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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得你吾幸失你吾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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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楊依舊繁華似錦,郁漣喬一行人的離去,赫連沐的生活又好像回覆了平靜,變得跟以前一樣,只是少了佟離和落零,少了屬於她們的歡聲笑語。

為了斷掉自己不該再抱有的念想,赫連沐找上了柳無極。

赫連沐想借與柳無極訂親一事,徹底斷了郁漣喬的念想,也讓她自己死心,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報仇的使命中去。

赫連沐以為,柳無極是她所熟識的男人中,最適合暫時充當她夫君一角的人,因為柳無極對她不夾雜特殊的情感,因為柳無極對她夠無牽無掛。

赫連沐不知道的是,曾經的柳無極只享受被人喜歡、被人愛的過程,卻在遇見赫連沐,知曉赫連沐是女子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柳無極並非像赫連沐所認為的那樣,對她始終如一,對她沒有非分之想。

赫連沐是那樣的特別,她的輕浮,原來全都是偽裝出來的。柳無極也終於明白為什麽無論男女,都喜歡親近赫連沐。因為赫連沐就是有那樣的魔力,讓人抑制不住的想要去靠近她,想要更加了解她。

“為什麽選我?你就不怕我會愛上你?”對著赫連沐,柳無極看似不在意的道出了自己的心聲。

“那你會嗎?”

“不會。”柳無極斬釘截鐵的否定掉那個可能,可事實並非如此。

沒人知道他柳無極早已淪陷,他清楚如果被赫連沐知道他的內心,那麽他會連自尊都沒掉。他很慶幸今日能被赫連沐挑中,當一個她生命中將要駐足的過客,哪怕只是匆匆幾日,他也很滿足。

“那不就行了,而且我又不會真要嫁給你。你妹妹害死佟離,挑撥我和落零,這筆帳我遲早會跟她算。到時候,你們柳家把她藏的再好也沒用。”

既然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那麽赫連沐覺得有必要同柳無極說清楚相關事宜。不清不楚的事,麻煩!

“沐兒,你想好了嗎?真要與柳家那臭小子成親?”赫連伊無法理解女兒是怎麽想的,她前些日子不是還和郁漣喬愛得死去活來的嗎?怎麽這才過了幾天,就要另尋他嫁了。

“沐沐啊,你選誰不好,怎麽偏偏看上柳無極呢?他之前玩過的女人多如衣服,你怎麽能嫁給他呢?娘不同意,堅決不同意。”赫連沐是夏惜之的心頭肉,夏惜之哪會應允赫連沐與柳無極那個換女人換得比雞打鳴還勤快的男人結親。

“爹,娘……只是訂個親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日後嫁不嫁給他還不一定呢!再說,他就除了花心點,人還是挺不錯的,你們幹嘛對他那麽大看法啊?”赫連沐真是哭笑不得,她不就想逢場作個戲嘛,二老也真夠行的,還挑三揀四的一大堆嫌棄。

人柳無極願意無條件的幫她這個忙就不錯了,他們還挑。

“這還不是大事,那什麽是大事?”赫連伊都快被赫連沐這個傻女兒給氣死了,“還就花心了點,花心還不夠嗎?啊?我赫連伊的女兒豈能嫁給那種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男人?”

“爹,你說什麽呢?又不是在打仗,還曹營漢營的。都說了這只是訂個親而已,我又不是真要嫁與他做娘子。”

“那你倒是說說好端端的為什麽想要訂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和你娘?”

