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幻海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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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內敲梆聲到了最後一響,皇城尚籠罩在一片夜色中,然宮人逐次點起燈籠,又是到了點卯上朝的時刻。

按照往常慣例,此時宮人應是準備熱水與梳洗一應物品,伺候皇帝起床更衣。出乎意外的,這名少年天子竟然已經就坐在披閱桌前,不管是滴至盡頭的夜漏,還是燃成一灘蠟水的燈燭,都顯示他已經翻閱奏折整整一夜的跡象。

殿內守著的公公剪掉燭芯,來到他身邊,輕聲細語道:“陛下,該歇息了。”

皇帝皺眉道:“退下吧。”

宮人知他勤勉精明,雖為皇帝龍體著想,想勸他多加歇息,但面對天子威嚴,卻也不敢多言,微嘆一聲後徐徐後退。

沈喻風就在此時出現在寢殿內。

那小皇帝察覺到殿內有風吹過,擡頭一看,見竟然出現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急忙大聲呼喚殿外的人:“什麽人?護駕!”

沈喻風沖上前,將劍抵在他脖側,冷聲威脅道:“閉嘴!”

“是你?”那小皇帝大驚失色之下,仍不忘觀察他的面容,端詳幾次之後,想起了眼前此人的真實身份。

他們之前在宮內見過一次面。

門外的宮人與守衛皇城的禁衛軍一並趕到,在殿外大聲呼叫道:“救駕!快點救駕!”“陛下,您沒事吧?”

小皇帝垂下眼眸掃了一眼脖頸上的劍刃,對上沈喻風冷冷的眼神,在禁衛軍撞開殿門前一瞬,驀地朝著殿外大喊道:“沒事,你們退下吧!”

殿外的公公依舊喊道:“陛下!”

小皇帝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明顯的怒意喝道:“朕叫你們退下,沒聽見嗎?”

那殿外的公公顯是熟悉他的脾氣,聽他聲音威嚴,雖擔心不已,還是命禁衛軍與其他宮人退到殿外一旁,不敢再有上前叨擾的舉動。

等殿外的腳步聲悉數遠離後,小皇帝從唇縫間迸出一句:“沈喻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夜闖朕的寢宮!”

這小皇帝年紀尚小,帝王威嚴倒是修煉得爐火純青,面對沈喻風兵刃加身,竟也不慌不驚,扯唇冷笑,從口中冷冷吐出這一句。

沈喻風將賬本從懷裏掏出,一把扔在桌案上。

“我知道你能需要這東西,現在給你了。”

小皇帝目光落到那賬本上,眼神沒有絲毫的變化。

“朕說了,這玩意兒不管用。”

沈喻風聽他此言,倒也不急,道:“若是這賬本不管用,你當初便不會派人跟蹤我們出王府。”

小皇帝原本沈靜的瞳孔驟然一縮。

“皇上不必在我面前演戲,你我心知,我們都有著同樣的敵人。”沈喻風說完,將劍鋒從他脖側撤開。

見小皇帝不發一言,沈喻風也絲毫不在乎,他只是想把賬本送到它應回之處,發揮它身上最大作用罷了。如今目的既成,自然不再多加留戀,收了劍,轉身就走。

他走到燃至盡頭的蠟燭旁,步伐一緩。

這年少皇帝城府深重,與六王爺相比毫不遜色,但從他能在六王爺眼底下忍辱負重十幾年來看,他並不甘願做一個為人操控的傀儡,將來會有一番作為;

而從他夜寢不寐披閱奏折來看,也許等他登基後,會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只希望你能利用好這本賬本,莫要辜負這上面的諸多人命。”

他無聲一嘆,最後只留下這麽一句就離開宮殿,剩下小皇帝對著桌案上的賬本,在昏黃的燈燭下怔怔出神。

***

沈喻風離開皇城,一心趕回雲家見雲斂,只是等他回到雲家時,卻被眼前場景唬得一怔。

偌大的雲家莊到處都是騎著馬的官兵,人數至少千人之眾。他們將雲家莊圍住,持著火把照亮整座莊院。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客人或雲家下人都要接受他們的盤問。

沈喻風躲在暗處看了一眼,意識到這群人應是六王爺的人馬。

六王爺怎麽突然來了?

