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紫霞姐姐說的，我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某兩個人的約會很成功。的確氣氛融洽極了，回到了馬庫斯那豪華的大宅之後兩個人更是幹柴烈火，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翻雲覆雨起來。

但是中國有句古老的諺語叫：樂極生悲。

第二天一大早的輪值，喬榛就昏昏沈沈地差點沒有起來，醒來後大腦雖然迅速被咖啡因占據，清醒了，但是鼻子仍然有點怪怪的。就連馬庫斯這個非人類都發現了他的問題。“喬榛，你是不是感冒了？體溫為什麽這麽高？”

血族對人類的病毒並不了解，他們的身體就像一座大型的無菌處理器，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細菌與之共存，他們也就沒有生病的時候，也就沒有機會對這些病癥增加了解。但是，馬庫斯敏感的發現，經過昨天一夜的嗯嗯啊啊之後，他懷裏的小東西在淩晨的時候不經意間血液的溫度悄悄的變高了，雖然這樣他的小東西散發出來的美味程度呈幾何型直線上升，幾乎讓他控制不住。但是作為一個已經活了三千年並開始研究如何與自己的食物締結更強烈紐帶的某位血族來說，他很擔心。因為人類把這種癥狀叫做生病……

醫生是沒有周六日的和法定節假日這麽一說的。更不要說他們這些活在醫院最底層的小蝦米們了，他們幾乎被最大限度的剝奪了休息的權利。遇到了緊急的情況時，他們往往還會被要求在連續工作三十幾個小時後再追加更多時間立刻投入到新一輪的救援工作當中去，這並不是一般常人可以堅持的。做醫生也是一個體力活。

所以即使是喬榛、理查德等完全視手術為盛宴的饕餮們也會有體力透支的一天。更何況喬榛還要在原本就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裏擠出那麽兩三個小時和某人嗯嗯啊啊。於是病毒細菌迅速的將他擊倒了。

誰說醫生都不會生病，誰說醫生天生會保養自己，那都是狗屁。喬榛昏昏沈沈的給自己的胃袋裏灌下一大杯暖融融的極昂貴的咖啡之後，心裏嘀嘀咕咕的罵道。他自然知道自己怎麽了，可是他仍然惦記著之前的手術。布裏特說過，那個案子歸他了，今天他還有幾場令人興奮的手術可以提神，這完全能夠鎮壓這些肆虐在他身體裏的細菌。但是對上馬庫斯隱含擔憂的紅色眸子的時候，他有點動搖了……

“不，我沒事。”喬榛吞下一大塊華夫餅之後，幸福的瞇起眼睛。洗了澡，吃飽了早餐之後，他已經覺得好多了，最重要的是，手術。“吃了早餐之後，我立刻就好多了！而且你知道麽，我今天要參加一個大手術，謝伯特醫生要給一個三歲的小孩切除半個大腦。簡直是太棒了！”他迅速且幸福的說了起來，粉紅的頰上染上了些許激動。這是個極為罕見的病例，喬榛在此之前一直拼命爭取來的，昨天下班的時候布裏特終於松口答應他了。說完，喬榛甩了甩還有些眩暈的頭，快速的沖出了家門。

“……”馬庫斯看著那還留有餘音的空空如也的走廊，暗紅色的眸子再度染上一層覆雜。“又是……手術……”他喃喃的念了念那個簡單的三個音節的詞匯，頗有些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的意味。隨手招來侍者將餐廳收拾幹凈後，站起身來，理了理一絲不茍的西裝，淡淡道：“準備車，我去一趟西雅圖醫院，還有通知吉娜，今天所有員工加班一天，把所有的會議終端全部改為西雅圖醫院。我要在那裏接聽財務報告。”

“是。”一旁的管家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一旁，嚴謹的燕尾服禮服包裹著他修長的身形，刻板的俊顏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有那過於青白的膚色彰顯著自己的種族特性。

今天是周六，身為董事會成員的馬庫斯本來今天是不用上班的，明天才是例行財務報告的日子，但是……馬庫斯頓了頓，有些猶豫回過頭看向自家年輕的管家。“雷米，我說人類們……”

“什麽，主人？”

“我問你，如果人類生病了……需要做什麽？”