“該告訴的我都告訴了,我還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們啊?”赫連沐略帶心虛的敷衍二老道,“我不就是覺得這段日子太晦氣了,想借個喜事來沖沖喜嘛!你們若是不允許,那就你們來啊!爹娘再拜一次堂,家裏就喜慶多了。”

“胡鬧。”赫連伊這會就差給赫連沐一記殺傷力極強的白眼了。

“沐沐你……唉……”夏惜之對赫連沐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隨你,隨你吧。”女大不中留,看來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既然想訂親,那就訂吧,別出什麽亂子就好。

赫連潯無法接受姐姐要下嫁給柳無極那個臭男人的事實,赫連潯覺得只有郁漣喬才配得上姐姐,可她知曉姐姐不會聽從她的建議。

煩悶的赫連潯獨自一人離開了納蘭坊,一路上,赫連潯總覺得有人在跟蹤她,而且從腳步聲來看,還不止一人。來者不善,本想一個人在小巷裏靜一靜的赫連潯,這會小心翼翼的轉而走向人多的街頭。

這樣的僻靜小巷,最是容易被人偷襲了,赫連潯還是走為上策。

還真被赫連潯猜中了,她都還沒來得及趕往川流不息的人群,就被幾個黑衣人擋住了去路。

看他們這架勢,絕不是求財那麽簡單,定又是那個妖後派來的人,赫連潯拔劍就戰,發狠的誓要為姥姥、佟離姐還有落零姐報仇。

才不過幾下,這幾個小毛頭就被赫連潯給打趴下了。

正得意之際,赫連潯忽聽有人在呼喚她,她下意識的轉頭一看,一把粉末迎面而來,她未能躲過,粉末吸入鼻腔。

又是柴藤!

接著,赫連潯便意識全無的暈倒在地。

在眾人忙著為赫連沐籌辦訂親一事時,沒人發現赫連潯忽然間失蹤了。

等赫連沐察覺時,早已來不及。赫連潯已消失好幾天。

赫連沐以為那丫頭只是鬧矛盾躲起來了,本想帶人去尋,偏偏又接到顧悅姬派人送來的消息,說是赫連潯在顧悅姬手裏。

雲啟肅的失蹤,顧悅姬深受打擊,自知再不動手,怕再也沒機會為死去的爹報仇雪恨。

赫連沐估摸著,妖後這是要來個魚死網破。讓爹娘和她全都自行了斷,拿他們的命去換潯兒的命?赫連沐當然不會傻到去相信那個妖後的鬼話,更不會去像顧悅姬所要求的那麽做。

赫連沐清楚,即便他們都死了,顧悅姬也不會饒過潯兒。這事,容不得他們多想,為今之計,他們只有再闖天牢,救出赫連潯。

安遇並不知曉這一事,當蕭舞告訴他時,他也怔住了。姬兒這是要玩命嗎?這事怎麽都不先同他商量一下。

蕭舞知道安遇武藝高強,就拜托他和赫連沐一起去天牢將赫連潯救回來。

為了女兒,安遇定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在他們行動之前,安遇特地潛入皇宮,旁敲側擊,從顧悅姬那得到赫連潯的下落。

赫連潯並未被關在天牢,而是在一處荒郊野外被人囚禁著,更是日覆一日。

安遇得到這一消息,未來得及知會赫連沐等人,就獨自去救赫連潯。他清楚姬兒的手段,心狠手辣如她,在痛失肅兒之後,定會把一切憤懣都強加在赫連潯身上。去晚了,赫連潯就少一分生機。

看守的人以為,安遇是顧悅姬的人,是來幫他們駐守的,並無戒心。未曾想還沒寒暄幾句,安遇就撂倒了他們,把赫連潯給救走了。

安遇救回遍體鱗傷、滿是鞭痕的赫連潯,她已奄奄一息。

已經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赫連潯,赫連沐來不及心疼,一門心思去處理她的傷口。

寂靜的夜,當爹娘滿是不舍的離去,赫連沐一個人在床前看著昏睡的赫連潯,懊悔萬分。都是她的錯,她不該不聽他們的勸,執意要與柳無極訂下親事。明明一直都清楚潯兒對此事不滿,她卻硬要堅持。爹娘內心其實是在怪她的,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潯兒已經這樣了,他們不想再讓她有事。

