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夜逢殺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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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偷襲如意山莊眾人的是哪夥人馬,又是如何跟來,沈喻風沒有想得太多,而是拋下練到一半的功法,幾步兔起鶻落,穿過樹林,掠到山莊眾人旁邊,幫忙禦敵。

在遍布密林的火把照耀之下,只見夜襲者共有三十來個人,皆穿著蒙面蓋臉的夜行衣,與山莊眾護衛打得你來我往。

而那群天羅宮的黑衣人則在旁邊看著,一點要下場相助的意思也沒有。

沈喻風隨手抽出車板上一把古樸長刀,跟著縱身躍入戰局之中。

他剛運完功回來,體內熱血翻湧,正是一身力氣無處使的時候,眼見這夥神秘敵人來歷不明,立時戰力全開,在戰局中兜來轉去,對上一個蒙面的人,健臂揮動長刀一把斬下,正中蒙面人的肩胛骨。

那被他斬到肩窩的人“噗”一聲嘔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沈喻風又與其他幾個武功較高的護衛合作抗敵,一連殺了四五個,雙方戰局微微持平。十步外的一名蒙面人擡頭,看見了人群中的沈喻風。

這個人的武功似乎比其他人高出一截,見沈喻風天生神力,一連殺死兩個同夥,他揚手做了個動作,命同伴對付其他山莊護衛,自己持刀來到沈喻風面前。

沈喻風毫不掩飾自己實力,策動經脈真氣,冷靜地看著這個蒙面人。

氣勁盈袖,眼神冷冽。

“哐——”兩人短兵相接,發出尖銳的聲音,沈喻風與那人打了起來,轉瞬過了六七招。

那人是這群蒙面人的頭領,卻顯然不是沈喻風的對手,在跟沈喻風對招的同時他步步後退,手上動作越見遲緩。顯然已經左右支拙。

他這時候已經生出退卻之意,眼珠子動了動,正伸手準備指揮眾蒙面人離開,沈喻風覷準時機,長刀劈落,直指他的面門。

那人揮出的手還沒落下,身體就先一步倒下了。

沈喻風收回長刀,感到身體陣陣燥熱,方才在林中的一番運功無疑激發了他的戰意,他微微低下頭,看著已經發卷的刀刃,這時正有兩名蒙面人一起殺到他身後,他旁邊一名打到一半的護衛見狀,猛然叫道:“李兄弟,小心!”

沈喻風沒有回頭,直接將刀在肋邊往後狠狠一刺,將刀當做劍一般,直接貫穿那人胸口。

刀不是劍,刀有刀背,又厚又鈍,尋常人根本無法把刀刺入人體,但沈喻風以經脈內功強力催力於刀身上,竟然以無比霸道的力道以它貫穿人體。

而這柄刀也直接報廢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抽刀的同時,身法無蹤,再起一腳,將另一個蒙面人直接踢飛到數十丈外的樹身上!

“李兄弟,好樣的!”那護衛也輕易解決了另一個蒙面人,在他身後稱讚著。

沈喻風微微一笑,轉頭正見得雲斂站在馬車前面。

他不知何時出了馬車,負手而立,一雙微微狹長的眼睛在火光下若有所思看著自己。

沈喻風一下子就冷靜了,心道:“我怎麽在他面前出風頭了,要是被他發現我也在這裏不就糟糕了?”

他沈家掌法與心法最是特別,別人或許看不懂,但雲斂是肯定能看懂的。他現下刀器折損,要是通過掌法退敵,很容易便被雲斂看出端倪來,想到這裏,手上的動作陡然慢了下來。

沒有他的全力相助,這群護衛驀地像失了主心骨一樣,行為遲緩,紀律渙散,沈喻風剛開始還是對自己說著些不用擔心的話,但見護衛們接連受傷,再無法說服自己視若無睹。

“識破便識破了,緊急關頭,當然還是人命重要。”

他穿梭在人群中,一邊大開大合,無所顧忌地出掌,拍飛一個又一個蒙面人,一邊忍不住偷偷去看不遠處的雲斂。

看他什麽反應。

雲斂卻沒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而是定定看著馬車旁邊一個蒙面人,而他身邊的“沈喻風”也不知何時出了馬車,正縮著身子發抖。

不知為何,沈喻風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雲斂似乎想做些什麽事。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刀光劍影,飛血亂濺,戰局一片混亂。

***

“啊——”

眾人打到半夜,勝敗將定,突然從馬車上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眾人紛紛轉頭,看見那“沈喻風”竟然不知何時擋在雲斂面前,被一個蒙面人捅了一刀,撲騰一聲掉下馬車,直接摔落到草叢中。

眾人聞聲回頭,急呼一聲:“莊主——”個個大驚失色。

雲斂也失聲喚了一聲:“喻風!”