“您是指……”

“我是說，如果喬榛真的生病了，他需要休假麽？還是……”

“喬榛少爺既然堅持工作，那麽修養顯然並不是他想要的。也許……”說到這裏，這位看起來既年輕俊美的冷酷管家微微遲疑了一下。他作為沃爾圖裏的管家，從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已經伺候這位主人了，他自然知道主人的意思。雖然作為血族的他並不理解主人對這位東方少年的迷戀，但是主人心之所向，便是他劍之所指。這並不妨礙他全面的多方位的了解並且輔助主人獲得他想要的一切。

“說下去。”

“或許一頓尚可的午餐可以讓他感覺好一些。”

馬庫斯想了想，忽然想起來前幾日轉臺時看見的一部狗血肥皂劇，裏面女主人公為了男主人公做了一頓美味佳肴之後，男人似乎很感動。馬庫斯當時雖然對此嗤之以鼻，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這畫面忽然就闖進了大腦。

“我記得喬榛似乎很喜歡皮蛋瘦肉粥。”馬庫斯猶豫了一下道，眼神溜向了某個隱蔽的雕花木門——那裏正是廚房的位置所在。可是不要說覆雜的中國菜，就是連本國的菜品，身為貴族中的皇室的他從出生到現在也根本沒做過。正所謂十指不沾陽春水，指的就是他這類人。今日親自下廚，難度也實在是太大了。

“主人？”

“不，沒什麽。備車，先去醫院。”

“是。”

喬榛駕駛著自己新款的梅賽德斯奔馳SUV——他的寶貝SUV雖然沒有丟，但是馬庫斯仍然給了他一輛新的，作為獎勵。就像是給小孩一個糖果那麽簡單。喬榛一個甩尾漂亮的將車甩進了那四條黃線中間。

“啊，理查德，真難得見到你。”喬榛挑眉笑了起來，他自從上班就很少看見理查德了，畢竟兩個斯坦福的優秀生沒必要在一個輪值中相互競爭，醫院這麽安排也頗有些一山不容二虎的意味在裏面，所以喬榛看見理查德很驚訝。

“我跟著你進入車場的。”

“嗨，早上好，跟蹤狂，我可不想在陰暗的小巷裏碰見你。”喬榛甩了甩頭發，鎖上車笑了起來。

理查德這時也鎖好了車，在原地等著他。喬榛快步的跟了上來笑道：“輪值？”

“不，臨時加班。”

喬榛聳聳肩，怪不得。“很有趣的病例？”

理查德面色一黑，低聲道：“是布裏特醫生專門呼叫我過來的……說要開什麽會……我怎麽不知道主任今天要開什麽會？他顯然在整我。”

喬榛不由大悟，昨晚他一晚都和馬庫斯在一起，哪裏會有什麽會？今天馬庫斯甚至都不用來上班。原來布裏特還沒有折騰夠他，故意的。真是可憐的娃。他聳聳肩，笑的幸災樂禍。“活該。”

“去死，這摧毀不了我……倒是你……那是什麽？我看到了什麽？喬榛醫生，我似乎看到你兩眼發直，頭腦發熱，行動遲鈍……職業性虛弱？哦你的嬌軀終於被布裏特折騰的撐不住了？”

“別胡說八道，只是輕微的鼻塞，滾一邊去。”喬榛白了理查德一眼，快步走進了電梯，並在理查德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做著鬼臉，將電梯門快速合上了。

“哦……該死！”理查德沒有趕上，咒罵一聲也沒有辦法，只能轉身沖上樓梯，在等下一班，他一定會遲到的……

幾乎同一時間，整個大樓裏所有的醫生的呼叫器居然都響了起來，喬榛嚇了一跳，發現居然是最高級會議呼叫信號，喬榛和其他人一樣飛快的換好了衣服之後，沖進了會議室。理查德匆匆忙忙的跟在了後面。

看見了喬榛，驚訝的道：“不會吧，就因為要開會特意把我從家裏叫出來？這麽早的早晨？”

喬榛看了一眼幾乎扭曲的理查德，不由得聳了聳肩。“知道什麽事麽？”他有些好奇，馬庫斯居然沒有跟他說過這件事。

“去不就知道了？”

