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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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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星光黯淡。

原本已到了安寢的時刻,白逸雯卻帶上了幾個太監宮女並幾個侍衛,不急不慢地走著。

她去了一趟碧蓮宮,侍女說薛盈盈尚未回宮,而派去打探的太監又說皇上今夜並未招人侍寢。

她心下了然,冷哼一聲,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溫婉和藹。

夜裏天色昏黑,宮女掌著宮燈走在最前面,白逸雯身披純白色的貂皮鬥篷,後頭跟著太監和帶刀侍衛。

她們莫約走了一會兒,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夜裏甚是安靜,冬天連鳥雀都少了,在這死寂一般的肅靜裏,那聲音顯得尤為清晰。

她們順著那方向又往前走了幾步,聲音逐漸清晰。

分明是女子的嬌喘和男子的呼吸聲!

走在前頭的宮女羞得紅了臉,白逸雯卻面露欣喜,快步走上前去,扒開了面前的樹枝。

宮燈悠悠地照亮了眼前的一幕——

薛盈盈衣裳半敞,面色紅潤,脖子上盡布星星點點的斑痕,躺在草地上。一個太監打扮的人騎在她身上,兩人喘息連連,打得火熱,竟在幕天席地之下行茍且之事!

燈光照亮了薛盈盈的臉,拉回了她的一點理智。

她看著面前站著的一幹人等,又看了看自己的醜態,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尖叫出聲。

“啊——唔...”

白逸雯右手一揮,一個太監便沖上前將一顆藥丸強行塞入薛盈盈口中,身後一個侍衛“唰”得一聲,拔刀躍起,直接將那太監斬殺。

幹凈利落,血濺三尺。

看著嗚嗚直叫、滿臉驚恐的薛盈盈,白逸雯心情舒暢,命太監宮女們將此地圍成一圈,不許放他人進來,又準備差人去請僖嬪,卻見遠處燈火通明,一列人疾行而來,為首的竟正是僖嬪。

白逸雯心中大叫“天助我也”,臉上卻迅速換了表情,驚恐萬分地帶著身後眾人蹲下行禮,嚇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臣妾...參...參見僖嬪娘娘...”

傅斯瑤攏了攏身上的大貉,看都沒看白逸雯一眼,直接繞過她,快步走到草坪前。

縱使鎮定如她,也被眼前的一幕嚇了跳。

薛盈盈衣衫不整,癡呆地坐在草坪上,嘴巴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嗓子裏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身旁一個赤裸上身的太監被一刀索命,倒在血泊中。

“...這是怎麽回事。白答應,你怎麽會在這裏。”

白逸雯低著頭小聲啜泣,“臣妾白日裏去薛姐姐宮中小坐,將落了一枚珠釵在薛姐姐那兒,本想著去薛姐姐宮中取,夜行直此,聽見草坪裏傳來異動,還以為是哪宮的宮女太監在行茍且之事,誰知上前一看,竟是薛姐姐!臣妾見薛姐姐被那太監壓著如此欺侮,又氣又惱,便...便招了侍衛將他斬殺了。”

“臣妾惶恐不安,只覺得此中必有蹊蹺,又怕壞了皇家的名聲,故,讓我手下的人將此地圍起來,不許他人打探,正準備差人尋僖嬪娘娘主持公道,僖嬪娘娘您這就來了...”

是啊,她還沒派人去請呢,僖嬪怎麽這就來了呢?

白逸雯心底疑惑,面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端著個楚楚可憐的表情,眼淚要墜不墜的,緩緩擡頭。

她渾身一僵。

僖嬪身邊站著的環兒,正一臉怨色的看著她。

傅斯瑤深吸一口氣,夜裏冰涼的空氣直入肺脾,讓她冷靜了些。

她轉身,嚴聲吩咐道,“本宮現在就去紫微宮請皇上,滿依、環兒、小平子,你們跟著本宮,再帶兩個侍衛同去。其他人,將薛答應帶到我宮中去,太監的屍首送出宮去埋了,別汙了皇上聖眼。”

傅斯瑤說完,撇了一眼白逸雯,道,“白答應也去我宮中候著吧。”

