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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秘老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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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喻風回過神來,就要沖出去,這時候卻見雲斂已經先一步行動,幾步走過,將一個身穿灰袍、白發蒼蒼的老頭從角落裏揪出來。

雲斂看清那人,微怔了下:“是李叔啊,您怎麽在這裏?”

李叔向他行了個禮,嘴裏啊啊幾聲,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沈喻風眉峰一皺,這李叔是他莊內下人,又聾又啞,口齒不清,一向默默無聞,沒想到竟會躲在這裏。

難道說,這老仆跟雲斂一樣也是心懷歹意之人?

雲斂微瞇起眼,一字一字道:“李叔,您剛才有看到了什麽?”

那老仆圍著雲斂,口齒夾纏不清。

雲斂又問:“那你躲在這裏幹嘛呢?”

那老仆口中嗚嗚說個不停,就是不回答他的問題,雲斂漸感不耐,擺手道:“算了,明日就要出發了,我沒有多餘時間陪你打啞謎,既然沒什麽事,就下去吧!”

他言辭跋扈,儼然將自己當做是如意山莊發號施令的當家之人,李叔搖頭晃腦幾下,被他打發著下去了。

雲斂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目光漸漸陰冷:“看在你在喻風長輩份上,我饒你一命,你最好是當做什麽都沒看見,不然——”冷笑幾聲,負手轉道去了主宅方向。

沈喻風從暗處走出,追上去幾步,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一望,只見那李叔不知何時去而覆返,提著掃帚,站在他身後,對他做了個無聲的口型:“跟我來”。

沈喻風莫名其妙,但從方才的對話聽來,這老仆似乎與雲斂不是一道之人,看著頗為可信,跟著來到後院的下人房。

李叔將他帶進一處幹凈隱蔽的房間,隨後挺直腰板,轉過身來,對著他叫了一聲:“莊主。”

沈喻風一驚,只見眼前老人咬字清晰,身軀挺拔,好像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似的,哪裏是哪個老態龍鐘的掃地老仆?

“李叔,您,您——”沈喻風連連驚詫幾聲,“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叔恭敬道:“莊主莫驚,老奴之所以多年來裝聾扮啞,其實都是遵從老莊主生前遺願。”

沈喻風更加詫異:“父親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今日之事?!”

李叔道:“不錯,老莊主早就多年前便知道真正的雲家少主已經被掉了包,而他將來會對莊主不利,故而叫老奴改換頭面,暗中保護莊主。”

沈喻風很快冷靜下來,將心裏疑問一一道出:“李叔,既然我父親早就心裏有數,為什麽當年要扶持雲斂當上雲家少主?還有,這兩天山莊裏到底發生何事?”

李叔鎮靜道:“莊主請聽老奴一一道來。”

“老莊主逝世之前,曾告訴老奴,當年被他扶上雲家少主之位的雲斂並非雲家親子,而是某個勢力所培植的棋子,囑老奴不要聲張,也不得告訴莊主。老奴知道這一日終會到來,於是一直暗中觀察,前兩日在發現莊主被囚禁地牢後,設計從賊人那裏偷來解藥,悄悄放在每日送往地牢的飯菜裏,想著以莊主智慧,一定能在三天內脫身而出。”

沈喻風恍然道:“原來救我出地牢的是你。”

“是的,莊主,”李叔接道,“雲公子似乎念著與莊主的交情,沒有遵從那夥賊人的意思將莊主殺死,而是鎖在地牢中,而且事後打點一切,找了人來假扮莊主,營造無事發生的假象,導致現在山莊內除了老奴之外,根本沒人發現莊主出事。老奴在莊主不在的前提下不敢擅自妄動,故而也沒有告知莊內其他人。”

沈喻風冷笑道:“那現在本莊主出來了,可以堂堂正正收拾這群宵小之人了!區區幾個賊人,哪裏是我們的對手?”

李叔微微躬身,道:“莊主武藝高強,自然無須懼怕小人。但世上總有魑魅魍魎作祟,英雄也難免為小人所累。”

沈喻風想起日前被雲斂坑害一事,覺得他也說得有幾分道理,冷靜下來,道:“嗯,繼續說下去。”

“老莊主以前說過,他有一個非常厲害的仇家,這仇家勢力強大,多年來一直盯著他,當年老莊主在世的時候,那仇家三番五次來騷擾老莊主,如今老莊主逝世,他便將主意打到莊主身上來。想必如意山莊藏有武功秘籍的消息,也是這位仇家傳出去的。”

“仇家?”沈喻風詫道,“我父親寬厚仁愛,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仁義君子,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仇家?”

“老奴也不甚清楚,老莊主當時並沒有說明,”李叔道,“老奴只知道消息傳出之後,便有一夥賊人聯合雲公子潛入如意山莊,試圖搶奪雙極功。”

沈喻風想到自己日防夜防,終究沒防過自己最為信任的知己好友,諷刺冷笑道:“可笑他們一番心思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意山莊根本沒有什麽雙極功!”

李叔搖搖頭,不疾不徐道:“莊主可還記得幼年學武過程?”

沈喻風莫名其妙想道:“李叔問這個做什麽?”口中下意識答道:“沈家家訓,幼年學武,先練陽脈,再練陰脈,難道,”他陡然失聲,不可置信道,“難道一直以來我所練的就是所謂的雙極功?”

