，是’寄生鯰魚‘。用點腦子，理查德！”喬榛掃了一眼布裏特陰晴不定的面色，快速的狠狠的說道。
“很好，喬榛，說一下這種魚的特性。”
“這是一種生存在亞馬遜河——也就是副主席度假的所在地——的一種淡水魚，是一種寄生生物，通過飲用水、食物等途徑進入人體體內，並且進行附著寄生……”
“但是，副主席並沒有喝過亞馬遜河的河水。”理查德似乎還是不死心，他小聲的嘟噥著。
“那就是通過尿液傳染的，很有可能副主席在假期期間曾往河裏……呃……上廁所。”喬榛面色古怪的說道。
“為什麽這麽推測？”
“寄生鯰魚在副主席的體內吸血，它擅長的方式就是沿著尿道自由游走，積聚在人類的——尤其是男性——的尿道部分。”
“你是說……一條魚，在副主席朝亞馬遜河……噓噓……的時候……爬進了……他的尿道？！”理查德立刻打了個寒噤，不可思議的看向喬榛。
“很罕見，但是有文獻記錄相關案例，實際上原文說的是，這個男人看見了這條魚，並且試圖將它抓住，但是他失敗了——因為太滑了。”
“夠了，喬榛。”布裏特突然看了一眼躺在那裏毫無知覺的副主席，然後低聲說道。
“……哈？文獻上是這麽說的……”喬榛看向布裏特茫然的回覆。
“……他快醒了。所以，停止。”
“呃……是。”喬榛立刻住了口，理查德翻弄的手一抖，立刻將鑷子和手套扔到了垃圾桶裏，像是一臉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規矩的站在了一旁。
此時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中，最後布裏特將所有的人在副主席清醒前都趕了出去。“離開這裏，我在需要的時候，會呼叫你們。”
“是。”
喬榛一出來，快速沖到了理查德的身邊說道：“哦，理查德，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嗯？”
“我要結婚了。”
“……很好，恭喜你。”理查德一邊快速填著病歷表格，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哈？你這是什麽反應？！”喬榛有些跳腳。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你看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的麽？”
“和誰？”
“你死吧，還能和誰？！”
“哦，不是吧。你和沃爾圖裏？”
“……是。”
“上帝啊，我一直就說你們不會只是玩玩，不過……怎麽會這麽快？”
“……”
“不過，說實話，你並不像可以結婚那個類型的。”
“沒錯。”
“那為什麽答應他。”
“我……”喬榛突然洩了氣。“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那天開顱之後太High了，於是我就打了個電話……”
“哦，那你確定你真的想要和他過一輩子？”
“……大概……”
“那就試試。”
“啊？”
“反正也沒差不是麽？我相信你的財產就算加上你父親的那些也沒有沃爾圖裏一年掙得多，離婚的時候沒準還會給你一大筆贍養費。而且，你們倆做也做了那麽多次，我也沒聽說他的技巧不好，倒是很多時候你總是抱怨他的技巧太好弄得你下不來床……”
喬榛被他說得幾乎快要冒煙了，他急切且不安的想要找些別的話題打斷理查德喋喋不休的嘴。
“不，你不許說，聽我說。他的家人你似乎相處的也不錯。雖然我知道你對婚姻這個概念有陰影，認為這個純粹是扯淡，但是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了，你也已經離開了那個有著奇怪禁止，對處女有無限崇尚的封閉國家，那麽還有什麽的，已經沒什麽可以困擾你了？而且……真的不行，到時候還可以離婚。”
“……你在教我離婚麽……”
“聽話，結了它，你會發現和你現在沒什麽區別。如果你有一天不想讓他在上你了，那就是時候離婚了。”
“哦，我現在就不想讓他在上我了。”
“……”理查德楞了兩秒看了看喬榛的面色，最後快速道：“反攻什麽的，你還是別想了。總是有妄想容易精神分裂。”
“……我討厭你。”
“你這是在變相的邀請我做伴郎麽……”
“……是的。”
“哎，真好……我真想給我那個姓名不詳籍貫不清學歷不明視力不好品味不加神經過長反映過慢，不知道過去騙到了多少小男生，現在又在欺騙多少小男生，將來還會騙走多少小男生的我的未來的可能的妻子發個短信，西雅圖就那麽大麽？西雅圖醫院就這麽不顯眼麽？找我就那麽困難麽？你看連你都找到好歸宿了……”理查德聽罷，嘆了口氣，快速且憂郁的說道。
