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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羅氏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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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十一,他們都走了。”辟羅在顧著包紮自己腳底傷口,見雲斂楞楞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開口叫他。

雲斂回過神來,罵了一聲:“蠢貨!”

辟羅瞪他:“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蠢貨!”雲斂一直不喜這個言辭粗俗的胖酒鬼,剛才若沒有這個人跑來無定觀鬧事,沈喻風就不會出面,他也不用直面李涵就是沈喻風的現實。

“你他娘的,老子還沒找你報仇呢!在洞裏面搞這麽多暗器,你是想害死老子啊!”

雲斂冷冷道:“誰叫你跑進後院的,活該!”他用鄙夷目光掃了辟羅一眼,冷嘲道,“腳都動不了的死瘸子,還怎麽找我報仇?”

辟羅怒目瞪眼:“你再罵一句?”

雲斂毫不客氣罵道:“就是罵你,死瘸子!”

辟羅撓撓頭,奇怪地問道:“奇了怪了,剛才就不見你說話,怎麽他們一走,你就說話了?”

剛才有沈喻風在場,雲斂惱到根本不知道怎麽開口,現下他走了,自己當然松了一口氣,他狠狠瞪了辟羅一眼:“要你管!”

辟羅也沒興趣跟他鬥嘴,暗自嘀咕道:“這人武功真是厲害,連師老頭都打不過他,本來還以為只是個普通的武人呢,沒想到竟然就是我們追蹤多日的沈喻風,嘿嘿,老子突然間對他有了興趣了!”

他被沈喻風救了一次,本來打算置身事外,但後來得知救他的人就是天羅宮急欲追拿的沈喻風,再想怎麽置身事外也不行了。現下拿下沈喻風,取回雙極功才是天羅宮的頭等大事,至於雲斂的事反倒無關輕重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扶著樹幹往後門走去。

雲斂見他要走,立馬將人攔住,氣瞪瞪道:“不準你去打他!”

沈喻風一個人對上天羅宮兩大煞主,根本不知勝算幾何,現在又多了一個辟羅去搗亂,沈喻風他,他一人怎麽敵得過!

辟羅見他氣惱,愈加得意,故意道:“老子就偏要打!”嘿嘿笑了幾下,沿著沈喻風三人離去的方向追上去。

他腳底包著厚厚的白紗,走路一瘸一拐的,瞧著甚為可笑,但他走路方式與眾不同,步伐奇快,不一會兒,也消失在視線中了。

雲斂更加急了,怒叫道:“你站住,不準你們打他!”再也不顧與沈喻風之間的齟齬,跟著他們拔足奔去。

他沖出無定觀後門,忽然覺得門外一陣寒風吹過,心肺處傳來剜心般的絞痛。

接著雙腿一軟,全身寒意四起。

他萬萬沒想到,他竟在此時寒癥發作!

今夜經歷的一切令他疲於奔命,尤其是與師湛那一番對戰,更是耗去他身上所有體力,讓多年未曾發作的寒癥在此時突然發作。

他強忍不適,瑟縮著身子,繼續往沈喻風的方向奔去。

***

五人相繼離開後,無定觀才真正恢覆到以往的安靜,白沐華坐在房中,聽著外面響起又消失的響聲,暗暗心驚。

“怎麽外面沒動靜了,我兒應該沒事吧?”

她擔心沈喻風的安危,但聽從沈喻風走前吩咐,又不敢隨意出去,只在房中坐立不安,手裏緊緊攥著那本雙極功冊子。

正焦灼不定間,靜謐的夜晚忽地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平穩從容,一步一步皆是踩在固定的節律上,在這個萬籟無聲的夜晚顯得突兀又詭異。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來到門前。

白沐華只覺得汗毛頓起,偷偷將冊子塞入袖中,接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

只敲了一下,又莫名安靜下去。

白沐華一驚站起:“誰?”

接著便聞“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至內輕輕推開了,只見暗淡的月光之下,站著一位冠帶青袍的中年秀士,面容清臒,恬淡含笑,像是一個風度翩翩的書生。

他站在門外,聲調輕柔,彬彬有禮道:“夫人,可否請你手上的冊子借在下一閱?”

白沐華皺眉道:“你是什麽人?怎麽突然來我無定觀?”

那中年秀士微一躬身,不急不慢道:“在下姓丁,單名一個帆字。”

白沐華悚然一驚,她隱居多年,但並非全然不問世事,也曾聽聞過川蜀一帶天羅宮的,而天羅宮羅氏鬼主的大名就叫丁帆。

此人就是天羅宮羅氏鬼主!

他竟然親自來了無定觀!