赫連潯從小體弱多病,再經此事,被那般折磨,她根本就承受不了,她的腎臟已經開啟衰弱,且以快於常人十幾倍的速度。

在給赫連潯清理傷口的時候,赫連沐感受到她鼻息漸弱,明了她命不久矣。

赫連沐只通知了遠在南蠻的綠野,其他誰也沒告訴,她怕爹娘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綠野趕來時,赫連潯依舊昏睡,不曾醒來過。

赫連沐和綠野都知道,如今能救回潯兒的,只有至陽龍血和龍腎。

至陽龍血,是大補之物。龍腎,即便是加速衰弱,那也比人腎要持續的久。只有得到那兩樣東西,或許還有希望。

可這世上哪有龍,龍的存在只不過是個傳說,千百年來,都不曾真正出現過。

“師父,該怎麽辦?我該怎麽做才能救回潯兒?”赫連沐此刻好無助,她是世人眼中的小神醫,卻連自己的妹妹都無法施救,她學醫多年,又有何用?

“沐兒,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辦法慢慢想,總還是能想到的。”

赫連沐當然知道綠野說這話只是在安慰她而已,除了那千百年來見所未見的傳說,還有什麽能救她的潯兒?

綠野忽然想到什麽,對一臉哀容的赫連沐說道:“沐兒,你想,有沒有可能,至陽龍血,指得並不是真正的龍!龍只是傳說,我們誰也沒見過,那既然是不存在的東西,醫書上又怎麽會有記載呢?”

為煉毒,綠野鉆研古書多年,古書上總是喜歡用一些象征性的詞來記載,所以不排除綠野剛剛說的那種可能。

赫連沐不解,龍就是龍,不是真龍,那難道這世間還存在一種假龍?就算是那樣,她也未曾聽說過啊!“師父,你是指……?”

“皇帝!我說的是大行皇帝。歷來為帝者,人們都稱以真龍天子。龍我們沒見過,但是真龍天子卻是一直都存在著的。這是傳承了幾千年的稱呼,且不管真龍天子這一稱呼的由來,至少它與龍有關系。”

綠野的一番話,是救命的稻草,提醒了赫連沐該怎麽做。無論怎樣,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這麽辦。

雲皇宮的人,赫連沐是無法去觸及的,現在只能讓與晉皇室沾邊的晉默趕來。

若不是晉默收到消息,夏序和郁漣喬都無從得知赫連潯的處境。

夏序這會哪怕他爹娘要打斷他的腿,他爬也要爬去見赫連潯。他自得知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就一直暗罵自己沒用、沒出息,心愛的人垂死掙紮,他竟然才知道潯兒病得那麽重。

郁漣喬回流谷,集合了所有消息,已制定好能扳倒顧悅姬的周詳計劃。剛想趕往洛楊,卻收到了這麽一個消息,他更是馬不停蹄的和席晨奔向洛楊。沐兒現在肯定很難受,他真該死,這種時候,竟然沒能陪在她身邊,丟下她一個人。

當晉默亮出背上的龍爪胎記時,眾人才知皇宮中還有這麽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皇室男兒,唯帶有龍爪胎記的才有資格繼承皇位,而龍爪越完整的,血統則越純正。都說五爪金龍,完整的龍爪是該有五只爪子的,可晉默的只有三只。這讓赫連沐頓時焉了。