“你死吧，沒什麽事了。我走了。”喬榛滿臉黑線的看著理查德，幹脆利落的扔下正在抽風的好友，轉身離開了。
“好，我知道了。”理查德突然嚴肅起了面孔，點了點頭道：“喬榛，祝福你。”
“餵，你很肉麻。”
“那好吧，我們換個說法，去工作，不要胡思亂想。”喬榛感覺理查德在後面推了他一下，然後腳步聲越來越遠。
喬榛一個踉蹌幾乎撞在了門廳的柱子上，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想起剛剛理查德的話，忽然笑了起來。“的確，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對著自己說道。回想起剛剛自己那番扭捏的作態，喬榛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喬榛，你在這裏幹什麽？”忽然一個冰冷的男聲穿透了他正在發呆的腦子，傳進他的耳朵。
“呃……布裏特醫生。”喬榛楞了一下立刻道。
“……”布裏特冷冷的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裏似乎醞釀了許多喬榛看不懂的東西。
“……”喬榛迷茫的看著他，有點不知所措。
“恭喜你，喬榛。”半晌，在喬榛快要被這個詭異的氣氛弄得發毛的時候，布裏特突然低聲說道。
“……謝謝。”喬榛楞了一下，立刻反應了過來，有些僵硬的笑道。顯然，剛剛的一切，布裏特都聽見了。
“很好。”布裏特一瞬間似乎又恢覆成了平常那冰冷的模樣，沖著喬榛點了點頭，快速的離開了。“別忘了下午的手術。”
“是。”
……
“哦，這是跑步機上弄的？我想你可能骨折了，需要預約一個X光片。”喬榛低頭檢查著女病人的膝蓋，那裏有一大塊可怕的突起和淤青。
“嗯。”
“好吧，發生了什麽事？”喬榛看著這個美麗的女人，終於受不了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家暴還是自我虐待？”
“不，我只是想跑步機再快一點，於是試了試調到了最高檔，並設定成爬山模式……”女人看見喬榛想要插話，立刻接著說道：“不，這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忽略了它的必然條件——除非你是個奧林匹克運動員，所以我跟不上了，然後停下來，緊接著就被傳送帶弄的飛了出去。”
“你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折磨自己？這已經是你三個月以來第四次因為運動受傷了。我是個專業醫生，所以我看得出來這些都是正常的意外傷，但是它太頻繁的時候，就證明有什麽事不正常。”
“……”
“……薩莎，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說，我有權利叫精神科的人來找你談一談，還有社區委員會……”
“不不不，那不需要。”
“那你最好跟我說說。畢竟這個是州政府要求的。而且你也知道病人保密協議吧，我不會亂說的。”
“……”
“嗯？”
“好吧。好吧。我是個有性欲的女人。”
“……”
“我是個正常的有性欲的女人。我喜歡做愛，就像所有的正常女人一樣。”
“……”喬榛開始後悔自己提到的話題了。
“我喜歡做愛，我需要做愛，我渴望做愛……但是！他不肯做。他不肯和我做愛，他就是……不肯！他希望和諧！”
“我假設’他‘指的是你的丈夫，薩莎……不然，你懂得，你不能強迫別的男人和你……做愛。不過……我倒是希望不是你丈夫，因為……你們不做愛……”喬榛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退。
“已經有十八個月了。”薩莎突然道。
“呃……”
“十八個月了！你能想象那是什麽樣的生活麽？”薩莎抓狂道。
“……和諧的夫妻生活。”喬榛木然的加了一句。
“我丈夫不肯和我做愛！多麽荒謬。”薩莎像是沒有聽見喬榛的話一樣，接著說道。“所以，你知道我怎麽做麽？”
“呃……跑步。並且把跑步機調到奧利匹克運動員才能做到的最高檔？”
“對！完全正確！我跑步，我跑步以保證我不會和其他人睡覺！我跑步以保證我每天在公司裏不會只想著男人！我跑步來以保證能發洩我過多的欲求不滿的精力！我跑步以保證我不會掄起輪胎十字扳手把我丈夫的腦袋砸個稀爛！我！需！要！做！愛！”薩莎越來越激動，最後她尖聲吼道。
