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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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種強烈而持續的痛苦下,時間的流逝仿佛變慢了許多。

絕心痛到無法忍受,幾次想要偷偷挪動一下,變換一下姿勢好讓膝蓋不那麽痛苦,然而眼角瞥見身旁不遠處監督的侍衛,他還是勉強遏制住了這個念頭。

不能動,無論如何都不能動。

動一下,多加一個時辰。

隨著時間的流逝,絕心雙腿處的疼痛漸漸不那麽鮮明,轉而變成了沒有知覺的麻木。

這種麻木使得絕心心底一陣難言的恐懼,他寧肯雙腿仍舊針刺般疼痛,也不願出現這種可怕的麻木感。

多麽強烈的痛苦他都可以忍受,卻不能容忍自己的雙腿就這麽殘廢掉。

絕心擡眼看了看前方計時的沙漏:一個時辰零一刻,再堅持三刻就熬過去了。

此刻他的雙腿已經麻木到沒有任何知覺,身體卻因為長時間接觸冰塊而體溫降低,冷得不住發抖,甚至連牙關都咯咯作響,太陽穴也開始一跳一跳地痛,唯一支持他的,只有趕快熬到兩個時辰結束的強烈意志。

絕心正度秒如年地苦挨,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同時還伴著絕天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大哥嗎。聽說你最近頗受爹爹器重,已經開始建功立業了,真是可喜可賀。大哥你這是在修煉什麽絕世武功啊?”

絕心只當沒聽到,完全不理會絕天尖刻的諷刺,仍舊姿勢不變地跪著,只有低垂的黑眸中悄然閃過一道寒光。

絕天見絕心又把自己當空氣,心中不禁開始惱怒。

他繞到絕心對面,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罰跪的絕心,聲音越發譏誚:“大哥啊,你這門絕學倒也別致,卻不知叫什麽名頭,又有什麽用處,還請大哥不吝賜教,好讓小弟長長見識。”

絕心聽他句句諷刺,心內怒極,卻知他是故意惹惱自己,想令自己盛怒之下站起身子,從而被加重處罰。

絕心洞悉了絕天的不良心機,自然不會上當,見他咄咄逼人,只低著頭淡淡回了一句:“弟弟想知道這功夫有什麽用,回去自己試試不就可以了,何必問我。”

絕天碰了個軟釘子,臉色變了變,眼珠子一轉道:“我倒是想回去試試,就怕我身子骨嬌弱,萬一試出病來爹爹會心疼的,所以我就無福消受了。哥哥你勤奮點別懈怠,最好能練成絕世神功,弟弟我還盼著你將來輔佐我成就大業呢。只不知這下跪神功練到極致會有何威力呢,難道遇敵之時只要一跪就能跪退敵人千軍萬馬麽?”

絕心聽他越說越難聽,正打算出言譏刺,卻聽絕無神威嚴的聲音自兩人身後響起:“天兒,你不好好練功,來這裏做什麽?別難為心兒,他畢竟是你哥。”

絕天擡頭看見絕無神,頓時高興地撲了過來,雙手攀著絕無神脖頸掛在他身上叫道:“爹爹,天兒哪有不好好練功了?是絕地師兄讓我休息半個時辰,我才來這裏找爹爹的,剛好看見大哥也在,就關心了他幾句,怎麽就算為難他了?爹爹不要冤枉好人嘛。”

絕無神親昵地揉了揉絕天的頭發,笑罵道:“快下來!都多大了還這樣沒大沒小成什麽體統?這幾天爹爹不在,你沒有偷懶闖禍吧?”

“當然沒有,天兒最聽爹爹話了!”絕天從絕無神身上跳下來,拉著他的手,兩父子親密地走進了絕無神的房間。

絕心仍舊姿勢不變地跪在那裏,擡眼望著那父子倆緊挨的背影走進屋內,心中悄然掠過一股說不清是酸是苦還是鹹的滋味。

在絕心的無數次企盼中,那難熬的兩個時辰終於過去了。

沙漏中流下了最後一粒沙,監督的侍衛大聲喊著:“時間到”。

聽到這三個字,絕心腦中一直緊繃的那根線終於松了,然後他眼前一黑,身體重重地跌倒在尖銳的冰塊上。

“大少爺!”侍衛們高呼著把絕心扶下來,聲音和表情卻並不是多緊張,誰都知道絕心只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子。

然後有人去將絕心昏倒的事情稟報絕無神。

絕無神正在考教絕天功夫,聽到侍衛稟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淡淡吩咐請大夫給絕心診治,勿讓他留下病根,別的就沒有任何表示了。