而當梅幣庭和夏序不顧眾人的眼光,齊齊亮出後背的龍爪胎記時,眾人唏噓不已。無巧不成書,他們竟也是晉皇室之後。

事實上,他們二人只知曉自己後背有類似的印記,卻從不知它是長什麽樣的,更不知那與皇室竟有牽連。

現在他們無暇顧及梅幣庭和夏序那撲朔迷離的身世,幸好三人之中,夏序的胎記是完整的,幸好還有一線生機。

可即便有了龍血龍腎,赫連沐也不敢輕易動手。

晉皇室宮鬥成殤,如今,只留一個七歲的幼童在朝中支撐,由晉幕作為攝政王輔佐治理晉夏國。

他們這才明白,晉幕不登基為皇是因為他沒有資格,而為了晉幕,晉默才不願回宮被逼登基,況且晉默志不在皇宮。

晉夏國目前人心惶惶,深怕徒生出什麽叛亂。

以前不知道夏序的真實身份,他們或許還可以冒險一試。但現在夏序是唯一的正統,赫連沐不能不顧晉夏國的百姓。

萬一夏序在換血取腎過程中有個三長兩短,赫連沐將愧對天下蒼生。她現在是對自己的醫術產生了懷疑,她內心仿徨了。

赫連沐遲遲不願動手,他們也只能緊繃著,他們能理解她的猶豫,現在誰的壓力都大不過她。

赫連潯醒了,但眾人都擔心那只是回光返照。

赫連沐看到虛弱的妹妹,仍舊糾結不定。赫連沐清楚她不會想要用夏序的命去換她自己的命,那樣她寧可自己一睡不起。所以即便赫連沐敢,赫連潯也不同意那麽危險的舉動。

郁漣喬相信憑赫連沐的能力,是完全能讓夏序安然無恙的被取掉一個腎臟,可是她們兩姐妹自己害怕了。

郁漣喬把夏序叫出來,一臉凝重的對夏序說:“阿序,潯兒不能再出事了!”郁漣喬擔心夏序膽怯了,畢竟這關乎夏序的性命。

“哥,我知道。躺在那裏的是潯兒,哪怕是丟掉性命,我也要救回她。”

“阿序,相信你沐姐姐,她不會讓你有事的。”郁漣喬堅信赫連沐的醫術,神醫的傳聞並不只是傳聞,只因為那是身邊最親近的人,她太過緊張了。

“我知道。”

這一刻,夏序仿佛突然間成長。

夏序在眾目睽睽之下,舉步走向赫連潯,握住她綿柔的玉手,心疼的開口:“潯兒,沒能守在你身邊看住你,讓你遭受這樣的痛苦,已是我的無能。接下來,讓我為你做點什麽。”

“我不希望你因為我有事。”赫連潯也想被救,她也不想丟下爹娘,丟下姐姐,丟下他們一幫關心愛護她的人而離去。

“我相信你姐!況且僅因為這樣,而失去了你,我即便是活著也沒有了心。”夏序字字誠懇,只想讓赫連潯明白,他是必須要救她的,不然最終會是一人悲傷的死去,一人行屍走肉的活著。

赫連潯回憶起他們的相識,他們互生好感,他們心裏皆有對方,可相處得那麽苦澀,她卻始終無法開口承諾些什麽。

今日,或許是有點人之將死的緣故,看著滿臉真誠的夏序,赫連潯終於道出了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夏序,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我,但我這輩子已無力去做到。”

說完,赫連潯當著一屋子的人,沒骨氣的哭了。赫連潯不舍的低泣,淚珠一滴滴的滑落到二人緊緊相握的手上。

“疼一個人,就是要陪著她,等她先走,不能讓她承受最先被拋棄的痛苦。雖然我也在乎天長地久,但是曾經擁有總好過從不曾得到過。”夏序也終於明白為何赫連潯之前遲遲不肯答應他的追求,並且百般裝糊塗,“潯兒,不管你何時離我而去,不管你魂歸何處,這顆心永遠在為你跳動。”

夏序溫柔的親吻赫連潯那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背,將它緩緩的按在自己的心房。

看到赫連潯為之動容了,夏序乘勝追擊:“潯兒,我們之間,所剩的時間也許不多了,所以,不要再拒絕我的靠近。你曾罵我有病,我也承認我確實是病了,但是為你而病,我願意。”