“……”喬榛只能低著頭默默的在病歷表上填著什麽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喬榛覺得，他自己一個純粹的同性戀，被一個女人吼著需要做愛，並且還要試圖開解她這件事這本身就違反自然規律，所以他只能什麽都不說，默默的填著那密密麻麻的表格。
“……”
“……你會和我做愛麽？”最後薩莎突然一把拉過喬榛的領子，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快速的說道。
“……呃……我覺得……我似乎還要給你再預訂一個心理治療師的療程。”喬榛有些狼狽的掙脫出來，無辜的說道。
“不，我只需要和你做一次，你就不會再在醫院裏看到我了……嗯？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薩莎柔情蜜意的說道，並且還可愛的眨了眨那個又長又密好像扇子一般的睫毛，說實話，薩莎是個擁有一頭栗色卷發，相當迷人的女病人，如果換了理查德，也許這件事就會變得非常簡單。但是可惜的是，她碰到的是喬榛。
薩莎還沒有說完，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陰冷的插了進來道：“不好意思，你可以換一個，這個男人已經歸我了。”
“……”
喬榛就這麽傻傻的被馬庫斯拉走了，到了樓梯間，他一個淬不及防，就被按到了墻上，一瞬間唇齒中就浸染上了熟悉的薄荷香氣。
“唔……餵……”
“……”
“你幹什……唔……”
“……噓，別說話，好好享受，是不是我比那個勾引你的女人強多了……”
“……醋缸。”
兩分鐘之後，當喬榛已經被弄得大腦缺氧，手軟腳軟的時候，馬庫斯附在耳邊的聲音，透過層層迷霧穿透到了他的大腦裏：“你告訴理查德了？”
“嗯。”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他……你沒有後悔吧？”
“如果你肯讓我做一次，我就不後悔了。”
“……”
“行不行？”
“果然快要得精神分裂了……”馬庫斯嚴肅的看了喬榛兩秒，忽然無比認真的吻了吻喬榛的腦門。“答應我，別再瞎想了啊，乖。”
“……餵！你什麽意思啊。口胡！”
可憐的喬榛同學本來被吻的七葷八素，但是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徹底的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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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實習醫生，喬榛了解自己的願望是成為一名出色的外科醫生。而他也會竭盡所能的實現這個願望。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式的考試，每周超過一百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在手術室裏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的超人體力，只有旁人想不到的，沒有像喬榛這樣的實習醫生做不到的。
況且，就算喬榛不想，布裏特也堅決的不讓他們在上手術室了。
“布裏特醫生，我看到公告板上你有一個半側舌切除手術，我能參加麽？”
“不。”
“啊？！”
“直到測試前，你將不會有任何機會接近手術室！”布裏特冷冰冰的說道。
“為什麽？！”喬榛第一個跳了起來，並不是他自誇，但是他已經準備好那個測試了，這時候不讓他上手術室，簡直是對他的懲罰。
“相信我，再有兩周就是實習測試了，你需要將註意力集中在考試上而不是手術室裏，等你不用一次一次的重覆實習生涯的時候，你會感謝我的。”布裏特說完，立刻大步流星的離開了目瞪口呆的喬榛。
“……哦，上帝！”喬榛聽完立刻像一朵缺水的小花一般迅速枯萎了。
“百分之多少的美國人會患急性闌尾炎？”馬庫斯頭也不擡的抱著一本足以砸死人的書對著喬榛提問。
“……百分之六十一點七五。”
“參與眼部感染的癥狀是什麽？”
“化膿、發紅、發燒……”
“什麽是康森氏綜合征？”
“……原發性醛固酮增多癥。”
“時間到。非常完美，喬榛。”馬庫斯一邊翻著書，一邊笑著看了看表，隨後讚賞的說道。“不過也許你該休息一下，試試這個……白色松糕配上香草口味的奶油。如果喜歡，雷米將會把這個考慮到結婚蛋糕的列表中去。”