“本醫院的六個實習生，十個住院醫生還有十四個護士都在前些日子身體例行檢查裏查出來有……梅毒！”馬庫斯今日穿著墨藍色的西裝，他深紅的眼睛裏閃動著風暴，白皙修長的手指裏是一疊厚厚的體檢報告。“有人要告訴我，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麽？說吧，究竟是誰幹的？！誰是病源體？”說著，“啪”一聲厚厚的體檢表被摔在了會議桌光潔的桌面上，一瞬間人群騷動了起來。

理查德面色難看的看了一眼一旁高深莫測的註視著他的布裏特，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喬榛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這家夥……該不會……

馬庫斯冷哼了一聲道：“你們應該慶幸，我一會還有個會議，現在理查德醫生，給這些醫生們普及一下那方面的知識！”說著馬庫斯面色陰沈的笑了笑，冰冷的神色一一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了……當喬榛被那雙猩紅的眼睛掃過時，馬庫斯意味深長的停頓了兩秒，這才慢慢推開門離去。喬榛不由的一個哆嗦，連忙站好。

“……”這時會場上的人這才放松下來，大家的眼神瞬間集中在了理查德的身上，理查德的周圍瞬間形成了一個直徑一米的真空狀態，就連喬榛也不夠義氣的有些不安的往旁邊挪了N個位置，這時喬榛不經意的忽然看見角落裏布裏特隱含笑意的眼神，隱約明了了起來……頓時又是一個哆嗦……果然，納粹是不好惹的。喬榛默默地向在真空圈中間的某人投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之後，將自己埋在了人群裏。

“……”理查德被當場點到名，先是一瞬間漲紅了臉，然後在看到了真空狀態之後，便已經木然了，面色一陣青一陣紅的尷尬的站了起來，在場的所有人頓時詭異的看向了這個可憐的男人。

“美國每年有七萬個新增病例，如果我們不找出原因的話，梅毒可能引起失明，癲狂，甚至死亡……”理查德終於哆哆嗦嗦的走到了講臺的位置，拿起桌上的資料，機械的讀了起來。

“如果醫院裏有人在跟別人做愛時沒有防護，那麽就需要檢查一下……”話還沒有說完，底下就一片哄笑，以及別有含義的起哄。

理查德頓了一頓，面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絕望的表情，然後的繼續道：“這並不是在請求你們，而是沃爾圖裏主任的命令，今天本院所有的醫生，所有的護士，都將參加集體的梅毒檢查……”

“……”

理查德期期艾艾的攥著那張薄薄的發言稿，面色已經漲成了紫紅色，顯然稿子上明確的指出了下一步的舉動，而顯然，並不符合神馬美好的幻想。“現在，我……我……我要給你們演示一下如何才能安全做愛……”

“……”話音剛落，喬榛和在場的眾人一樣極沒有同情心哄笑了起來。

只見理查德的面色幾乎尷尬絕望的快要死去了，他咬著牙說完最後幾個字，迅速的從講臺上擺放的果盤中選了一只長而飽滿的香蕉攥在手心裏，那臉色已經青黑的慘不忍睹。“等時機成熟的時候……咳……先生們，你們應該懂的……需要小心的把套套的包裝袋打開……”說著將另一只手裏緊緊攥著的拳頭打開來，一個的粉紅色小袋子在他的手中展現給大家，大家頓時笑瘋了，期間還有幾聲狼嚎。

理查德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發出狼嚎的方向，然後僵硬的將袋子撕開來，說道：“……然後，把它戴到……呃……你們的香蕉……上，註意……很多不成熟的關系都可以導致性病……”

說到此處，他已經完全說不下去了，臺下早就已經亂哄哄的哄笑成了一片。但是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發言稿上的黑色字體，後面幾句話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那股恨意，似乎那些黑色的字體能夠被他燃燒起來，自己飛進眾人的腦子裏。“可憐的理查德，看他可憐的小臉，都快綠了。”艾利克斯終於忍不住沒有一點同情心的幸災樂禍的大聲笑了起來，看來他被理查德統治鎮壓的非常淒慘。