眾人諾了一聲,傅斯瑤才快步離開。

紫微宮前守夜的允順見到傅斯瑤時,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這大半夜的,僖嬪娘娘如此神色匆匆地趕來,莫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允順有些為難,還是攔下她,道“皇上已經就寢,娘娘還是請回吧。”

傅斯瑤道,“本宮有要事稟告皇上,還望公公通融。若是皇上怪罪下來,本宮一人承擔,絕不連累公公。”

允順見傅斯瑤神情嚴肅,不像兒戲,且宮中人皆知皇上寵愛僖嬪娘娘,故他也不敢多攔,猶豫了一會兒便給傅斯瑤放了行。

傅斯瑤道了聲謝,走上前去推開了宮門。

屋子裏漆黑一片,她卻對此處十分熟悉,反手關緊了宮門,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禦床前。

然後,果不其然的,在禦床上看見了她哥哥。

他們兩人在傅斯瑤進屋的時候就醒了,此刻半瞇著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傅斯瑤:“......皇上,哥哥,出事了。”

她點亮了一旁的油燈,一束昏暗的黃光照亮了漆黑的屋子。時昱和傅斯昀半坐起身子,聽傅斯瑤將今晚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我剛歇下,就聽見碧蓮宮的大宮女環兒匆忙地跑到我宮中,渾身上下滿是傷痕,說她家主子......”

時昱聽完,臉上已有怒色。

“白答應,果真好手段。”

傅斯瑤問道,“依皇上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時昱道,“薛答應犯了忌,斷然不可再留在宮中。但她是朝廷重臣之女,若是斬殺,恐會引起朝堂不滿。那就將她貶為庶人,逐出宮去吧。至於白答應...”

傅斯瑤道,“雖然環兒可以證明白答應的罪,但她畢竟只是一個小宮女,人微言輕,且知道此事的太監已經被她斬殺,薛答應被餵了啞藥,神智不清,也很難指認她。故,我們若是要定她的罪,還是有些難的。”

傅斯昀靜靜地聽了一會兒,道,“白答應,可以留著。他是淮州派來的人,殺了她,淮州還會再派第二個人。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看看淮州那人到底想打什麽主意。至於那個環兒,將她護送出宮去吧,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時昱點點頭,道,“那便按你說的行事。”

春鳴宮內,白逸雯站在殿中,雙手緊緊地絞著絲帕。

她沒想到會漏掉環兒這個關鍵人物,現在僖嬪帶走了環兒,沒留給她下手的機會。環兒會不會出賣自己還未可知。

不過,就算環兒真的全都說與了僖嬪,她亦有對策。她拿給薛盈盈的木盒上刻著薛氏一族的標記,她到時候大可以說是環兒誣陷她。

環兒不過是一介小小宮女,她的話自然沒有自己這個答應的話分量重。

白逸雯想到這裏,微微寬了心。

她想起父親在她入宮前說的話。

“禮、工二部同為廣平王做事,可那薛家甚是無恥,截了我的情報呈上去,仗著自己家底豐厚,在我面前作威作福。若是真的有一天,廣平王得了天下,那薛家一飛沖天,往後,我們白家便再無出頭之日了啊!”

“雯兒,你是個聰慧的孩子,也不想讓薛家那位驕縱的大小姐騎在你頭上吧。”

“雯兒,我們白家的成敗,就握在你手中了啊!”

宮外傳來太監的吆喝聲,“聖旨到————”

白逸雯快步走到殿外,深吸一口氣,跪下。

她白家是生是死,就看今夜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薛氏品行不端,淫亂後宮,其罪當誅。朕念其父勞苦功高,故免其死罪,將薛氏貶為庶人,逐出紫微宮。”

白逸雯微微有些吃驚,皇上竟然沒殺了薛盈盈,便聽見太監繼續道。

“白氏答應,聰明伶俐,秀外慧中,行事冷靜,保全了皇家顏面,於薛氏一事中有功,故,進白答應為貴人,賞蜀錦五匹,賜春歡宮。”

白逸雯以首伏地,聲音都在激動地顫抖,“臣妾...謝皇上。”

她白逸雯,贏了!

不,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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