那雲斂怎麽了?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他心一急,便加快腳步,也沒有從正門進雲家莊,而是雙腳一躍,直接跳上樹頭,沿著樹與樹之間繁密的枝葉,一縱一越飛到主院墻頭。

而等落到墻頭,眼前的場景卻令他愕然咂舌。

只見六王爺騎著馬帶著一群官兵圍在主院前,與站在門前的雲斂對峙著。

六王爺這邊是來勢洶洶的官兵,雲斂那邊只有他與身後的官家與幾名雲家下人,然他們面對來者臉上毫無懼色,站在門前負手站立,楞是站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沈喻風看到這番仗勢,心懸雲斂安危,就要跳下去,落到他身邊。

由於他所落腳的墻頭剛好背對六王爺眾人且是在雲斂對面,他一冒出個頭,雲斂就看到了他。

雲斂見他出現,臉色沒有變化,只是朝著他藏身的地方眨了眨眼睛。

沈喻風讀懂他的眼色,剛冒出一半的身影,又猛然急縮回去。

他知道雲斂在示意他不要下來。

沈喻風其實並不懂他在打什麽主意,倒也認真遵從他的意思。

好在比較幸運的是,此時天色未亮,雲家墻頭又高又厚,他背對著六王爺眾人,除了眼尖的雲斂之外,竟沒人發覺他的出現。

六王爺就在此時開口了:“把人交出來,本王恕你無罪。”

雲斂皮笑肉不笑道:“屬下不懂王爺的意思,交人,交什麽人呢?”

六王爺淡淡道:“交什麽人就不必言說了吧,你我皆心知肚明。本王看在雲家與慕娘的關系上,多年來對雲家人照拂有加,只要你們交出本王要的人,本王可饒你們無罪。”

因為背對著人,沈喻風沒有看到六王爺的正臉,只是聽他說出的話一字一字落下,語氣沈穩,聲音也沒有他想象中因為愛妃失蹤那般氣急敗壞,想來應是王妃又回到他身邊,當下更確認了流虹叛變六王爺之事。

那他今夜到底為誰而來?

沈喻風蹲在墻頭,突然想起一個人。

他的父親。

是了,六王爺既然知道他父親躲在王府,想必也有心想把他的真實身份洩露出來,而他父親唯一在意的只有王妃,六王爺幹脆就以自己妻子作為借口,帶人夜闖雲家,讓他父親信以為真,主動出現。

他領了這麽多人來,說不定是將整個王府的人都帶了過來,就是想試探出來到底哪一個才是沈星洲。

雲斂則顯然也是早料到這一層,微微笑道:“屬下實在愚鈍,不懂王爺究竟意指何人。王爺若不嫌棄屬下,還請明示。”

六王爺自然不可能當眾說出來,他要的就是這種似非而非的感覺,這樣沈星洲才會上鉤。他聽了雲斂回覆之後,靜默一瞬,不再發聲。

雲斂笑道:“王爺不肯說,難道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實不相瞞,雖然與王爺相處不過短短數日,但屬下深感王爺為人磊落,實在敬佩王爺胸襟,王爺若有事差遣,只需吩咐一聲便是,屬下一定竭盡所能為王爺效力,也不必勞動王爺出動這麽多的人馬。”

六王爺瞇著眼默不作聲,這時由他身旁一名站著的副將出聲訓斥:“王爺想找人便是來找人,哪裏輪得到你們這些江湖草莽出言阻止!既然不肯動,就給我搜!”

