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括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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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沃爾圖裏是無所不知的神,當然這句話並不是一句空話或者別的什麽。所以喬榛的選擇幾乎立刻就被某人知道的一清二楚。當時吉娜就看見她為馬庫斯精心準備的金筆再一次輕而易舉成了廢品。馬庫斯捂著唇角在辦公室裏陰沈的笑了起來。“他會後悔的。”馬庫斯斷言。

吉娜坐在橡木的椅子上一個哆嗦,連忙裹緊了自己的大衣,飛速的又向公司申請了十根金筆。她可不想馬庫斯沒有了金筆可以折磨轉而將註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世界如此美好,老板卻如此暴躁,不好,很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馬庫斯陰沈著臉走出了辦公室,吉娜這才哆哆嗦嗦的長舒了一口氣。她為那個見不到明天早晨太陽的小夥感到同情。

所以當第二天早上,喬榛揉著酸痛的腰勉強要求再次上班的時候,可想而知吉娜的表情。當然,沒有人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這個世界最強大的血族之一。懲罰必不可少。而喬榛的懲罰是幾乎一夜的哭泣和沒完沒了的索求之外還有一張用極為優美的花體字寫著的紙條。“I had a key made for you.”(我為你準備了鑰匙。)意指某人強權下的政策。他要他搬進來。

喬榛當然看到了紙條,那麽大的字,就寫在床頭的紙條上,並且牢牢的用一條紅繩綁在了他的手腕上,不能看見才有鬼,想裝作沒看見都沒戲。

他怎麽也想不通,馬庫斯究竟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決定讓兩人的關系進一步親密?維持現狀不是挺好的麽?

權衡了再三之後,喬榛決定今天一整天以及以後的一整周都絕不靠近五樓辦公室一步,不給馬庫斯這個機會捉到他。

但是明顯事與願違,喬榛剛一進電梯,就看見馬庫斯站在電梯裏,微笑的看著他。喬榛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的就想走樓梯,可惜馬庫斯先一步將他拉進了無人的電梯裏,並且按下了緊急停駛按鈕。

“那只是個鑰匙。”馬庫斯看見電梯裏喬榛驚慌的小眼神,原本有些生氣的心情一下子疲軟了。他發現自己再度心軟了,這簡直是該死的奇跡了。馬庫斯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他一把拉過喬榛抱進懷裏,趁著電梯裏沒有人,小心的用唇輕輕的碰了碰了喬榛柔軟濕潤的紅唇偷了個香。“只是一個鑰匙,你沒必要這麽驚慌失措的。”只是手術而已,他也沒必要驚慌失措的。

“只是鑰匙?沒有別的意思?”喬榛看著他,眼神裏有著不確定,他不是不喜歡馬庫斯,而是對自己不確定。他到現在甚至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維持這段穩定的關系。喬榛徹底瘋掉了。老實說他有點恐慌了。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也沒有準備好要和某人過老夫老妻的生活。他才二十二歲,他還沒有準備好進入穩定的情人關系的生活當中去。並且鑒於從他父親和母親的那段鬧得沸沸揚揚扭曲的經歷來看,他對維持關系實在是沒什麽好經驗。也沒這方面優秀的基因。

“只是鑰匙。”馬庫斯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低聲安撫道。

“那好。”喬榛放松下來,同時心裏湧起一股不知是失落還是欣喜的感情。

“或者……”馬庫斯忍了忍,終於放棄了抵抗自己的感情,低聲道:“你可以開始想想搬來和我一起住。”他不自在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

“……”

電梯裏陷入難堪的沈默。喬榛看了看馬庫斯,有些猶豫不定。“是什麽讓你肯定或者覺得肯定,我們能在一起住?你對我有什麽了解?你知道麽,你既然了解中國文化,那你知不知道有這麽一句話——如果恨他,就和他同居。……我……”

喬榛還沒有說完,馬庫斯見他似乎越說越有理,立刻果斷的打斷了他的話,低聲道:“我知道你喜歡十一號手術刀作為你手術的第一刀。我知道你喜歡吃巧克力蛋糕卻一直拒絕它的原因是因為它高熱量。我知道你喜歡我的廚師做的藍山咖啡。我知道你在床上喜歡的各種姿勢各種角度。我知道你喜歡街對面的三明治卻總是因為要排隊而放棄去買,我了解你的這些還不夠麽……”

“這些都是小事情……不過是一些細節。”喬榛為他的大膽而有些臉紅,他囁嚅的低聲道。

“我知道,你不想搬進來。但是我不能一直做那個主動的人,看著你一直後退,我需要你前進一步,如果不這樣的話,我會堅持不下去。我會……想要把你……”最後的語氣幾近低喃。

“……”喬榛並沒有挺清楚,只是睜著大眼睛楞楞的看著馬庫斯。這個英俊的男人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如此柔軟。他突然有些不舍了。

馬庫斯轉身要走,忽然喬榛一把拉過他的手。馬庫斯的手真的很冰冷,但是這一次,喬榛卻覺得他冷到了心裏。於是慢慢用手摩挲著他漂亮的如同藝術家一般的手指,低聲道。“你真的想要了解我?”