沈喻風眼裏卻有些惶惑不解。他從頭到尾都盯著雲斂,分明就是雲斂將那個“沈喻風”推出去擋招。雲斂自認為眾人都在忙著對付敵人,沒人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卻沒想到一切都被沈喻風看在眼裏。

眾人擔憂自家莊主安危,士氣大漲,一鼓作氣,將剩下的七八名蒙面人一股殲滅。

勝敗已定,偃旗息鼓。

“沈喻風”下腹被深深刺入一刀,血如泉湧,整個人被一名護衛抱著,面如死人,昏迷過去。

眾人手忙腳亂為他包紮傷口。

一些護衛撩開地上屍首的衣領,見得每個人胸前都紋著一道青黑色雙頭巨蠍,山莊眾人皆認得這道印記,紛紛道:“是巨蠍幫的人!”

巨蠍幫門人專做打家劫舍的生意,在江湖上聲名狼藉,此次對如意山莊出手想必也是為雙極功而來。眾護衛以為此行只是普通的出行探親,沒想到竟還有如此意外,心下難免惴惴。而那群一路同行的黑衣人始終都沒有出手,更加令他們疑惑叢生。

雲斂好像全程置身事外一般,只冷眼看了“沈喻風”一眼,便掩著鼻子走開了。

沈喻風不動聲色偷眼看著他的背影,他卻好像很累似的,一言不發,重新回到馬車上。

眾人為“沈喻風”及受傷的同夥包紮好傷口,把“沈喻風”扶到旁邊一塊大石頭上躺著,支著火把,開始收拾地上屍體。

沈喻風坐在一旁調息,就見得雲斂又不知何時出了馬車,湊過去,低著頭看著昏迷著的“沈喻風”。

他目光認真專註,在火光映襯下顯得有些暗昧難言。

沈喻風一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了,兩人從小相識,對彼此的言行脾性都了若指掌,小時候雲斂一到了想要玩弄人的時候,便會露出這種表情——一邊眉毛微微挑起,眼神專註地盯著一件東西看,肚子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

過了半個時辰,雲斂突然召集眾人,說是有事商議。

“諸位,我有一個主意,就是不知道如意山莊的各位兄弟能否聽我一言。”

眾護衛道:“雲公子是莊主的朋友,便是我們眾兄弟的主人,公子有話但講無妨。”

雲斂微微一笑,道:“那我不妨直說了,其實此次出行探親是假,避開江湖人士追蹤才是真。大家都知道這段時間如意山莊傳出藏有武林至寶的消息,不少江湖人士都想來搶奪寶物,幾天前我跟你們沈莊主商議之後,決定借著探親的名義離開山莊,好將這些人引開,先前有喻風的威名鎮著,這群人不敢囂張,不料今夜發生意外,喻風意外受傷——”

他嘆了一聲,“消息若是傳出去,我們這隊人馬就成了眾矢之的。”

眾人議論紛紛起來,他們起初是真的以為此次出行只是為了探親,但經歷今晚這一番意外襲擊,心中都隱隱有了大致猜想,知道此行目的不是探親那麽簡單。雲斂此言正符合眾人猜想。而經歷這次暗夜狙殺,他們這才意識到危險重重,何況最厲害的莊主又受了重傷,現在他們可說是活靶子,隨時會有喪命的可能。

沈喻風則看著雲斂微微翹起的嘴角,冷冷旁觀著。

雲斂從眾人臉上神色一一掃過,沈聲道:“我知道大家可能都在害怕,但是現在山莊正值危難時候,更需要大家同心協力,共抗外敵。”

眾人都是熱血漢子,聽得雲斂此言,胸中一熱,當即一呼百應,道:“我們都聽雲公子的,公子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知遇之恩,當以死相報。”

煌煌火光之下,人人神色凜然,毫無懼色。

雲斂不禁拍掌道:“好,不愧是沈家一手帶出來的英雄人物,果然都是好氣魄,”他雖是假情假意哄騙眾人,但聽得山莊眾人此等義氣之言,也不禁有些動容,笑了一笑,繼續道,“喻風現在受了重傷,急需治療,荒郊野外,舟車勞頓,並不利於養傷。江湖上並沒有幾個人知道我跟在你們的隊伍當中,我的想法是,索性由我來假扮喻風,帶領大隊人馬前往端州,引開追蹤的人群,而喻風則由兩名兄弟由山路掩護著回到山莊養傷。”

眾人都道:“此法可行,我們兄弟讚同雲公子的主意。”

雲斂笑得更加得意,他點了這群隊伍中資歷最老,身手最矯健的兩名護衛的名字,由他們帶著重傷的“沈喻風”回山莊。

這兩人知道任務艱巨,情勢危急,齊聲道:“我們一定會將莊主平安送回山莊!”

於是換下山莊護衛服,由其中一名護衛背負著“沈喻風”騎上白馬,兩名護衛沿著荒林小路隱匿行蹤,快馬騎行,很快望塵而去。

剩下的護衛則重新收編整頓,雲斂正準備轉身上車的時候,身後一名護衛忽然道:“雲公子,護衛長江老大帶著莊主回山莊了,現在我們群龍無首,請公子點出一人幫忙帶隊。”

“哦,是嗎?”雲斂倒是沒考慮到這一點,停下腳步,認真思索了幾下,然後將目光轉到沈喻風身上,“那就由李涵來帶隊吧。”

沈喻風怎麽也沒想到雲斂竟會提出讓自己來帶領眾人,懷疑是雲斂看出什麽,當下不敢大意,躬身應了一聲:“是。小的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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