***

沈喻風連奔數十裏路,腳也不停,直奔來到端州城外一處山頂。

身後藤瑤與師湛二人緊追不舍,一前一後,也跟著奔上山。

暗夜之中,月色淒冷,四下黑沈沈的一片,只見到三道身影在山脊上連奔不休。

沈喻風來到一處空曠地,遽然停下身形,轉身直面緊追而來的藤瑤二人。

他手持長笛,掃視兩人,目光無懼無畏:“二位,請吧。”

師湛對藤瑤低聲道:“他內功深厚,不宜硬碰硬,你先以輕功幹擾他的註意力,我來對付他。”

藤瑤點頭:“可以。”

對於他們而言,現在沈喻風是他們最大的目標,拿下沈喻風,奪取雙極功,可比除掉一個普通的雲斂來得重要多了,為了達成這一個目標,他們暫時放下嫌隙,全力對付起眼前人起來。

沈喻風手裏拿著一把長笛,坦然無懼,直對上藤瑤二人。藤瑤低叱一聲,運起絕快身法,圍著他不斷旋轉,更時常出手幹擾。

師湛在此時加入戰圈,與沈喻風面對面赤手空拳地對打,三道身軀騰躍跳轉,身影飛錯,難分彼此。沈喻風長笛在手,不斷格下藤瑤的招式,右手則完全騰出,對上師湛的裂石掌。

“蹦——”一聲,兩人在騰挪之中又對了一掌。

這二人單論功力,都不是他的對手,但眼下兩人合作對付他,一攻一守,方位變換,配合無間,反倒顯現出不一般的實力出來,沈喻風左右支絀,與兩人僵持不下。

過了不久,辟羅趕來這裏,他趕了太快,完全沒顧及傷勢,腳底在經過長途奔走後又開始滲出鮮血,他呼呼痛叫,面目猙獰地坐在一旁看著。

雲斂隨後也趕來,看到山頂之上沈喻風被兩人合力圍攻,臉上顯出擔憂焦急之色。

他寒癥發作,不斷地抖著身子,已經是渾身發寒、四肢無力的狀態了。但他完全顧不上自己的狀況,強撐著來到三人打鬥附近。

眼見得沈喻風全手以搏,仍然無力從容脫身,他叫了一聲:“喻風,接著!”

將手上提著的“明心”劍扔進戰圈。

沈喻風趁著對戰間隙,跳直起來,將雲斂遞過來的劍牢牢握在手上,這下子,他左手手持“泣骨”笛,連打帶揍,專攻藤瑤穴位;右手握著“明心”劍,簡直如虎添翼一般,反轉局面,直逼得師湛二人手忙腳亂。

師湛被逼得連連失手,對雲斂惱恨交加,對著旁邊無動於衷的辟羅怒道:“楞著幹什麽,把他殺了!”

辟羅睜大眼:“什麽?”

師湛大聲:“鬼主有命,雲斂必須殺掉。”

“好。”辟羅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走到雲斂身邊。

雲斂扶著樹幹,氣喘籲籲,有氣無力地對著他笑了一下,辟羅見到他笑得不懷好意,預感不好。雲斂道:“你是不是現在腳底奇癢無比?”

辟羅瞪大眼:“是啊,你怎麽知道?”

“那暗器上面有毒啊。”

“什麽?”辟羅越發驚了,“我中了毒?”

藤瑤在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蠢東西,你先不要傷他!”

她與雲斂的感情遠比宮中其他人要深厚得多,生怕這沖動愚蠢的東西真的會把雲斂殺掉,急忙喝止。

雲斂狡黠一笑,對著依舊鬥個不停的那三人笑道:“藤瑤姐姐稍安勿躁,等我處理了這個蠢東西就來幫你們處理掉師湛。”

辟羅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遠處纏鬥在一處的三人一眼,突然恍然般,大叫道:“好啊,原來你們早有合謀!你跟藤瑤,你們幾個早合謀了要殺我跟師湛!”

藤瑤又悲又怒:“雲斂,你這卑鄙小子,枉本姑娘以往對你多加照拂,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雲斂仍是笑道:“藤瑤姐姐此話差矣,十一這麽做是在為我們之間謀福利,放心放心,等來日事成,定不會少了姐姐你那一份。”說著還忘不了向藤瑤那邊拋去幾個眼神。

辟羅哇哇大叫:“我早該知道你們之間勾肩搭背,狼狽為奸!老子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跟著你們過來!小子,快把解藥給我!”

說著要去擒下雲斂,雲斂笑了一下,直接繞到沈喻風身邊。

辟羅大叫一聲,也奔了過去,跳入沈喻風三人戰圈,因為有他二人幹擾,師湛與藤瑤無法集中精神,開始心慌意亂起來。相比之下,沈喻風心神如一,始終沒有註意外界動向,雙脈功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很快將藤瑤兩人一一打退,圍攻的陣勢立時瓦解。

師湛退到另一邊空地上按下自己胸口將要湧出的熱血,冷冷道:“蠢貨,這是他的挑撥離間之計!”

辟羅還沒反應過來:“怎麽挑撥離間?挑撥誰?”

“真是愚昧不堪的蠢貨。”師湛閉上眼,與藤瑤就地調息,兩人都被沈喻風強勁的內力激得氣血倒流,不得已只得暫緩攻勢。

沈喻風放下一劍一笛,紓解體內躁動的真氣,雲斂走到他身邊,輕聲叫了一句:“喻風。”

沈喻風朝他望過去。這還是兩人自那夜杏花林出事之後,第一次直面彼此。

“怎麽了?”他看著雲斂濕漉漉的額頭,感覺似乎哪裏不對。雲斂身上大汗淋漓,氣喘不止,鼻頭上那顆紅痣被汗水沖刷,顯現出原有的鮮紅痕跡。

雲斂依舊定定看著他,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對他道:“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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