自從答應以後喬榛和馬庫斯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了，沒過幾天喬榛註意到以往在家的雷米居然無聲無息的不見了。
“話說，雷米去哪裏了？”喬榛抱著一碗昂貴的進口櫻桃正在沒命的往嘴裏塞。嫣紅的小嘴裏塞滿了東西，鼓鼓的煞是可愛。雖然說他不缺嘴，平時也被馬庫斯費盡心思各種營養調理著，可惜怎奈因為東方人的體質問題，喬榛那一百七十八公分六十五公斤的身材硬是在一群至少將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西方男人中顯得無比嬌小可愛兼瘦弱，仿佛風一吹就折了，輕輕一旁就會碎了。馬庫斯看在眼裏雖然沒說什麽，可是卻認真的無比嚴肅的給雷米布置了任務，讓他拼了命的往喬榛嘴裏塞一切可能增加他體質的東西。總之，原則就是，喬榛愛吃什麽就來什麽，家裏零食水果不斷，什麽貴買什麽。如今少了雷米在旁邊緊迫盯人的吃東西，喬榛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由得好奇這位服侍了馬庫斯將近兩千多年的“年輕”管家到底去了哪裏。
馬庫斯自然不會傻的說出真正的原因，只是對著喬榛可愛的模樣寵溺的笑了笑。“凱厄斯說找到了更快解決我身體衰弱的辦法，雷米幫我把東西從意大利帶回來。”
“……”喬榛噎住，一下子從沙發上“呼”的跳起來，高興道：“你的身體沒問題了？！”
“嗯。”掛著重重帷幕陰暗的房間裏，馬庫斯蒼白的面容上顯出了一抹輕松的笑意，他靠在暗色的天鵝絨床單上，看著對面的愛人因為這個消息高興得蹦來蹦去。
雖然喬榛一直不曾擔心馬庫斯的身體問題，但是猛然聽到這個好消息，他也不禁喜上眉梢。“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的確，中國話怎麽說來的——雙喜臨門。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完好無損的走完婚禮的全程。”
“你會的。”
“……”
“對了，我想說，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什麽？！”馬庫斯的眼神瞇了瞇。
“我說……先不要告訴別人。”
“你是指……”
“醫院的人，OK？”
“為什麽？”馬庫斯一瞬間顯得有些陰沈。
“不……不，我只是……我要先告訴我的朋友。我會告訴他們的……只是……我要先告訴理查德。”
“……”
“你知道的，我今天很清閑……”
“哦，你今天把你的住院醫師惹毛了？他不讓你進入手術室？我打電話……”
“不，我只是偶爾需要吧病人的碎肉拼到一塊兒，享受平靜安寧的一天，然後找個機會告訴理查德我要結婚了。和你。”喬榛快速的截斷了他的話。
“你……為什麽表現的這個好像一個災難？”馬庫斯無奈的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有些說不出的苦澀。“就算別人知道了，地球也不會爆炸或者別的什麽。你不要這麽緊張。”馬庫斯試圖安撫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是理查德。我每天都得聽他抱怨這個護士的胸小，那個護士的技術不夠好……有一天，終於！有一天，我有事要向他傾訴了。他是我的人，所以我需要第一個告訴他。”喬榛快速的說道。
“理查德？”馬庫斯茫然的瞪著他，並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還不知道這件事，沒有人知道，我希望他是第一個知道的，他是我的人！”
“理查德？”馬庫斯不可思議的又重覆了一遍那個名字。
“當然。”
“哦，那麽這一切，都因為這個？”
“不是這個意思……哦，好吧……也許我就是這個意思。”
“……很好，如果理查德不同意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馬庫斯瞇著眼睛，酒紅色的瞳孔裏折射出些許暗色的光，他低著頭幽幽的說道。
“不不不，不是說我非要得到他的同意，而是……我只是想第一個告訴他。”
“什麽？”
“告訴他……讓我覺得……”
“嗯？”
“好吧，打個比方。如果我殺了什麽人，他是那個我會打電話給他，叫他幫我把屍體拖過客廳地板毀屍滅跡的人，就這麽簡單。”