“不錯,雙極功確有其事,莊主所修煉的沈家絕學,便是陰陽雙脈,它的另一個名字,就叫雙極功。”李叔說著,自懷中掏出一本破舊的藍本書籍。

“這是——”沈喻風信手接過,看清上面的字,脫口念道,“《如意心法》?”

“將陰陽雙脈修煉至至臻境界,才可以繼續修煉如意心法,如今莊主雙脈功法已成,是時候貫通雙脈之力了。這也是老莊主生前的意思,等到合適的時候才可告訴莊主。”

沈喻風將心法隨意翻了一番,心裏思緒卻有些煩亂,繼續問道:“那現在那夥賊人該怎麽處理?難道也要當做無事發生?我剛才聽說他們明天要出發去什麽地方。”

李叔頷首道:“那夥賊人明日將啟程去端州。”

沈喻風微微一怔:“去端州?去找我外公跟母親?”

“是的,也不知雲公子用了什麽方法,竟使那群賊人以為雙極功有一半被夫人帶去端州,如今他們找人假扮莊主,備下車馬,準備去端州白家莊搶奪雙極功。”

沈喻風就此閉口不言,在房中梭巡沈思,過了片刻,又轉身看向他,問道:“那李叔覺得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付?”

言辭之間,儼然已將這位深藏不露的老人當做值得信賴的長輩。

李叔道:“老奴是覺得,現在除了那位仇家外,還有天羅宮那夥賊人下場,此事牽扯過大,實在不宜打草驚蛇,莊主不妨也跟他們過去,看看他們究竟會如何行動,也順便看看能否把那個仇家找出來。”

沈喻風點頭道:“不錯,我也正有此意,雲斂端州此行,雖解了山莊之危,但也為我外公和母親帶來憂患,我身為人子,非去不可。何況雙極功之事連我也不知道,卻能傳出整個江湖,可見父親這位仇家對沈家知之甚深,如此隱患,必須盡快排查。只是我要以什麽名義跟著天羅宮那群人,才不會引起懷疑?”

面無表情一整日的李叔終於在此刻展露出輕松的笑意:“老奴早有準備。”轉頭走去房間角落,從衣箱中拿出一幅人皮面具與一套湛青色下人衣袍。

“老奴在多年前便備下的人皮面具,昨日又潛入賬房,在山莊奴仆名單上添上一個名字,是一個名叫李涵的年輕人,身份是我侄兒。”

“那夥賊人是借著莊主探親的名義去端州的,因而也帶了不少山莊之人去,莊主以我侄兒身份藏在下人群中,絕對萬無一失。”

沈喻風接過這兩件東西,問道:“那李叔你呢?”

李叔微笑道:“等眾人離開後,老奴會找機會將山莊內外一切打理妥當,靜待莊主回歸那日。”

沈喻風微微一凜,看著眼前這位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家,這樣的人,武功、謀略無一不通,在江湖上絕不該是無名之輩,不知為何卻甘願數十年來留在山莊當一個默默無聞的掃地老仆。

李叔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莊主不必多問,老奴便是老奴而已,其他身份都是過眼雲煙。當年老莊主以仁義相待,老奴便忠仆一生作為回報,以餘下年歲替他守好這個山莊。”

沈喻風心下一沈,躬身做了個長長的禮:“多謝李叔。”

***

沈喻風換上一身下人衣袍,帶上人皮面具,打了瓢水細細端詳自己現在的模樣,發現果然面目一新,只要不在雲斂面前經常走動,就沒那麽容易被揭破面目。

既要遠行,便要帶上武器。他自己的武器,除了一把名喚“明心”的長劍外,還有一把玉笛,玉笛取名“泣骨”,是雲斂送給自己二十歲的生日禮物,多年來甚少離身,此行吉兇未知,最好兩件都一起帶上。

他戴著人皮面具,來到自己的庭院亭子,透過樹枝瞥見一抹熟悉的白袍衣角,暗叫不好,怎麽正巧又遇冤家?

原來雲斂正坐在他院子後的石亭中。

這下卻是無法更近一步,他藏在暗處,偷瞥雲斂一眼。

這下比剛才在前院那裏看得清楚多了,那人臉色依舊蒼白,更襯得鼻子上一點紅痣十分惹眼,一嗔一怒,鮮活至極。

沈喻風看著看著,發現曾經令他無比心動的容顏,此時看上來心頭竟是一點波瀾也沒有,又想起方才房中與李叔的一番對話,想到這人身處如意山莊與天羅宮之間,左右兩難,為了救他一命應是耗費不少精力。

念頭一轉,卻是很快清醒:“我這是怎麽了?此人陰險狠毒,絕非善輩,我怎麽還老為他開脫?”

他悻悻自嘲,正想轉身離去,就聽得雲斂突然出聲:“你為何不喝?”

他緩住腳步,細心一聽,發現院中隱隱還流動著另一個人的氣息,原來雲斂對面也坐著一個人。

靜了片刻,又聽雲斂又哀怨般嘆了一聲,幽幽道:“你若是聽話一點,我也不至於這麽對待你。”

沈喻風突然起了好奇之心:“他對面坐著的那個人又是誰?難道也跟我一樣被他囚禁了?”

他側過身子,將眼前擋住視線的樹枝輕輕撥開,待看清那人面目,氣息一滯。

只見雲斂對面石椅上也坐著一個青年男子,正手持茶杯,閉眼不言,而他的容貌薄唇劍眉,錦衣華服,竟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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