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心深吸了口氣,然後喚來侍女,在下人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梳洗完畢,怔怔地看著鏡子出神。

鏡子中明明是每日看慣了的那張臉,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輪廓,他卻感到有種說不出的、可怕的陌生。

絕心忽然覺得,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是啊,在這樣一個殘酷的世界中掙紮求存,他又怎能奢望自己還是前世那個淡泊名利的單純少年呢?

如今的他,滿心所想的,只是如何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中好好活下去,而且必須是在千萬人仰視的目光中,驕傲地有尊嚴地活下去。

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其他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次要的,都可以拋開不要。

是啊,他已經逼得絕無神跳了海,成功讓他遠離了自己的生命,已經站到距離原定目標極近的地方。那些以往他似乎永遠碰觸不到的東西,如今只要一伸手就能觸摸得到,他應該更加努力,將以往夢寐以求的一切全部牢牢抓在手中才對,為何非要自尋煩惱,去想那些有的沒有的東西呢?

絕心摔了摔頭,摔掉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擺出平日裏慣常的冷淡表情走出了室外。

林笙仍舊忠心耿耿地率人守在門口,明明一夜未眠人已經困倦不堪,雙目卻還是很有精神地大睜著。

一見到絕心走出,林笙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絕心讓他回去休息換人值班,然後派人下令傳天行和眾位長老部主半個時辰後到無神絕宮主殿相聚。

然後他緩緩舉步,目標明確地朝著主殿走去。

絕心走到殿口停住腳步,殿門外值班的侍衛見到他的身影連忙躬身行禮。

絕心一步步走進大殿深處,走上一層層石砌的臺階,站在案前平視著那張代表著無神絕宮內至高無上地位的紅木座椅。

以往他只能站在臺階下,舉頭仰視著那張座椅,以及座椅上的那個人。

如今,這張座椅終於要屬於他了。

整個無神絕宮,也馬上就屬於他了。

他定定地凝視椅子片刻,終於走過去,慢慢地坐在了那張座椅上。

座椅很寬大,卻很冷很硬,完全沒有他之前想象的舒適。

絕無神實在不是個熱愛享受的人。

絕心恍惚地想,他應該給這個椅子鋪一層鵝毛坐墊才對。

絕心以前曾經無數次幻想著自己坐上這張椅子時的情景,當時他以為自己定然會激動萬分,至不濟也會感覺到揚眉吐氣志得意滿。

然而當真坐上去以後,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情竟然十分平靜,平靜中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空茫。

原來坐上這個位置,也不過如此而已。

絕心靜靜地坐在那個期盼已久的位置上,目光茫然地看著空曠的大殿,忽然感覺到自己心中比這大殿還要空曠許多。

為何會這樣呢?

這明明是他苦心孤詣策劃良久才艱難得到的東西啊。

為什麽真正坐在這裏時,他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呢?

他明明已經徹底戰勝了那個一直被視如噩夢般存在的男人,將他所有的一切都據為所有了啊。

為何他還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快樂呢?

絕心怔怔地坐著,苦苦地思索著。

直到一陣雜亂的聲音響起,打亂了他的思緒,他才擡起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殿內的人群。

那是被他遣人召喚的各部部主,此刻他們已經聚齊了,正站在殿內仰頭望著高踞宮主之位的絕心,還不時低頭相互竊竊私語。

絕心輕咳一聲,諸人立刻噤聲,大殿內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絕心開口淡淡道:“天行。”

天行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行禮道:“屬下在。”

絕心道:“絕地的傷勢如何了?”

天行和絕地師兄弟感情深厚,自絕地受傷以來一直廢寢忘食悉心照料,直到絕心召喚才把絕地交給下人來到殿內。

如今聽絕心問起絕地情況,天行連忙答道:“回稟少宮主,已經好多了。只要靜養月餘便可痊愈。”

絕心點點頭,朗聲道:“絕地傷好後,便重新恢覆其暗部部主職位。在他養傷期間,暗部部主一職由天行暫代,不知各位可有異議?”

諸位長老部主此刻已經對無神絕宮形勢十分了然,知道現在誰才是無神絕宮的真正掌權者,當下連忙紛紛點頭同意。

絕心又道:“想必各位已經得知,家父昨日與無名激戰失足落海之事了吧?”