“……”馬庫斯猛然縮緊了瞳孔，冷冷的看向了喬榛。
“嗯哈？有什麽不對麽？”
“很好，你現在正在把這裏的某人比作屍體，而把我們的婚姻比作謀殺。所以說，你並不喜歡這個婚禮……其實你並不想結婚？”馬庫斯瞇著眼睛陰郁的說道。
“不，不是。”喬榛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他有些詞窮了，他並不能否認自己當時的一時沖動答應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是好還是壞，但是他至少清楚現在反悔，馬庫斯估計就會毫不猶豫的謀殺了。所以喬榛立刻快步上前狠狠的kiss了一下馬庫斯性感的唇角。“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是，你懂我的意思，我需要第一個告訴理查德這個消息，他是我的人。就是這樣。”
“嗯哼……”馬庫斯看起來還是有些不高興，但是看起來那個吻還是有一些效果的，他勉強同意了喬榛的話，不爽的哼哼著。
喬榛見他的樣子松了口氣，然後低頭看了看時間，一把扔掉只剩下櫻桃核的袋子，湊過去上前又快速的吻了吻馬庫斯的薄唇。“這是今天的’幸運吻‘，我想是時候該去布裏特那裏報到了，再見。”
馬庫斯看著喬榛快速離開的背影，一臉溫柔的撫了撫略帶著櫻桃香甜氣息的唇角，忽然腥紅的舌卷起了蒼白的手指上一點殘留的汁液，眼神變得溫柔性感起來，似乎一瞬間整個房間變得燥熱而又幹渴了起來。
“你呼叫我？”喬榛蹭到了X光室，看了看一群圍在前面的實習醫生，沖著理查德小聲說道。“正好我有事跟你說……我……”
“……噓……別說話，布裏特醫生正在介紹病情。剛剛西雅圖醫院的董事之一萊利。傑斯特在這裏掛了號，這是他的片子。”
“董事？找馬庫斯麻煩的？”喬榛立刻想起了之前馬庫斯在上任之前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立刻說道。“那為什麽還要看片子？”
“不，不是這個事。是他——病了。”
“啊哈，我怎麽一點也不奇怪，不過，他怎麽還沒死呢？”喬榛翻了個白眼，小聲說著，不過立刻得到了理查德的一個白眼。喬榛之前是知道關於馬庫斯的董事身份是怎麽運作的事的，這個董事會成員之一的萊利。傑斯特就是在馬庫斯上任的選舉時最反對的那個。當時喬榛雖然為此歡欣鼓舞過，但是自從馬庫斯跟他成為了一對“真正”的情侶之後，他就開始恨上這個男人了。
“嘿，別說胡話。”
“話說回來他怎麽了？”喬榛一邊小聲說著，一邊試圖越過眾多高大威猛的男人看到那張屬於西雅圖醫院董事的X光片，可惜前頭白花花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一點X光片的影子。喬榛縮回來小聲嘟囔道：“該死的，我什麽也看不見。”
“還不知道，但是據他的助理說情況非言語所能形容的不好。非常不好。”
“哦，那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是啊，不管怎麽樣，病情已經嚴重到，他不得不提前結束假期回家，來自己的醫院看病的地步……”
理查德正打算繼續說下去，突然布裏特冰冷的聲音從人群裏面無比清晰的傳了出來道：“喬榛，你來了？過來，說說這是什麽？”
人群猛然間分開了一條縫隙，眾人沈默的看向了喬榛。喬榛有一瞬間對這種摩西分海似的動作表示驚愕，但是他掃了一眼打在墻上的X光片，驚愕立刻轉變成了一種摻雜著古怪和一點點幸災樂禍的扭曲表情——“這是……”喬榛結結巴巴的說著。
“是什麽？”
“……這個可是個進口貨，兄弟。”理查德憋著笑，在喬榛身後小聲嘀咕道。“這就是我想說的。”
“呃……呃……這看上去就像……一個骨架……像骨架的東西。”喬榛並沒有時間向理查德翻白眼，由於布裏特緊緊盯著他，喬榛反射性的仔細盯著X光片描述起來。“有脊椎……有胡須……還有頭骨……呃……額……好像一條鯰魚……哦，上帝！這是一條陰莖魚！哇哦！”喬榛這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傳說中會鉆進人類生殖系統並且以此存貨的生物，他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讚嘆。
“喬榛，我們正在談論的是西雅圖醫院的董事會副主席，註意形象。”布裏特雖然很想罵他，但是一擡眼看見了喬榛因為興奮亮晶晶的雙眼和俊秀的臉頰湧現的一抹淡淡的薄紅——那該死的好看。布裏特垂下冰藍色的眼睛漫不經心的想著，出口的話也不由得變得有些笑意。“還有他需要最好的治療，而你，你是我最好的實習醫生，今天，特許你可以上手術臺。跟上。”
