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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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安晚上背了一整晚臺詞,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走了無數次戲,早上起來,非常有志氣的頂著倆黑眼圈。

林鳴無語的幫他撲遮瑕,“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好,前兩天,沒你的戲份時,你多精神,往那一站,不化妝,不換服裝,妥妥的隱衛冷恒,你看你今天,唉。”

“沒事,我喝杯咖啡就好了,就是昨晚有點失眠。”

“不是說了不緊張嘛,我昨晚看你臺詞和眼神,看得我身臨其鏡了,害怕你下一秒擡就揮出一把劍就能殺了我,你怎麽還失眠?”

宋亦安沒說話,不想說是因為昨晚想起了聞峪川,也不知道他新創公司的事辦的怎麽樣了,資金還缺多少,自己又幫不上什麽忙,一想就失眠了。

“《攝政王》第六場A鏡第一次,Action!”

這場戲拍攝外景,取景地在附近山林,攝政王一次出征勝利班師回朝途中,遭遇埋伏遇刺,原本計劃真假攝政王兵分兩路,不料行蹤被洩,出行線路,只有小皇帝知內情,冷恒奮力博鬥,殺出一條血路,將受箭傷的攝政王背至一隱秘山洞,並為他療傷。

夜裏,重傷的攝政王突發低燒,神智不清的抱著冷恒又哭又笑,又摸又親,冷恒守著他,聽著他一聲一聲喚著:“皇兄,皇兄你好狠的心,皇兄,你可知臣弟心意?你可知……”

冷恒的外袍披在攝政王身上,裏衣被攝政王扯散,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攝政王撕開衣裳,強行進入……

聞峪川趕到時,劇務狗腿的去接趙副總,將他們帶到拍攝場地。道具組臨時挖的山洞內,為達黑夜效果,洞口以布簾遮擋,洞內只燃一堆篝火,燈光全部熄滅,大白天硬是營造出一種深夜既視感。

宋亦安被沈彥壓在身下,沈彥紳士的道歉:“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把我當成道具,我也一樣,你盡量按你的理解演,我會配合你,如果有弄痛你,我先道歉。”

前輩都這麽敬業了,自己還能說什麽?

聞峪川進山洞的瞬間,只差沒當場沖上去拉開沈彥給他一拳,宋亦安被壓在他身下,雙掌死死攥住身下石礫,眼眸裏不見了平日裏隱衛該有的冷峻淩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限的絕決和淒然,篝火的映照下,兩行清淚,順著冷恒眼尾滑向地面……

事後,攝政王覆在冷恒身上陷入沈睡,冷恒忍著身體上的不適,起身將攝政王搬到枯草堆上,穿好衣服,自己則是如同什麽事都未發生一般,獨自一人坐在距離火堆不遠處,眼裏的情緒歸如平靜,如一汪死水,冷寂,無瀾。

黑暗是種頂好的隱藏色,藏住了聞峪川滿身爆戾的氣息和微微顫抖的雙拳,以及,未被宋亦安註意到的出現。

張棟激動的手抖,對講機差點掉地上,“過!過!演的太好了!老彥哪,我還是頭一次遇到能一次接住你戲的小朋友!這小宋靈氣逼人哪,人物特點拿捏的恰到好處。”

副導演擦著眼角的淚,忍不住跟著誇道:“確定拍的好,入戲快,人物情感、心境都根據眼神來傳遞了,這演技,真的服氣!”

一旁的場務也隨之誇讚:“就這演技,不紅天理難容,這小演員,未來可期呀,哪像現在的小鮮肉們,整天頂著張面癱臉在電視上蹦跶。”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朱驕一大早被拉到現場觀摩已經是滿肚子火氣了,聽到這些話更是,氣得在一旁跟助理吐槽:“那宋什麽的,算什麽東西,就他那個角色,那麽討喜的人設,往那一站,什麽都不用做,都能吸粉,不就一天然背景板嗎?是根木頭樁子都能演好吧?吹得真什麽似的,切!”