赫連沐看著深情的二人,很是欣慰。原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那麽在乎潯兒,甚至對潯兒的珍惜程度不亞於他們這些至親之人。

一屋子的人,因為這一對年歲不大的男女,皆有點鼻子泛酸。

他們本是來探望赫連潯,並看看赫連沐的抉擇,哪想過會看到這麽煽情的一幕。

他們更是沒想到,平日裏看起來無憂無慮的兩個孩子,竟有著這麽一段為人所不知的苦情。

時至今日,夏惜之才知道小女兒平時什麽都不說,原來心裏有那麽多的苦楚。

夏惜之依偎在赫連伊的胸膛泣不成聲。赫連伊只能撫摸著夏惜之的背,無聲的安慰,自己卻也忍不住的吸了吸酸澀的鼻子。

既然決定要用夏序的血和腎臟去大膽一試,那就要趁早去做。

“師父……”赫連沐看著床上已經被麻藥侵蝕到沒有知覺的二人,欲言又止,拿刀的手都開始不自覺的抖動。

綠野是來給赫連沐打下手的,見赫連沐那麽緊張,連刀子都拿不穩,這是肯定不行的。

綠野握住赫連沐的雙手,寬慰道:“沐兒,放輕松,就當他們是普通的病人,成功了是上天的眷顧,不成功那也是命。記住,現在的你僅僅是一名大夫,發揮好你的醫術,其他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事情,全交給上天。”

門外的眾人,唯有靜靜等候屋裏浴血奮戰的四人。

屋內的人煎熬著,門外的人同樣也是忐忑不安。

這時候的每一刻都極為艱辛,度日如年也不過如此。

在赫連沐三個時辰的心無旁騖努力之下,終於,她們成功了。

赫連沐一出來,便手腳發軟,差點癱倒在地。幸而郁漣喬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精神緊繃一下午,已是身心疲憊的赫連沐。

現在赫連潯和夏序的事已圓滿解決,赫連沐這心裏頭,可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然而,總有人不讓赫連沐省心,硬是要挑這麽個時候來逼問她。

這個不速之客,除了郁漣喬,又還能有誰?

郁漣喬不再任由赫連沐一味的逃避,他將赫連沐死死地扣在懷裏,不溫不慍的開口問道:“我不在的那些時日,想明白了沒?”

他給她時間,就是想讓她想清楚。可她都想到哪去了?竟然敢想到別的男人懷裏去!若不是其間潯兒出了事,她和柳無極怕是早已訂下親事。

郁漣喬怕再不緊逼赫連沐,她真會找個男人胡亂把自己給嫁了。若真到那時候,他哭都來不及。

赫連沐清楚,板著臉認真起來的郁漣喬是最容易被觸怒的,而她接下來所要出口的話無疑會是火上澆油。

赫連沐掙紮著想要遠離郁漣喬,他這樣,她沒法狠下心來拒絕他。

“你別動!你若是再動,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

聽到這話,赫連沐立馬安穩了,而郁漣喬只當她是害怕了,不由心頭一陣失落。

她就那麽害怕*於他?

還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赫連沐之所以安靜下來不再做無謂的掙紮,是因為她不想讓郁漣喬發怒。如果可以,她想好好同他談談他們之間的事。

誰都想同雲朵那樣,和相愛的人,廝守一生。

可如今的她,不能如佟雅那般瀟灑的愛,也不能如雲朵那般安逸的活。

“大喬,人活著,並不是只有男女之情。”逃不掉,赫連沐索性硬著頭皮與郁漣喬大膽對視。

“可我對你的愛,與你的其他並無沖突。”郁漣喬怎麽能接受這麽可笑的理由,而因此放棄她。

氣血在郁漣喬的胸膛不停翻湧,怕控制不住自己,他放開了赫連沐,轉身背對著她,用深呼吸來調節不安的情緒。

“你的愛太過美好,讓我喪失了報仇的那股沖勁。我不能再這麽自私,我身上背負著多條人命,現如今的我,不單只為自己而活。”赫連沐終究是狠下心,咬牙要與郁漣喬徹底做個了斷,“你對我的愛,同樣也讓你喪失了最初的冷靜。”