說罷身後數百官兵齊齊一動,相繼抽出手上刀劍,直往雲斂那邊沖去。

雲斂帶著雲家下人守在門口,很快與他們交上了手。場面很快混亂不堪。

因為來者眾多,且人人身披兵甲,手持武器,雲家人雖也不少,但依舊很難完全抵抗,有一定武功在身的雲斂便出力最多,也成了被打得最多的那一個。

沈喻風心急要去救他,這時卻見眼前一陣狂風吹嘯而過,吹滅在場所有火把,主院內數百人所有人都一並停住動作,場面瞬間靜謐下來。

接著便聞一聲悶哼,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從人群中閃過,似乎帶走了其中一個人。

沈喻風聽得清清楚楚,那熟悉的悶哼聲是雲斂所發,他被人給帶走了!而帶走雲斂的那人雖然看不清楚,但他很確定,這人絕對是他的父親沈星洲!

他直到此時此刻仍不願卸下面具,恢覆身份,哪怕來到眾人面前,也要打落眾人火把,在黑暗中行事。

他再也藏不住,猛地現出行跡,朝著那道已經跳到屋檐上的黑影直撲而去。

那道黑影顯然並不知道有其他人躲在墻角,被他突然出現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很快他便恢覆冷靜,一手挾著雲斂,一手與沈喻風對起手來。

沈喻風意在將人奪回,無心與他父親纏鬥過多,右手向前側一送,拳頭並緊,卸出雙極功功力,將沈星洲連打得後退三步。

眼看著沈星洲步步後退,沈喻風伸掌打他鉗住雲斂的那只手,準備把雲斂救回來。

沈星洲哪裏察覺不到他的意圖,下一刻竟毫不猶豫地竟然把雲斂拉到胸前,直直對上沈喻風的掌勢。

沈喻風停住動作。

沈星洲不在意雲斂,但他在意,沈星洲用雲斂擋住他的來攻,可謂是牢牢把握住了這個兒子的弱點。

然而沈喻風一招沒能發揮出效力,其後動作卻是不停。他知道沈星洲帶雲斂離開,一定是準備將他帶至某個角落,對他施以嚴刑,逼他說出王妃下落,因而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沈星洲將人帶走。

就在兩人纏鬥之間,下面場面已然恢覆正常,六王爺手下重新點燃火把。六王爺在火光下擡頭看著屋檐上的人,目光落到依舊戴著鐵皮面具的沈星洲身上,一向不茍言笑的臉龐泛起一絲微笑,眼眸也閃起一絲計謀得逞後的光芒。

“可算是來了……”

身邊副將示意道:“王爺,去把人打下了。”

“嗯。”六王爺微微頷首。

那副將便點了身後幾名灰衣之人:“你,還有你,給我上去,把那人給我打下來。”

那被他點名的幾人雙眼精湛有神,渾身肌肉虬結,一看就是身手不俗之人。聽聞那副將調遣,齊聲應道:“是。”

在六王爺的示意下,那幾位高手也跳上屋檐,堵住沈星洲的去路。

沈星洲剛打退沈喻風,轉頭要走,又被王府高手纏上。他左右支絀,發覺竟被沈喻風與幾個高手攔住前路與退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沈喻風喊道:“父親,放開他!”

沈星洲斥道:“閉嘴!”

他沒有及時逃脫,反而一把掐住懷中雲斂的喉嚨:“我問你,她在哪裏?”

雲斂被他挾持著在屋頂打了一場,擋了沈喻風一招,又被他掐住咽喉,呼吸急促,臉色蒼白,卻竟還有餘力笑道:“你問誰?”

沈星洲從鐵皮面具下傳來兇狠的聲音:“小子不識擡舉,快說,不然我掐死你!”

沈喻風急忙喊道:“父親,別傷害他!”

沈星洲沒有顧得上他,一直低頭審問雲斂:“她到底在哪?”

