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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深閨夢裏君不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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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七聽著這聲音皺了皺眉頭,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蕭林昭巴著他的胳膊,臉色發白。

閻七攬著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麽?經常聽到這聲音?”

蕭林昭點點頭,“應該就是跟著我的,我晚上到哪裏,這聲音就在哪裏響起來,每次出去找,剛要找到這聲音就又沒了。然後隔天還是出現。”

蕭林昭見閻七現在似乎不怎麽生氣了,剛要湊上去親他一口,然後哄好了這件事就翻篇,結果嘴剛湊過去,閻七就抓著他的手,道:“我帶你去尋,莫怕。”

蕭林昭不語,撇著嘴頓覺可惜。

閻七推開房間的門,那聲音便立刻又大了些,閻七屏息聽了一會兒牽著蕭林昭直接走到了院子裏的那口井邊。

井裏赫然是一張女子的臉,面色慘白,被水泡開的臉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頭發,那一雙只剩眼白的眼睛瞪的極大,透過如同海草一般的頭發看向蕭林昭。

蕭林昭本來是被閻七捂著眼睛的,只是他不知怎的仿佛有了感應一般,將閻七的手給掰開,剛往裏面看一眼,好巧不巧地就跟那鬼確認了眼神。

蕭林昭渾身一個哆嗦,卻移不開眼睛,盯著那女鬼的臉又瞧了許久,輕聲道:“我見過你……”

話音未落,井水上泛起波紋,緊接著是“咕嘟咕嘟”仿佛水燒開的聲音,那張鬼臉霎時間消失不見,連點聲息都不曾再發出。

蕭林昭看著閻七指尖上逐漸暗下去的藍色火焰,有些出神。

閻七淡淡道:“她不是鬼魂,不過是人死之時殘留下來的一點餘念,倒也不會真對你做出什麽,應該只是想要嚇嚇你。”

蕭林昭點點頭,就聽閻七又問道:“你剛剛說見過她?是在何時何地?”

蕭林昭還未來得及回話,就聽那哭聲又響起來。

這次他倒是不怕了,自己就先往隔壁院子去找,果然見假山後頭躲著個女子,一邊哭著,一邊向火盆裏燒著紙錢。

聽到腳步聲時,她嚇了一跳,連忙將火盆裏的火熄了,用手背將自己臉上的淚胡亂揩了,抽噎著給蕭林昭行禮,“相爺。”

蕭林昭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麽?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今天閻七聽到的唱曲的那一位。

閻七看她一眼,難怪聲音會有些耳熟。

“今日是妾身父親的祭日,妾身想給父親燒些紙錢,是妾身的錯,擾了相爺清凈,還請相爺責罰。”

蕭林昭最煩見女子哭哭啼啼,不耐煩地讓她回去,“念在你是一片孝心的份上便不罰你了,下次再有這些事情可以先同管家報備,管家會負責處理這些事情。回去吧。”

“妾身多謝相爺。”那女子福身謝禮,轉身離開。

閻七卻蹙了蹙眉頭,既然蕭林昭說這哭聲夜夜都會出現,那今晚怎麽就偏巧能被他逮到?還是一個第一天入府的新人。

蕭林昭卻好像不放在心上一樣,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回去休息吧。”

閻七點點頭,同他一起回了院子。

蕭林昭回屋以後還想親他,卻被閻七又給躲開了,最後自己氣鼓鼓地裹著被子縮在床裏邊,睡得極香。

閻七坐在床邊看他,一邊將管家送來的衣服疊好,收起來。

蕭林昭今天雖然嘴上不說,可是明裏暗裏都是在跟自己撒嬌,光是一晚上就已經試圖親他三次,雖然他都躲開來了。

可實際上,他是求之不得。

面上再冷,心裏其實是喜的,喜歡的人跟自己親近,本就是極幸福的事,到他這裏,反成了折磨。

蕭林昭自小在他身邊長大,雖然年紀是一百三十歲,可心智跟個孩童無異。

他同他哥哥化形不同,判官筆蕭林恒因為經常呆在地藏菩薩身邊,故而靈氣更足,甫一化形便已經是成人形態,而蕭林昭化形出來時,是個只會咿呀學語巴著他腿哼哼唧唧的小娃娃。

全地府的人都怕他,惟獨他天天跟他黏著。

過了二十多年,蕭林昭長到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再後來的一百多年裏,就沒變過樣子。

性子也同幼時一樣,還是時不時抱著他撒嬌,一犯錯了甚至還自己把屁股翹起來送到他面前主動挨揍。

有一次他同老君說起這件事,老君還笑他把個生死簿養成了兒子。

刺激的他想直接找月老給自己和蕭林昭綁個紅線。

換而言之,蕭林昭根本就不理解閻七對他是什麽樣的感情。

他把閻七當他爹,然而閻七想上他。

閻七扶額,覺得愈發頭疼,現下這孩子似乎迎來了自己遲來的叛逆期,學會了離家出走。

而蕭林昭現在這樣的態度,讓閻七愈發不知怎麽開口同他說起這件事了。

況且,現在似乎還多了些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閻七見蕭林昭睡得正熟,幹脆起身去找那管家。

這院子裏的井好端端地怎麽會有女子的殘念?若是這井裏並未死過什麽人,那這餘念便是故意為之,可看蕭林昭的樣子,確實是什麽都不知道。

管家正在偏廳裏做著幾位今天新來的侍妾的簽子,一邊將生辰八字、籍貫、家世給仔仔細細地整理好。

看到閻七來了,連忙起身道:“七爺您怎麽來了。”

說完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今天相爺吩咐過了,就這麽稱呼您,還特意關照說您的這些東西都可不備,以後他都去您房裏頭。”

話裏話外都是諂媚,又帶了幾分試探,似乎是想弄明白這麽一個男子怎麽剛來就獨得恩寵。

閻七沒在意他的目光,淡淡應了一聲,又道:“今日一共進來的五位女子,哪位是會唱曲兒的?”

管家沒有遲疑,轉身就把那冊子拿在手中翻了翻,回道:“是叫做蘇晚兒的,餘杭人士,今年剛剛二八,自小習越劇,師從何人並不知曉。”

閻七問道:“家世如何?”

管家回道:“家世清白,父母也還健在,都住在餘杭老家那裏。”

閻七點點頭,心中疑惑,既然父母健在,又何來父親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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