郁漣喬雖沒告訴赫連沐另一個身份,可她不是傻子。

郁漣喬消息靈通,卻總說是從灰色買來的。席晨和曾梧忻是他手下,那又是負責幹什麽的?據赫連沐所知,郁漣喬並不曾接管喬瀾酒樓,對生意更是一竅不通。而他容貌又那麽出眾,現在想想每條她想不通的事都能與傳聞中的灰色主子完美的契合。

再回想當初他聽到灰色被說成殺手,成了眾矢之的那些異樣的神情。

赫連沐若是還猜不到郁漣喬是誰,那她就真成了天下第一大傻。

如果早幾年遇見郁漣喬,或許赫連沐早已心甘情願的嫁了,可偏偏現如今身處這亂世,她沒有辦法。

郁漣喬其實根本就不在乎他自己喪失了冷靜,或者說,只要赫連沐能安好的待在他身邊,他就會時刻保持冷靜的頭腦。

赫連沐的話,郁漣喬像是沒聽懂一般。

郁漣喬淺笑著轉身,溫柔的摟過赫連沐,再次將她抱在懷裏,柔聲道:“沐兒,累了就休息下,不要這麽步步緊逼自己,剩下的,交給我。你我本該就是一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亦是我的仇。除非你想讓我郁郁寡歡,最後含恨而終。”

“不要逼我。”赫連沐很困惑,也很迷茫。他這樣,她怎麽忍心?

“我就是要逼你。我不想把命壓在你身上,那樣會讓你更沈重。但我必須說‘得你吾幸,失你吾命’!”郁漣喬知道赫連沐不是因為心裏沒有他才要放棄他,相反的,同他一樣,她也已對他不能自拔,才會去擔心那些事。

赫連沐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去推開郁漣喬,此刻她也不想再去推開他了。

赫連沐承認,她是真的舍不得。有這麽個溫暖且有力的肩膀給她依靠,她為何要再苦苦推拒?傷了他,自己也不好過。她這一生,又能有幾次那麽幸運的能得到大喬這樣的男人,甘願為她傾盡所有,不求其他,只求她心似君心。

赫連沐不知他們日後會怎樣,但遇見郁漣喬,愛上他,並得他如此相待,此生足矣!

察覺懷中人兒漸漸收起防備,不再抗拒,郁漣喬擁緊赫連沐,將她當做易碎的陶瓷般小心對待,俯首輕吻她的朱唇。

動情間,赫連沐雙手不自覺的環上了郁漣喬的脖子。深知赫連沐的心思,郁漣喬不由心情大好的咧嘴,把赫連沐吻得暈頭轉向,羞得直往他懷裏鉆去。

他們忘情相擁、相吻。卻總有那麽一個人,總是那麽的倒黴,要在這種事情上恰逢其時。

多次去赫連沐的房裏找她,碰上她和郁漣喬忘情相許,梅幣庭都害怕了。為什麽郁漣喬每次都早他一步?在感情這場仗上,他輸得一塌糊塗。

赫連沐待在房間裏昏昏欲睡,就連醫書拿倒了都沒感覺。

赫連沐向來都是早早就到床上躺著的,哪怕是躺著之後就清醒了,她也不會呆坐在凳子上犯困。可今晚,就因郁漣喬的一句“今晚等我”,她熬到了現在,而郁漣喬卻連個人影都沒有出現。

終於,在赫連沐困得差點額頭磕到桌上的時候,郁漣喬進來了。

郁漣喬是出現了,還是端著一個足浴桶出現的。

看到郁漣喬這架勢,赫連沐瞬間清醒。“大喬,你這是要幹嘛?”