作為理查德的損友之一的喬榛此時也瞇著眼，絲毫不同情他，毫不留情的道。“誰讓他亂搞呢。”

“當香蕉已經……小心的把套套摘下來，妥善的處理掉，扔進垃圾桶裏……記住，每次當有了新的香蕉的時候，都要用新的……套套，不能循環利用……”終於，某人講那演講稿期期艾艾的念完了，然後將那透明的膠狀物從香蕉上粗魯的剝了下來，洩恨似地狠狠地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裏，理查德的臉色已經接近紫色……

喬榛和其餘組員極有默契的繞開他，默默地離開了。

“理查德真是太可憐了，我們去安慰安慰他吧……”走廊裏，斑比忽閃著他的大眼睛，面露同情的看著會議室裏呆呆頹然的坐著的理查德，不安的說著。“喬榛，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麽，這種時候應該去安慰他的！”

“……”

喬榛詭異的看著斑比，剛想說些什麽，忽然，看見轉角處某人陰沈的眼神。他不耐煩道：“斑比，我相信你不用查梅毒的，你連怎麽做都不知道。所以這些大人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說著便從轉角離開了。

“……”斑比驀然面色轉紅又轉青，他憤憤的低聲道：“我不是……”可惜喬榛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什麽？處男麽？哦，別扯了，你看我們都懂的。”艾利克斯快步上前，笑著也走開了。

“……怎麽了？你今天不是不用來上班麽？”喬榛看著樓梯間裏四下沒人，便低聲道。“怎麽……”話還沒說完，便被某人長臂一伸摟在懷裏，唇上貼上一個柔軟而又溫涼的物體。

“唔……你幹什麽？！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在工作！”喬榛慌亂的氣喘籲籲的看著他，面上染上一層薄紅。

“你需要去檢查麽？”馬庫斯並不理他，直接將他卷在懷裏，細細的吻著他的頸子，低聲道。

“檢查什麽？”

“梅毒。”

“……”喬榛瞇了瞇眼睛，默默的用眼睛淩遲著馬庫斯，咬牙切齒道：“我只是鼻塞而已……或者你需要我檢查？”

“那你不需要檢查。”馬庫斯說道。

“……什麽？”

“除了你，我沒有別人。”

“……”喬榛聽完驚奇的斜了他一眼，在他眼裏馬庫斯這種男人應該相當的……受歡迎。

“這對你來說很驚奇麽？”馬庫斯的語氣裏低低的帶著些許薄怒。

“不，我一點都不驚訝。”喬榛立刻從善如流，不可否認，他的唇角已經得意的翹了起來，得知馬庫斯的忠誠，他仍然是高興的。

“那麽，我應該檢查麽？”馬庫斯深深地看著他，並且迅速的決定，如果喬榛敢點頭，他立刻撕碎了他。

“當然不用。”喬榛捧著馬庫斯的面頰深深地回了一個吻，笑道。

“很好。”馬庫斯忽然溫柔的笑了起來，紅寶石一般的眼睛裏閃出淡淡的光暈，好像一團柔和的霧氣，看的喬榛有些迷醉。

“那麽……晚上再見。”喬榛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瞬間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他又湊上前吻了吻那略帶薄荷氣息的柔軟薄唇，低聲道。

“嗯。再見……哦，恩……一會十一點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好。”

十一點的時候，喬榛準時來到了頂層那個能一覽眾山小的豪華辦公室，喬榛禮貌的敲了敲門，只聽見裏面一陣叮咣作響之後，傳來馬庫斯微微羞赧的聲音，“喬榛……醫生麽？……呃……進來。”

“主任，找我什麽……”喬榛還沒有說完，便一眼看見了桌上那冒著熱氣的“周記”皮蛋瘦肉粥。“這是……”

“呃……我聽說，生病喝粥比較好……我……”一向強勢的馬庫斯居然說不下去了，他只是無言的咳嗽了一聲，一向蒼白的面頰似乎也被熱氣熏得有些紅暈了，馬庫斯眨了眨瑪瑙色的眼睛，慌亂的掃視著四周，將泛著熱氣的粥推到了他面前，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低聲道：“……喝。”

“馬庫斯……”

“閉嘴，喝了它。”

“馬庫斯，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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