“哦，上帝，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先是釣到了西雅圖醫院的董事會主席沃爾圖裏主任，現在又要給這個副主席看病，看來……我需要巴結巴結你，改改運勢！”後面傳來理查德小聲的嘟噥聲。
“理查德你也來。”
“哈？”
“我們人手不夠！”
“太棒了！”
“哦……上帝……”在喬榛上了手術臺的一瞬間看到了那個東西——那個自己也有的一部分的時候，倒抽了一口涼氣。雖然副主席已經打了麻醉昏迷在了手術臺上——這個可憐的男人非常抗拒這麽光裸著被一群男人女熱圍觀自己的重要部位，但是當他得知因為會診需要，他不得不這麽做的時候，他選擇了讓自己暈過去——但是一瞬間也讓喬榛亮晶晶的眼神弄得下意識打了一個寒噤。
“不，那不是葡萄柚，不是菠蘿，不是榴蓮，什麽都不是，那只是一根病變的游進了’寄生鯰魚‘而發炎紅腫的陰莖，還有，那不是什麽’陰莖魚‘！如果你們還認識字的話，應該發現它的學名叫做’寄生鯰魚‘。”布裏特強調道：“你是醫生，喬榛，你要無時無刻保持嚴謹。而將’寄生鯰魚‘的通俗名稱——’陰莖魚‘在病人面前提到數次，並不是保持嚴謹的一種做法。”
“呃……可是……它是怎麽進去的……哦……而且，其實外表上看，也有可能是插進殘缺或者扭曲造成的膿腫……”理查德在一邊用鑷子毫不憐惜的翻弄著，一邊接口道。“試試新姿勢的時候……有可能……咳……”理查德在布裏特冰冷的目光下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沒有勇氣在說下去了。
“扭曲？你得把他那玩意打個結才能扭成這個形狀，再說X光片上已經顯示了，那是一條’陰莖魚‘……額，不，是’寄生鯰魚‘。用點腦子，理查德！”喬榛掃了一眼布裏特陰晴不定的面色，快速的狠狠的說道。
“很好，喬榛，說一下這種魚的特性。”
“這是一種生存在亞馬遜河——也就是副主席度假的所在地——的一種淡水魚，是一種寄生生物，通過飲用水、食物等途徑進入人體體內，並且進行附著寄生……”
“但是，副主席並沒有喝過亞馬遜河的河水。”理查德似乎還是不死心，他小聲的嘟噥著。
“那就是通過尿液傳染的，很有可能副主席在假期期間曾往河裏……呃……上廁所。”喬榛面色古怪的說道。
“為什麽這麽推測？”
“寄生鯰魚在副主席的體內吸血，它擅長的方式就是沿著尿道自由游走，積聚在人類的——尤其是男性——的尿道部分。”
“你是說……一條魚，在副主席朝亞馬遜河……噓噓……的時候……爬進了……他的尿道？！”理查德立刻打了個寒噤，不可思議的看向喬榛。
“很罕見，但是有文獻記錄相關案例，實際上原文說的是，這個男人看見了這條魚，並且試圖將它抓住，但是他失敗了——因為太滑了。”
“夠了，喬榛。”布裏特突然看了一眼躺在那裏毫無知覺的副主席，然後低聲說道。
“……哈？文獻上是這麽說的……”喬榛看向布裏特茫然的回覆。
“……他快醒了。所以，停止。”
“呃……是。”喬榛立刻住了口，理查德翻弄的手一抖，立刻將鑷子和手套扔到了垃圾桶裏，像是一臉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規矩的站在了一旁。
此時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中，最後布裏特將所有的人在副主席清醒前都趕了出去。“離開這裏，我在需要的時候，會呼叫你們。”
“是。”
喬榛一出來，快速沖到了理查德的身邊說道：“哦，理查德，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嗯？”
“我要結婚了。”
“……很好，恭喜你。”理查德一邊快速填著病歷表格，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哈？你這是什麽反應？！”喬榛有些跳腳。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你看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的麽？”
“和誰？”
“你死吧，還能和誰？！”
“哦，不是吧。你和沃爾圖裏？”
“……是。”
“上帝啊，我一直就說你們不會只是玩玩，不過……怎麽會這麽快？”
“……”