雲斂笑而不語,沈星洲耐心告罄,五指手緊,加重手上力道,將雲斂掐得連話也說不出口,沈喻風見狀急忙又沖上前。

王府那幾位高手也加入對戰,專針對沈星洲出手,沈星洲同時面對兩方圍攻,左右躲閃,時不時地便以雲斂擋招,混亂之中害得沈喻風也有一掌打在雲斂身上。

雲斂自己倒是無所畏懼,甚至還對他露出微微的笑容,只把沈喻風心疼得要死,幾次三番被迫收回動作。但也正是這一退開使他有冷靜下來的機會,觀察沈星洲與那幾名高手的對招形式之後,改變策略,不主攻沈星洲上腹胸肋,反倒進退躲迎,插身在沈星洲與那幾名高手之間,在那幾名高手出手之時,頻頻打亂沈星洲的應對招式,使得沈星洲被迫露出功夫薄弱之處。而被他夾在身前的雲斂,不僅沒能成為沈星洲的人形肉墊,反倒因為沈喻風的插手而變成影響他出招的累贅,使他處處受到掣肘。

他與沈星洲修煉功夫同出一門,又是一脈相承,自然知曉對方功夫弱點在哪,雖因為不敢對親身父親使出全力,但也幾乎是每一次都能準確命中,沈星洲為求自保,最後無可奈何,一氣之下手一脫,將雲斂直直扔下去。

雲斂呼聲尚未出口,就被飛奔而來的沈喻風牢牢接在手裏,飛到另一旁的墻頭上。

“喻風。”雲斂長長舒了一口氣,叫了他一聲。

沈喻風抱住他,低聲關切道:“你沒事吧?”

雲斂搖頭道:“沒事。”

然而他脖頸間滿是沈星洲掐出來的紅色勒痕,哪裏又是沒事的樣子,沈喻風心疼不已,對自己父親的癲狂程度也是又怒又恨,眼神一暗,伸手輕輕撫過他受傷的肌膚。

他們這邊含情脈脈,另一邊卻是戰到如火如荼的境地,沈星洲功夫不弱,但要同時對上幾位王府高手還是有些吃力,尤其他年過半百,體力不比從前,難以維持長時間的鬥戰狀態。而此人的韌性遠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在被幾大高手三五次從屋檐打落之後,竟還能重新回到原地,挽回敗勢,偶爾略占上風。

底下的兩撥人馬也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俯視這場爭鬥。

沈喻風在一側的屋頂看著,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而他身邊的雲斂則一向是不嫌事大的人,看著沈星洲越戰越勇,王府眾高手賣命搏鬥,而真正挑起今夜爭端的罪魁禍首還安穩地坐在下方馬背上,突然計上心頭,對著那一側屋頂大聲道:“沈星洲,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裏嗎?”

沈星洲聞言動作一停,面具下眼神兇狠地瞟過來。

雲斂毫不退宿地對上他狠厲的眼神,笑道:“你把六王爺拿下,我便告訴你我把她帶去哪裏。”

六王爺身邊眾官兵齊齊色變。

沈星洲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從嘴裏發出一聲冷冷的哼聲,忽而蓄力一掌,將那幾名王府高手打退數尺,而後真的就跳下主宅屋頂,朝著六王爺那一處俯身直撲而去!

六王爺周圍眾官兵立馬手忙腳亂:“快!保護王爺!”

眾人頃刻間便擺好陣勢,將六王爺團團保護圍在中間,六王爺始終泰然自若,只是在被副將拉住韁繩那一刻,朝墻頭的雲斂投去一個不甚善意的眼神。

六王爺今夜傾巢而出,就是想利用王妃前日失蹤之事大做文章,逼沈星洲現身,竟沒料到反被雲斂將了一軍,此時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然而相比雲斂這等小輩的挑釁,他顯然更在乎的是如何擒住沈星洲這個畢生大敵。