小助理趕緊止住他:“我的娘,快別這麽大聲了,有什麽話回去再說,有不滿也回去說!”

“怕什麽,他們都在前面,又沒人註意我,我算什麽,張導只會罵我,其他人都看不起我,早知道那個姓宋的這麽會來事兒,上次拍定妝照那天,就該砸死他,可惜他運氣好,沒砸中!”

小助理拉著朱驕往洞外走,生怕他再說出什麽不過腦的話。

聞峪川從黑暗中發出聲音,剛才他一聲不吭的站在角落,趙榮自然不敢出聲,陪他站著,兩人將朱驕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查,剛才那小囂張是哪家塞進來的,給我換,既然背景板那麽好,讓他去當。”

趙榮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躲到一旁給宣發組打電話,讓他們暫時先別發定妝照,待定,宣發那邊直說幸好電話及時,微博都編輯好了,差30秒就發出去了。

“咣!”

燈光大開,洞內所有景致一覽無餘,宋亦安起身時,正好擡頭看見了站在西南角位的聞峪川。

宋亦安瞬間從戲裏脫身,回歸原本的他,小跑著上前,揚起笑臉,“聞先生,你什麽時候來的?又來拍照做宣發?”

趙榮不確定眼前小演員跟聞總的關系,但想起前次他被聞總帶走,猜想應該是聞總一時新鮮看上的小玩意兒,充分發揮一個合格下屬的重要性,搶答道:“聞先生來了好一會兒了,從你演那出戲就在了,一直看著你演呢,演的不錯哈!”

“真的嗎?”宋亦安難掩內心小雀躍,“聞先生,你看了我演的戲?怎麽樣?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麽?”

聞峪川一想到剛才他被那姓沈的壓住的場景,內心小火苗就直躥,沒好氣的說:“什麽怎麽樣?你那也叫演戲?演的什麽垃圾,街上隨便拉個人都比你演的好!”

好像有一根針,掉在薄薄的冰面上,直直的刺下一個洞,而後冰面隨之裂開縫隙,縫隙蜿蜒,越裂越痛。

“我演的真的這麽差嗎?聞先生,是不是在你眼裏,我真的一無是處?從前我做模特,你說我又矮又胖,不適合,現在我當演員,你又……”

宋亦安說不下去了,深吸了口氣,撇開臉,不看聞峪川。

沈彥從背後遞過一張紙巾給宋亦安,對聞峪川道:“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判斷演技的,作為專業表演系畢業的我敢肯定,他的演技非常出彩,安安明顯只是想跟你討句好彩頭,而你上來就潑冷水,你不覺得你的做法很幼稚?”

“你算什麽東西?安安叫的挺順口。”

張棟剛剛看完前一段片子,聽到這邊動靜,幾步過來,“趙總?這是怎麽了?老彥,怎麽回事?”

趙榮被現場劍拔弩張氣氛搞的心慌,生怕一個不小心引火燒身,一個是自己頂頭上司,一個是得罪了等於得罪一幫粉絲的影帝,連忙出來打圓場,“沒事沒事,小事小事,聞……聞先生冷幽默,冷幽默哈,晚上我請大家吃飯,請吃飯!”

沈彥也不想找事,拍戲大忌與人起沖突,轉身又將剛宋亦安沒接的紙巾遞了過去。

宋亦安搖了搖頭,吸了下鼻子,“沈前輩,我沒事,謝謝。”

聞峪川額角抽抽的,直瞅著宋亦安,“宋亦安,過來。”

宋亦安整理好情緒,頭一次跟他頂嘴,不順他的意,擡頭,問道:“聞先生,請問還有什麽事嗎?若是沒事,我還有戲份,失陪了。”

也不管聞峪川什麽反應,宋亦安說完越過他,徑直走向洞外。

他好像,從來沒把我當個人看,他想罵便罵, 從不看場合,他從沒想過,我也是人,我也需要尊重,我也想人誇,特別是他的肯定,他的誇讚,可惜,他總是不懂。

留在洞內的聞峪川氣得將原本帶給他的榴蓮酥洩憤的扔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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