“根本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讓你展示你自己,而我並不想知道的。”

“那我們下班見。”喬榛似乎怔了怔,終於放棄般的揉了揉頭發道。

“好。”馬庫斯笑了笑,又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

“餵,你不要老摸我的頭!”喬榛瞥了他一眼,張牙舞爪道。

“……”馬庫斯笑的極溫柔,正要說什麽,突然喬榛的傳呼器瘋狂的響了起來。喬榛立刻跳了起來。

“該死的,是理查德。我去看看。”說著匆匆的按下電梯的應急按鈕,電梯又開始緩緩行駛,不到三秒鐘到達了喬榛所要到達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地開了,馬庫斯本以為喬榛會快速的沖出去,就像往常一樣。但是沒想到幾秒鐘後那個白色的身影再度躥了回來,神秘兮兮的看了看周圍,然後一把將馬庫斯按到電梯的扶手上來了個深吻,之後才轉身走掉。

馬庫斯獨自一個人站在電梯間裏笑著到達了五層。一開電梯門看見正在等電梯的吉娜。她顯然沒有料到頂頭上司的心情為啥會這麽詭異的在一個小時之內多雲轉晴。一個哆嗦,她以為又出了什麽事,與馬庫斯對視了三秒之後,她當機立斷道:“呃……我減肥,走樓梯好了。”

馬庫斯沒有說什麽,只是仍然笑的神秘不語,一路心情極好的踏進了辦公室。吉娜看著他春風得意的背影,只覺得一陣胃疼。也許他真該看看神經科……這位首席秘書翻著白眼暗自思忖著。

喬榛奔到了理查德所在的樓層。“怎麽了?”他推門而入,顯然他來晚了。病房裏正躺著一位英俊而又苦惱的面色紅潤的男士,還有一臉無辜的顯得介於羞恥和煩躁間的理查德,和一個黑著臉顯然正處於火山噴發臨界點的納粹醫生。這是神馬情況?!喬榛一驚,雖然他還不了解情況,但是顯然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他絕對沒有多餘的好奇心了,所以立刻脫口而出道:“呃……那啥,我走錯了……”說著就要無視理查德哀怨的眼神極沒有義氣的關上門潛逃。

可惜有人比他更快。“喬榛你來的正好。”布裏特一看見他陰沈的臉更加黑沈了。

“啊?!”喬榛一頭霧水的被拽了進來。

“去給理查德這位英俊的小情人做一個全面檢查。”

“呃?”

“剩下的交給你了。”

“哈?”

說著布裏特立刻大步地走出去了,與喬榛擦身而過的時候,喬榛感覺他身邊的寒風都要把自己吹飛了。

“嘿,你到底怎麽找他惹他了?”喬榛看了一眼病患,決定先把理查德拉過來單獨“受審”。難道……他看了一眼那個英俊的過分的病人,理查德終於搞到了布裏特的朋友的老婆被人發現了?

“停止你那該死的發散思維。我只是……”

“好吧,不說你。我想問問,認真的問一下。為什麽每當我從酒吧裏帶回一個男人,然後和他們上床。他們都不明白,其實我關心的所有只有性,做一次……好吧或者很多次之後,根本不意味著我們將來會有一個傳說中的家庭和神馬的天長地久的未來?難道不是有人說的麽,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為什麽我就沒有碰到過一個這麽灑脫不試圖向我許諾未來的?難道我人品這麽不好麽?!”喬榛一口氣快速說完之後怒瞪著看著理查德就好像他是馬庫斯一樣。

“哦,不,你發生了什麽?”理查德扶額。他就知道,依照喬榛的眼光,他找到的基本都是富有責任心上進心的心好男人……上一個也是……該死的,他怎麽就碰不到這樣的好女孩,搞的現在如此狼狽。

“咳……”喬榛四處尋摸了一下,然後偷偷摸摸的從褲子口袋裏吧鑰匙拿了出來。

“你男朋友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同居?!該死的同居?!他就像是五十年代或者更久以前社交活動裏的男人一樣,跳支舞然後就能私定終身了!真是人間慘劇。”

“不,相信我,你不是。”

“哦,那你有什麽更悲慘的事情跟我說說,讓我找一下平衡。”

“你這該死的……好吧,有。”

“什麽?”

“就在屋裏,那個病人。”

“啊?”

“昨晚他在試圖和我做愛的時候,我……把他的陰莖弄斷了。”

“神馬?!”喬榛徹底傻眼了。“我記得……那不是一大塊……海綿組織……”

“實際上我弄斷了以後才發現……它們其實是有骨頭的,不然我怎麽會弄斷?!誰悲慘?!”