絕心被侍衛們帶回房間,然後大夫趕來給他診過脈,開了幾粒舒筋活血的丹藥服下,絕心這才悠悠醒轉。

他一路上擔驚受怕,又被罰跪了兩個時辰的‘水晶烙’,身體和精神都虛弱不堪,雙腿更是痛得猶如無數蟲蟻在肌肉中瘋狂啃咬,其痛苦程度比之跪在冰塊上時更強烈數倍。

絕心疼得臉都快變形,那顆始終提著的心卻放回了肚子裏。

好歹這一雙腿算是保住了。

他伸出雙手機械地揉、捏按摩著雙腿,好幫助藥效的散發,加快體內血液循環,大腦卻飛速地運轉著,反思著自己所犯的錯誤。

通過這一次的逃跑失敗,絕心得到了一個極其慘痛的教訓。

也正是這個教訓給了他一個狠狠的當頭棒喝,從而真正喚醒了他,逼他徹底認清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

他以前雖然也明白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卻天真地幻想著自己能離開這個給自己帶來無數痛苦的地方,擺脫絕無神的控制,找到一片自由的凈土,開始新的生活。

然而,現實卻無情地將他的幻想徹底打碎了。

絕心開始清楚地意識到,要想主宰自己的命運,他必須變得更強,站得更高。

只有站在權力的巔峰,將包括絕無神在內的所有人都踩在腳下,他才能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自由和尊嚴。

而逃避卻不能為他帶來任何救贖,只會將他推入更痛苦的深淵。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妄想逃避。

無論有多少苦難,我都要咬著牙隱忍下來,靜靜蟄伏著等待時機。

等到了時機合適時,我會親手終結一切屈辱磨難,並讓那個給我帶來這一切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絕無神,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匍匐在我腳下,痛悔你昔日所作所為。

為了這一天,無論付出多少代價,多少犧牲,都是值得的。

因為這場罰跪,絕心整整臥床令休息了三天。

三天之後,雙腿覆原的絕心又回到了練武場,準備開始慣例的訓練,卻被絕無神派人叫了去。

絕心站在殿內,擡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絕無神,一語不發地靜候指示。

經過這一役後,他眼中的光芒沈澱了下來,那種銳利的鋒芒消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見底的深沈和冷靜,身周也開始環繞著一股沈靜而難測的氣質。

如果說之前的絕心是塊璞玉,如今經過雕琢的他已經成為了一塊良材美質的寶玉。

絕無神看著明顯成長許多的兒子,想到他的成長正是因為自己的調、教,不禁心懷大慰。

看來是時候將一些重要任務交給他了。

“心兒,”絕無神面無表情地看著肅立在大殿內的絕心,徐徐道:“爹有一件事要派你去做。”

絕心低頭,恭敬道:“請父親示下。”

“我要讓你去殺一個人,只準成功不準失敗。”絕無神道:“這是那個人的資料。”

絕無神隨手拿起一張宣紙交給天行,天行舉步走下臺階,將宣紙交給絕心。

絕心低頭看清紙上內容,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有一個月期限?”

“沒錯。”絕無神道:“逾期以失敗論處。”

“心兒明白了。”絕心道:“父親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有了。”絕無神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絕心行過禮,轉身欲走,又被絕無神叫住。

絕心:“?”

絕無神漠然道:“行動時小心些,你搭上小命不要緊,莫要害父親被天皇那廝嘲笑無能。”

絕心應了聲‘是’,轉身退下了。

當晚絕心只帶了幾名水手乘小船悄悄出海。

他此次出行任務機密,不敢多帶人手,以免走漏風聲。

絕心乘船駛過東瀛界限,然後棄舟登岸,換了匹快馬日夜兼程趕到東京。

由於蓬萊島距離東瀛距離頗近,因此絕心自幼便學習過一些日語,倒不發愁語言不通。

抵達東京後,他尋了家小客棧住下,白天睡覺,晚上出來觀察地形和目標人物。

五天後,他發現目標人物府中戒備森嚴,豢養了無數忍術高手,極難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潛入,且目標人物深居簡出,一旦出行身周必定護衛嚴密,在府外下手成功率極低。

八日後,他發現目標人物次子德川次郎極好男色。

十天後,他在街上‘不慎’沖撞了東瀛幕府德川將軍二公子德川次郎的轎子,被下轎的德川次郎驚為天人,欣欣然命人強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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