“泡腳啊。”郁漣喬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赫連沐,好似在說:他都端著這麽大一個足浴桶來了,這還用問嗎?

“給我準備的?”赫連沐受寵若驚,原來大喬還有這麽難能可貴的時候,真是“家有大喬,如有一寶”啊!

郁漣喬微笑著點點頭,他都端她屋裏來了,當然是給她準備的。

郁漣喬讓赫連沐在床邊坐下,並幫她把鞋脫了,托起一雙玉足輕柔的將它們浸潤在熱水裏。

看著眼前細心的郁漣喬,赫連沐內心洋溢著滿滿的幸福,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實在是太享受了。

赫連沐從未見過郁漣喬這麽另類的一面,此刻的他,真的是丫鬟樣十足。

看著看著,赫連沐滿足的勾起了嘴角,兩旁的梨渦盡數呈現。“大喬,你怎麽會突發奇想的要來給我泡腳?”

郁漣喬不說話,只靜靜的用手舀起熱水朝赫連沐的雙腳淋去。

其實他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突發奇想,他只是有樣學樣而已。

以前他娘白日裏勞累久了,他爹都會在晚上的時候端水給他娘泡腳,親力親為。他那時候看著可替他娘感動了。

現在,他長大了,也遇上了這麽一個能讓他甘願為之效勞的女人,他可驕傲了。

“這水裏面是有加了什麽嗎?”赫連沐好像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嗯,艾草汁,殺菌消毒,緩解疲勞。”

“哦。”赫連沐忽然萌生一個念頭,她想一直都能得到郁漣喬這樣的優待。如果一輩子都能和大喬這麽安逸的生活下去,那她的人生得多圓滿啊!

一刻鐘過去,熱水漸涼,郁漣喬拿起擦腳布,再次托起赫連沐的腳,一一為她擦拭這雙已浸泡得紅潤有光澤的細足。

看著郁漣喬小心翼翼為她擦拭腳上的水珠,餘光瞥到還泡在水裏的那只腳,赫連沐半開玩笑道:“大喬,你說我的腳那麽小都快跟這個木桶一般大小了,那那些腳大的男人泡腳的時候豈不是連腳都放不下去,得卡在那了。”

想到那個滑稽的畫面,赫連沐樂得咯咯直笑。

看赫連沐笑得這麽張狂,郁漣喬小心思一起,緊握她的腳踝,順手輕撓她的腳底板:“沐兒是在嘲笑我嗎?”

赫連沐癢得連連拍打郁漣喬的雙手,大叫著求饒道:“啊!你快放手,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嘲笑你了。”

不知是因為笑得太起勁,還是被癢的,赫連沐眼淚花都冒出來了。

天色也不早了,這些天赫連沐夠累的,郁漣喬也就不同她折騰了,給她擦完腳後,就將她安置在床上,示意她可以安然入睡了。

郁漣喬剛想俯身去端木桶,赫連沐毫無征兆的撲了上來,緊緊箍住他的身子。

赫連沐這麽熱情的投懷送抱還是頭一次,郁漣喬真是激動得想直接將她吃幹抹凈。

終究,理智戰勝了情感。郁漣喬無奈的解開赫連沐的手,揉了揉她的秀發,寵溺道:“好了,別勾引我,小心我吃了你!”

看著郁漣喬端起木桶有點落荒而逃感覺,赫連沐得意忘形的沖著他的背影吐舌頭,並挑釁道:“有本事,你就來吃我啊!”

赫連沐出於玩笑這麽一說不打緊,嚇得郁漣喬腳下一踉蹌,差點摔了去,把濁水灑一屋。

郁漣喬自那晚給赫連沐泡完腳落荒而逃之後,就消失了。問他們,誰也不知道郁漣喬去了哪。

赫連沐納悶了,難不成大喬是被她那晚的熱情給嚇跑了?要真是那樣,也太得不償失了,大喬也太純情了吧!