“額……好吧……你贏了。”喬榛沈默了三秒鐘之後道。“這麽想想同居也不是什麽可怕的是事……不過……你怎麽……難道你是你的用括約肌?!”

“嗯哼……”

“聖子聖父!你丫的終於也被我掰彎了!”喬榛幾乎喜極而泣了,他死命的緊緊的抱了一下理查德,高興的沖進病房裏去,邊走邊高興道:“我幫你搞定這個案子。嘿,哥們,要知道我義不容辭。”

“狗屎,我還沒有,我只是玩玩!還有這個案子本身就是你的!”

“恩,如果不是我有了男朋友,真想試試你。你真強……”

“滾!”

喬榛看著病床上哀怨的俊男突然心情變得不那麽糟糕了。仔細一想,如果陰莖都能有骨頭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他決定下班就和馬庫斯坦白。

時間過得很快,下了班,喬榛如同死狗一樣的被馬庫斯幾乎抱著進了車裏。然後在他的指示下,司機將兩人帶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喬榛父親的那所大房子門前不遠處。喬榛租出去的別墅的二樓。為了保有足夠的私密性,他保留了這座別墅的上層並且上了鎖,作為了自己獨立的空間,有時候回家一趟他就會直接越過一樓,回到二樓睡一覺。這時已經很晚了,斑比和雞肋排還在輪值沒有回來,艾利克斯那個家夥也沒有動靜——不知道又去哪個女人家過夜了,樓下黑燈瞎火的一片。

於是喬榛放心大膽的將馬庫斯領到了他們第一次做愛的那層樓上。然後無比爽快的打開了燈。馬庫斯這是原本略帶笑意的唇角僵直了——這裏已經物是人非,如果不是地址正確,馬庫斯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他當初稱讚過並迷糊的呆過一夜的地方。整個二層打開門之後,裏面一團淩亂至極,可怕的分不清幹凈還是臟了的衣服被隨手扔到處都是,桌子上,地板上……甚至有幾條內褲還掛在了沙發椅背上,不遠處的水槽裏還有一些根本沒有刷的碗像山一樣堆疊著,各種書籍雜志和酒瓶也交錯的散落在地上,窗戶邊上的大床上居然還有一團看不出形態的破布或者被子?放眼間碩大的一層通體寬敞的屋子居然被雜物堆得沒有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了。

“……”

“……”

喬榛看著馬庫斯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用腳給自己踢出一條路,勉強的單腳站在了“垃圾堆”的中間。他對著馬庫斯已經木然了的表情道:“這就是我住的地方。”喬榛拘謹的站在地中央,雙手緊緊地背在後面,好像被檢查功課而沒有完成的羞愧的小朋友一般。一只腳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就這麽懸在半空,樣子古怪而且滑稽。“我父親裝修的,記得你還稱讚過這些椅子……”

“嗯……它們……它們怎麽成了這……樣?”馬庫斯遲疑的看著這些,他無法想象一個人,一個眼前這麽嬌小可愛又聰明絕頂,每天都香氣四溢的人怎麽會這麽邋遢,懶惰甚至是不愛幹凈,他不是醫生麽?!醫生不是天生是潔癖的麽?!馬庫斯只覺得頭腦裏一陣眩暈,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著。

“我不洗衣服,甚至不洗內褲,我總是買新的。看到桌子下面的那些雜志了麽?六個月前的,我直到我從來不看,但是卻一直買,也從來不丟掉。我不洗盤子,不吸塵地板。我請過一個女傭,她哭著逃跑了,甚至沒有要工錢。我冰箱裏唯一有的東西就是伏特加酒和水,我不做飯,不做家務,不像你一樣用科學分類法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得那麽整齊,也不想你一樣專門雇了管家只為了在根本沒有灰塵的地板上打蠟……我不在乎那些所謂的生活品質,但是你在乎……還認為住在一起是個好主意麽?”

“……”馬庫斯楞了楞,面上不斷變換著表情,最後幾秒鐘後眼睛裏冷厲的瑪瑙色變成一潭柔軟的湖水。“當然。你不用做家務,不用洗碗,不用洗衣服,那些我都有傭人幫忙,他們是專業的,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哭著逃跑或者集體罷工。你只要放下心,乖乖的和我快樂的住在一起,就夠了。”

“……”

“只要你不是討厭我就沒問題。”馬庫斯微笑著,努力讓雙眼只看著喬榛一個人忽略他身後那龐大而又淩亂的背景。嘴角抽了抽道:“那麽親愛的,你可以搬過來了麽?”

“好。那就一起住。”喬榛一咬牙一跺腳道,回應他的是一個冰涼卻異常溫暖的擁抱。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安心過了。

“好,那我們立刻回家。”馬庫斯暗自扶額,這簡直是挑戰極限。他一得到喬榛的同意,立刻將喬榛直接吻的七葷八素。直到清醒過來,喬榛才發現不知道何時他們已經回到了馬庫斯這邊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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