沈星洲為王妃癡狂多年,早已形成心病一樁,前日打死公冶明之後,心情波動,想回到王府小院去見王妃,向她訴說心中情緒,卻發現王府失火,王妃莫名其妙失蹤,瞬間晴天霹靂,殺了王妃身邊所有丫鬟洩憤。等到今夜情緒稍稍穩定,便聽說王爺帶人來雲家找人。他知道除了王妃之外,六王爺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如此興師動眾。急於想確認王妃安危的他,立馬就跟著大隊人馬來到雲家莊,隱藏在人群裏,直到雙方混戰,才終於找到機會,擒住雲斂,露出行蹤。

他對六王爺出手,除了將雲斂的話信以為真之外,其實也是真的狠極了這個霸占自己心愛女人的男人多年,沒有雲斂出言挑唆,他也遲早會對六王爺下手。

他當即鎖定人群中的目標,朝著六王爺那一處步步逼近,同時不斷打飛王府護衛,然而六王爺手下能人眾多,他一人對上這麽多人馬,一開始尚且能憑著一腔怒意勇往直前,但在人群不斷湧過來後,年老體衰的他,開始逐漸顯現出吃力狀態。

沈喻風在屋脊上看得又是揪心,又是無可奈何,雙拳緊攥,仿佛隨時要下去幫忙。

“喻風,”雲斂註意到他波動的心緒,拉住他的手,道,“我們不要插手,讓他們自己處置。”

沈喻風被他拉住手,翻湧的情緒才緩緩恢覆,眼見父親癲狂之態又與前日殺死公冶明時一般無二,稍稍升起的一點親情又被澆滅,攥住的雙拳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協助,嘆道:“也只能如此了。”

連沈喻風這個親生兒子都選擇袖手旁觀,餘下眾人更不可能出手相助,但是雲家眾人沒有選擇出手的原因則是——他們根本無法確認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人是誰。

沈雲兩家雖世代交好,沈星洲也因為雲慕娘的緣故,青年時期常來長安雲家暫住,但時隔多年未見,沈星洲也在兩年前因病去世,他們心下雖有疑問,但也不敢貿然出手。

沈星洲一人獨鬥王府兵馬,被打得節節後退,他在退了一步之後,被四處明晃晃的火光照得突然晃神了下,好像也是到了此刻才突然意識到這裏是雲家,是他青年時期最喜歡來的地方。

而此刻他刀劍加身,相比於自己隨時會洩露的身份,當然還是性命最重要。

他驀地揭開臉上沈重的面具,朝著雲家眾人露出一張滄桑而又熟悉的面容。

雲家眾人都呆住了:“真是沈前輩。”

“他當真沒死。”

沈星洲高聲呼道:“雲家子弟有誰來助我?幫我殺掉這個惡貫滿盈的王爺!”

雲家眾人楞住之後,其中幾人蠢蠢欲動,竟有點想上前幫忙的意思。

沈星洲此計只能算臨時救急,然而眼下情況緊急,竟起到了反作用,雲斂一直觀察著底下那群人的神色,待意識到他們確實有心想協助沈星洲之後,心裏驀地一驚。

沈星洲要圖目的達成便罷,何苦要來坑害他雲家之人?六王爺帶來的這些兵馬皆是兵甲在身,強行幫沈星洲與其對戰,只能白白害死他雲家這些無辜的人。他想了想,對雲家那群人道:“慢著,你們確定你們要幫他?”

雲家那幾個人臉上神情都有些為難:“公子,沈家,沈家畢竟跟我們有世交之誼,我們,我們總不好……袖手旁觀……”

他們見沈喻風身為沈星洲親生兒子,見自己父親受到圍攻,竟然始終無動於衷,雖然有些不能理解。

但他們沈家那邊內情如何,與他們雲家也沒有什麽影響,因為沈雲兩家的關系,見沈星洲有難,他們雲家見死不救,於情於理,都是說不過去的。

雲斂冷笑道:“你們當沈星洲是世交,人家可不拿你們雲家人的性命當回事。”

“你們問沈星洲,他當年幹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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