這件事整個無神絕宮無人不曉,諸人連忙紛紛點頭表示知曉。

絕心又道:“不過另外一件事,可能大家並不清楚。昨夜本座回到臥室時,曾遭遇刺客行刺。那個刺客不是別人,正是我那不懂事的幼弟絕天,此事有無數暗部弟子親眼所見,他們可做見證。如今絕天已經被生擒,我決定將其交由刑堂,由刑堂堂主和眾位長老審訊,以定其罪責刑罰。”

諸人聞言,不由各個臉上變色。

他們雖然久聞絕心絕天兄弟不和明爭暗鬥,卻沒想到已經白熱化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他們早已料到自幼嬌慣任性志大才疏的絕天絕非其兄絕心的對手,因此對這個結果倒也不算太過錯愕。

其中有幾名消息靈通的部主之前已經得到消息,對此事早有心理準備,聞言更是義憤填膺,不住斥罵絕天無視宮規殘害親兄,理應嚴懲以儆效尤。

絕心微笑點頭以示讚同,片刻後擡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朗聲道:“父親不幸身亡,絕心萬分悲痛。然而無神絕宮不可一日無主,絕心身為父親唯一的繼承人,自然責無旁貸,理應挑起這副重擔,將無神絕宮發揚光大。所以我決定即日起接管無神絕宮,不知各位以為如何?”

那些部主都是老江湖,一個個比鬼還精,聞言自然紛紛表示讚同,競相在新任宮主面前表達自己的忠心。

絕心獲得眾人支持,成功坐穩無神絕宮宮主寶座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移駕刑堂,親自監審絕天。

絕心端坐在刑堂正中的紅木太師椅上,身旁陪坐著刑堂堂主和數位長老。

絕天則被鐵鏈鎖住手腳,由幾名侍衛押著跪在堂下。

絕心低頭,目光淡淡掃過刑堂院中矗立著的粗大刑柱。

他還清楚地記得,四五年前自己就是被綁在那根刑柱上,在眾目睽睽之下無助地閉著雙眼,咬牙苦忍著那酷烈的鞭刑。

幸好那樣的屈辱和痛苦再也不會有了。

自己已經是無神絕宮地位最高的人,主宰著宮內所有人的命運。

只要那個人真的死了,他便能高枕無憂,從容享受這至高的地位和尊榮,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卑躬屈膝地活著。

可是,那個人真的已經死了嗎?

絕心不敢確定。

他甚至不敢讓自己想起那個人。

只要一想到絕無神有可能還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隨時都可能回來繼續糾纏自己,絕心就感覺到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在這種強烈的危機感之下,他開始覺得自己必須得再做些什麽,必須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擁有更多更大的權力,興許這樣能夠讓他擺脫那個人帶來的陰影,起碼不那麽恐慌。

絕心正在沈思著下一步的計劃,耳邊忽然響起刑堂堂主恭敬的詢問聲:“宮主,審訊可以開始了嗎?”

絕心回過神來,點點頭示意開始。

滿頭白發的刑堂堂主一臉嚴肅地凝視著跪在地上不住掙紮意圖擺脫身後侍衛鉗制的絕天,正色問道:“絕天,本部問你,昨夜你可曾潛入宮主臥室,意圖加害宮主?”

絕天冷笑一聲:“宮主不是昨日就‘失足’落海了麽?我又怎能加害於他?”

刑堂堂主狠狠一拍驚堂木,厲聲道:“本部說的是新任宮主!”

絕天繼續冷笑:“你是說我父親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絕心?他有什麽資格做無神絕宮宮主?!我才是爹爹欽點的下任無神絕宮繼承人!既然我還沒死,這宮主的位置哪裏輪得到他來坐!”

絕心靜靜凝視著絕天憤怒的表情,嘲諷一笑道:“很不幸,我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已經繼任了無神絕宮宮主寶座,你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卻變成了階下囚。誰讓你心懷不軌意圖加害親兄,觸犯了宮規呢。”

絕天頓時大怒,恨聲痛斥:“絕心,你這只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爹爹並非和無名激戰落海,而是被你和絕地這個叛徒聯手加害才不幸喪命的!”

“哦?”絕心輕笑一聲嘲道:“你這話有證據麽?沒證據的話就別亂說,否則當心我在你弒兄的罪名之外再加上一條誹謗罪。”

絕天被他一句話噎得夠戧,怒道:“這還要什麽證據!整個無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