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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意外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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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風點點頭,道:“你說得對,他不是沖動的人。”接著便長嘆一聲,將在長安發生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當藤瑤聽到辟羅與師湛都死於非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楞了楞,好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沈喻風說完之後,見她還在出神,不禁出聲問道:“究竟如何了?”

藤瑤頓然回神,又幫雲斂探了一下體溫,搖搖頭:“毒素已經深入心肺,以我的修為,無法幫十一祛除毒性。”

這樣的回答早在沈喻風意料之中,他在長安城經歷過太多,聽到藤瑤的話也不例外,只聲音低落道:“謝了。”覆又抱起地上那人,起身要走。

然而,卻聽藤瑤無奈的嗓音在身後響起:“你若是想要他死,盡管把他帶走。”

沈喻風猛地回頭,眼中迸發出攝人光芒:“什麽意思?你真有辦法救他?”

他突然這麽激動,倒是令藤瑤感到非常意外,此刻欣喜若狂的他與當初打死丁帆時沈著冷靜的沈喻風簡直判若兩人。

看來雲斂的事情真讓他受了不少打擊。

藤瑤頗感欣慰,見狀放柔了聲音:“我是沒辦法救他,但不代表其他人沒有。”停頓片刻,道,“不過,我不確定那人會不會答應救他。”

沈喻風急忙道:“沒關系,帶我去找他,現在!”

藤瑤卻果斷搖頭:“我不能帶你去找那人,須得你自己去。天羅宮山腳下的小金村裏住著一位玄針婆婆,她專研蠱毒之術,擅長以毒攻毒,你去找她幫你救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沈喻風大喜:“當真?”

藤瑤道:“此人名遠川蜀,當年師湛的一身毒術,便是有一半從她身上學會的。”

沈喻風頓了頓,問道:“雲斂之前不是說,師湛的毒為他一人研制,只有他一人能解嗎?”

“十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藤瑤搖頭道,“這位玄針婆婆因江湖上仇家過多,為躲避仇家上門,從不允許向她討教蠱術的人透露自己師承何處,師湛跟我畢竟多年同門之誼,以前跟我說過一些,我才知道此事。”

沈喻風聞言已不欲再耽誤下去,不管此人究竟有沒有能力救治雲斂,但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他抱著人立馬離開:“好,我現在就去!”

藤瑤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覷了一眼他的神色,明白過來沈喻風現在是孤註一擲的狀態,不忍再打散他這僅剩的一線希望,沒有再阻攔他,直直目送他抱著人遠去。

***

下了山,再繞了幾座山頭,就到了藤瑤所說的那個“小金村”。

沒想到的是,藤瑤說的雖是一座小山村,實際卻是坐落在深山叢林裏的隱居人家,轉了幾座山頭後,進入一片遮天蔽日的叢林,穿過瘴氣蔓延的山林,七拐八拐地才找到幾間散落的農舍。

行走前藤瑤跟他說起此處地勢偏僻,恐怕不太好找,最好等真正找到玄針婆婆,等她答應救治之後,再將雲斂送來,以免路途奔波。

沈喻風謝絕了她,只因雲斂時日不多,他實在等不起了。

為了更加方便上路,他將雲斂背在後背上,又抽了絲緞將人緊緊綁住,因為過於著急找人,好幾次登山的動作粗魯,把雲斂的手腳蹭破了皮,流出了點血。

而雲斂始終雙目緊閉,沒有一點反應。

沈喻風原本漸漸平息的心再度揪緊起來,背著人快步走到那幾件農舍前。

這川蜀一帶巫蠱之術盛行,幾乎每家每戶都對毒物藥物有著一定鉆研,他來到的這間農舍門前便擺滿了整整一地的草木藥材和蟲子幹屍。

一個女人蹲在門前整理那些藥草。

沈喻風走過去,輕聲問道:“請問姑娘,玄針婆婆是否住在這裏?”

那女人只是微擡了下眼,看了他一眼,又恍然未覺地低下頭繼續手上動作。

沈喻風略微踟躕,剛巧這時候從屋內走出一個滿臉橫肉、拄著拐杖的漢子,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外神色古怪的,喝道:“你是誰?在我家門口做什麽?”

沈喻風便重覆問了一遍:“請問壯士,這附近是不是住著一位名叫玄針婆婆的神醫?”

那名漢子楞了下:“什麽玄針婆婆,沒聽說過這個人。”

他問了一旁低著頭的女子:“哎,你聽說過嗎?”

那女子坐在屋內整理草料,一直沒有回應,那漢子怒罵道:“問你話呢,蠢女人,聽見沒?”說完猶覺不滿,伸出拐杖,要朝她後背踢去。

沈喻風眼疾手快,錯身一閃,攔下他打人的動作,聲音中隱隱有著指責之意:“那姑娘不說便罷,何必動手打人?”

那漢子怒氣陡生,但也明白眼前人能在一瞬之間攔下他的拐杖,身手不可謂不快,瞬間變了臉色,氣沖沖道:“不知道,去其他地方找吧!”

沈喻風仍不死心,再問了一遍:“真沒有這個人?”

那漢子揮揮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走走走,別在我家門前礙事!”

沈喻風被他連趕帶罵,自也不願再待下去,話也不說,徑直離開農舍。

然而也不能再走上原來的路了。一走回去,就等於前功盡棄。他頓足片晌,舉目眺望,在高聳如山的樹林中來回走動,忽地,目光捕捉到西南方位上空飄著一縷上升的薄煙,像是炊煙裊裊,精神大振,朝著叢林深處走去。

走了大半天,發現始終離那薄煙發出之處有一定距離,明明看著近在眼前,卻怎麽也走不到地方。

他這才明白,卻是迷路了。

藤瑤沒有告訴他玄針婆婆到底隱居何處,他也只是有個大概的方向而已,能找到這處叢林人家,已算十分不易了。再走下去,可能會直接迷失在這偌大的密林裏。

他背著昏睡著的雲斂在林中左右張望,就是不知道該走向哪個方位,眼見再停留下去天色就要黑了,驀地嘆息道:“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沿著之前的路途徑自前進,行走半個時辰之後,撥開繁茂枝葉,倏地,迎頭撞入一團瘴氣中。

這川蜀一帶氣候濕熱,以蟲蟻瘴氣最為盛行,其中有些瘴氣中還帶著劇毒。沈喻風聞到那股嗆人刺鼻的味道,快速撕下一片衣角,替雲斂掩面遮唇,而自己卻來不及,吸入一大片瘴氣,頭腦登時昏漲起來。

他沒顧得上自己,背著雲斂在林中飛速穿梭而過,然而這瘴氣鋪天蓋地,影影幢幢,任他左撞右沖,就是沒能沖出這無所不在的瘴氣。即使是被他渾厚經脈之力給震散開去,不一會兒覆又聚攏上來。

隨著他劇烈的走動,那瘴氣以越來越快的速度侵入他的心肺,沈喻風意識越來越朦朧之際,驀地心頭升起一個念頭:“或許上天是想讓我們死在這裏。”

他心裏無比平靜,甚至放棄了抵抗的動作,任瘴氣無可轉圜地吸入五臟六腑,背著雲斂的手陡然縮緊,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接著便見一支火把在迷霧中一閃而過,似乎是正燒了什麽香草木料,清香疏淡的香料味,一下驅散了迷蒙的瘴氣。

等瘴氣散開去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在沈喻風眼前。

卻是方才在農舍前遇到的那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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