“不過，說實話，你並不像可以結婚那個類型的。”
“沒錯。”
“那為什麽答應他。”
“我……”喬榛突然洩了氣。“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那天開顱之後太High了，於是我就打了個電話……”
“哦，那你確定你真的想要和他過一輩子？”
“……大概……”
“那就試試。”
“啊？”
“反正也沒差不是麽？我相信你的財產就算加上你父親的那些也沒有沃爾圖裏一年掙得多，離婚的時候沒準還會給你一大筆贍養費。而且，你們倆做也做了那麽多次，我也沒聽說他的技巧不好，倒是很多時候你總是抱怨他的技巧太好弄得你下不來床……”
喬榛被他說得幾乎快要冒煙了，他急切且不安的想要找些別的話題打斷理查德喋喋不休的嘴。
“不，你不許說，聽我說。他的家人你似乎相處的也不錯。雖然我知道你對婚姻這個概念有陰影，認為這個純粹是扯淡，但是現在都是二十一世紀了，你也已經離開了那個有著奇怪禁止，對處女有無限崇尚的封閉國家，那麽還有什麽的，已經沒什麽可以困擾你了？而且……真的不行，到時候還可以離婚。”
“……你在教我離婚麽……”
“聽話，結了它，你會發現和你現在沒什麽區別。如果你有一天不想讓他在上你了，那就是時候離婚了。”
“哦，我現在就不想讓他在上我了。”
“……”理查德楞了兩秒看了看喬榛的面色，最後快速道：“反攻什麽的，你還是別想了。總是有妄想容易精神分裂。”
“……我討厭你。”
“你這是在變相的邀請我做伴郎麽……”
“……是的。”
“哎，真好……我真想給我那個姓名不詳籍貫不清學歷不明視力不好品味不加神經過長反映過慢，不知道過去騙到了多少小男生，現在又在欺騙多少小男生，將來還會騙走多少小男生的我的未來的可能的妻子發個短信，西雅圖就那麽大麽？西雅圖醫院就這麽不顯眼麽？找我就那麽困難麽？你看連你都找到好歸宿了……”理查德聽罷，嘆了口氣，快速且憂郁的說道。
“你死吧，沒什麽事了。我走了。”喬榛滿臉黑線的看著理查德，幹脆利落的扔下正在抽風的好友，轉身離開了。
“好，我知道了。”理查德突然嚴肅起了面孔，點了點頭道：“喬榛，祝福你。”
“餵，你很肉麻。”
“那好吧，我們換個說法，去工作，不要胡思亂想。”喬榛感覺理查德在後面推了他一下，然後腳步聲越來越遠。
喬榛一個踉蹌幾乎撞在了門廳的柱子上，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想起剛剛理查德的話，忽然笑了起來。“的確，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對著自己說道。回想起剛剛自己那番扭捏的作態，喬榛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喬榛，你在這裏幹什麽？”忽然一個冰冷的男聲穿透了他正在發呆的腦子，傳進他的耳朵。
“呃……布裏特醫生。”喬榛楞了一下立刻道。
“……”布裏特冷冷的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裏似乎醞釀了許多喬榛看不懂的東西。
“……”喬榛迷茫的看著他，有點不知所措。
“恭喜你，喬榛。”半晌，在喬榛快要被這個詭異的氣氛弄得發毛的時候，布裏特突然低聲說道。
“……謝謝。”喬榛楞了一下，立刻反應了過來，有些僵硬的笑道。顯然，剛剛的一切，布裏特都聽見了。
“很好。”布裏特一瞬間似乎又恢覆成了平常那冰冷的模樣，沖著喬榛點了點頭，快速的離開了。“別忘了下午的手術。”
“是。”
……
“哦，這是跑步機上弄的？我想你可能骨折了，需要預約一個X光片。”喬榛低頭檢查著女病人的膝蓋，那裏有一大塊可怕的突起和淤青。
“嗯。”
“好吧，發生了什麽事？”喬榛看著這個美麗的女人，終於受不了的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家暴還是自我虐待？”
“不，我只是想跑步機再快一點，於是試了試調到了最高檔，並設定成爬山模式……”女人看見喬榛想要插話，立刻接著說道：“不，這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忽略了它的必然條件——除非你是個奧林匹克運動員，所以我跟不上了，然後停下來，緊接著就被傳送帶弄的飛了出去。”
“你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麽了，為什麽這麽折磨自己？這已經是你三個月以來第四次因為運動受傷了。我是個專業醫生，所以我看得出來這些都是正常的意外傷，但是它太頻繁的時候，就證明有什麽事不正常。”