赫連沐裝著滿腦子“大喬去哪了?”的疑問,一路溜達到了納蘭坊後院。

恰逢櫻花燦爛時,這漫天飄零的櫻花美得讓赫連沐暫且忘了去糾結郁漣喬的行蹤。

赫連沐雙手合十,閉上雙眼站在櫻花樹下,虔誠的致上謝意。她要感謝上蒼,讓潯兒挺了過來。她要感謝上蒼,讓落零還活著,即便目前只是個活死人。

春風吹動著萬物,櫻花隨風搖曳在枝頭。

漫天飛舞的櫻花,一片片繞著赫連沐的身子盤旋而下,花瓣停歇在她的裙擺,風淩亂了她的秀發。

赫連沐致謝得太過投入,連梅幣庭何時到了她身旁,都未察覺到。

梅幣庭欣賞著被漫天櫻花所包圍的赫連沐。美得出塵的赫連沐,讓他失了魂,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竟伸出手去想要替她綰起那縷隨風肆意飄揚的發。

赫連沐感受到有人在扯她的頭發,“唰”的睜開眼睛,見是梅幣庭,她下意識的躲開他的觸碰,眼眸中難掩失望之色。她還以為是消失多日的大喬回來了呢!大喬有交待過,要她與不停保持點距離,她可牢牢記著。要不然被那個醋壇子知道,又得和不停大吵一架了。

赫連沐對著梅幣庭,友好的報之以微笑,轉身消失在這爛漫的春色中。

看著赫連沐下意識的抵觸,急匆匆的離去,梅幣庭望著自己還僵持在半空中的手,不由苦笑。他這是在幹嘛?明知道他不該插足她與郁漣喬之間,可就是控制不住的會做出一些蠢事。更可笑的是,即便他想要去插足,也無法撼動他們在彼此心目中的地位。

未知會任何人就消失的郁漣喬,這會正周旋於雲陵國各大官員的府邸。

回流谷的那些日子,郁漣喬就是在布署這件事。他不出馬,顧悅姬那個喪心病狂的妖後真當他的灰色是吃素的嗎?

這世上,哪個人沒點見不得人的事,尤其是那些在朝為官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郁漣喬有能耐抓到他們的把柄,自是要利用那些不能公諸於世的秘密,迫使他們在恰當的時候站出來,一致向雲皇彈劾妖後。

到時候,文武百官紛紛上書告老還鄉,那就有趣了,看那個昏君還拿什麽臉面去治理雲陵國。

在那之前,為了做到萬無一失,郁漣喬早已差人將顧悅姬當年是如何買兇殺人,並事後刻意去救人的證據呈給了雲皇,人證物證一樣不落。

郁漣喬要讓雲皇明白他的枕邊人二十面前救他完全是為了故意接近他。

當然還不止這些,就連顧悅姬是如何謀害後宮中的那些個突然暴斃身亡的妃子和皇子的證據,郁漣喬也差人一並呈給了雲皇。

就讓那個昏君後悔去吧,後悔帶了那麽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入宮,還封她為後,將她捧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顧悅姬的罪過,雲皇多半都是知曉的,只是他太愛她了,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予理會。這麽多年,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害死了一個又一個妃子,他只當那是女人的善妒作祟,至少她心裏是有他的。

朝中重臣紛紛遞上奏折,個個都嚷嚷著,要是不廢掉顧悅姬,撤查她的身份以及多年來她所牽扯的命案,他們就要告老還鄉,哪怕是被砍頭,他們也堅持上奏。

雲皇不想雲陵國的江山斷送在他手裏,忍痛廢掉顧悅姬的後位,將顧悅姬打入天牢,交由邢部審理。

雲皇的五個皇兒,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只留下一個雲啟杉。雲皇再也無心理會朝堂之事,急急禪位給太子雲啟杉,讓雲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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