“……”
“……薩莎，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說，我有權利叫精神科的人來找你談一談，還有社區委員會……”
“不不不，那不需要。”
“那你最好跟我說說。畢竟這個是州政府要求的。而且你也知道病人保密協議吧，我不會亂說的。”
“……”
“嗯？”
“好吧。好吧。我是個有性欲的女人。”
“……”
“我是個正常的有性欲的女人。我喜歡做愛，就像所有的正常女人一樣。”
“……”喬榛開始後悔自己提到的話題了。
“我喜歡做愛，我需要做愛，我渴望做愛……但是！他不肯做。他不肯和我做愛，他就是……不肯！他希望和諧！”
“我假設’他‘指的是你的丈夫，薩莎……不然，你懂得，你不能強迫別的男人和你……做愛。不過……我倒是希望不是你丈夫，因為……你們不做愛……”喬榛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退。
“已經有十八個月了。”薩莎突然道。
“呃……”
“十八個月了！你能想象那是什麽樣的生活麽？”薩莎抓狂道。
“……和諧的夫妻生活。”喬榛木然的加了一句。
“我丈夫不肯和我做愛！多麽荒謬。”薩莎像是沒有聽見喬榛的話一樣，接著說道。“所以，你知道我怎麽做麽？”
“呃……跑步。並且把跑步機調到奧利匹克運動員才能做到的最高檔？”
“對！完全正確！我跑步，我跑步以保證我不會和其他人睡覺！我跑步以保證我每天在公司裏不會只想著男人！我跑步來以保證能發洩我過多的欲求不滿的精力！我跑步以保證我不會掄起輪胎十字扳手把我丈夫的腦袋砸個稀爛！我！需！要！做！愛！”薩莎越來越激動，最後她尖聲吼道。
“……”喬榛只能低著頭默默的在病歷表上填著什麽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喬榛覺得，他自己一個純粹的同性戀，被一個女人吼著需要做愛，並且還要試圖開解她這件事這本身就違反自然規律，所以他只能什麽都不說，默默的填著那密密麻麻的表格。
“……”
“……你會和我做愛麽？”最後薩莎突然一把拉過喬榛的領子，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快速的說道。
“……呃……我覺得……我似乎還要給你再預訂一個心理治療師的療程。”喬榛有些狼狽的掙脫出來，無辜的說道。
“不，我只需要和你做一次，你就不會再在醫院裏看到我了……嗯？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麽樣……”薩莎柔情蜜意的說道，並且還可愛的眨了眨那個又長又密好像扇子一般的睫毛，說實話，薩莎是個擁有一頭栗色卷發，相當迷人的女病人，如果換了理查德，也許這件事就會變得非常簡單。但是可惜的是，她碰到的是喬榛。
薩莎還沒有說完，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陰冷的插了進來道：“不好意思，你可以換一個，這個男人已經歸我了。”
“……”
喬榛就這麽傻傻的被馬庫斯拉走了，到了樓梯間，他一個淬不及防，就被按到了墻上，一瞬間唇齒中就浸染上了熟悉的薄荷香氣。
“唔……餵……”
“……”
“你幹什……唔……”
“……噓，別說話，好好享受，是不是我比那個勾引你的女人強多了……”
“……醋缸。”
兩分鐘之後，當喬榛已經被弄得大腦缺氧，手軟腳軟的時候，馬庫斯附在耳邊的聲音，透過層層迷霧穿透到了他的大腦裏：“你告訴理查德了？”
“嗯。”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他……你沒有後悔吧？”
“如果你肯讓我做一次，我就不後悔了。”
“……”
“行不行？”
“果然快要得精神分裂了……”馬庫斯嚴肅的看了喬榛兩秒，忽然無比認真的吻了吻喬榛的腦門。“答應我，別再瞎想了啊，乖。”
“……餵！你什麽意思啊。口胡！”
可憐的喬榛同學本來被吻的七葷八素，但是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徹底的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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