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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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磨刀

大殿裏的乞丐不再駝背,脊梁挺直,手握短劍,眼露精光,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

蛇妖拖著半個身體,拼命的用兩手用力爬,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乞丐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似是在存心逗弄。

我和齊三一立即躲到墻後,但已經太遲了。

“哈,被你們發現了。” 乞丐笑道。

就在他分神看我們那一剎那,蛇妖抓住機會反擊,信舌快如閃電,瞬間伸到乞丐的腦袋,若是沒有阻礙,蛇妖必定能夠刺穿他的腦袋。可惜乞丐周圍似乎有一個保護網,與到襲擊激起一到黃光,蛇妖的信舌被檔在一厘米之外。

乞丐的眼底閃過一絲戾意,手上的短劍一揮,同時低聲念咒,一道劍光劈向蛇妖,蛇妖的半個身子被劈成兩半,腦袋瓜一分為二,再也不能動彈。

“不好意思……” 乞丐揚起禮貌的笑容,“我們剛才說到哪裏?對!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瞄了齊三一一眼,看他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便應道:“那老頭死的時候。我們離開不到十分鐘,他就被殺了。未免太巧合。”

就像有人刻意趁著我們不在的時候幹的一樣。

而這個時候,恰巧又出現了一個能夠看見我們的瘋乞丐……

到了搜查屋子的時候,就更令人懷疑了。不管是電話或屋內,竟然找不到一點點有關巫師的線索。要不有人在這十分鐘內飛快的抹去所有痕跡,要不那個搜索的人有問題。

到了今天來到蛇妖巢穴裏,我一直在觀察著乞丐的行為。以一個瘋子來說,他的行為說話太有條理,太合乎邏輯。他重覆我們的話時,幾乎沒有什麽出錯,期間也沒有發過一次瘋,表現得太合作太聽話,反而不像一個瘋子。

我盯視著乞丐的臉,問道:“你就是那天付他錢又揍了他一頓的男人吧?”

其實兩人的外表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但屍體上的勒痕與咒語的效果同出一轍,令我不得不產生懷疑。

乞丐扯起了陰森的笑,在臉上慢慢地剝下一塊薄薄的紙張。細看那不是什麽人皮面具,而是寫滿了咒符的白紙。

齊三一小聲嘀咕道:“這個咒符挺好用的。完全看不出破綻。” 如果是面具,以齊三一的眼力必然能看出破綻,但這個符咒造成的面具卻讓人無從識破。

乞丐——不,巫師取下油膩骯臟的假發,露出一張年輕俊秀的臉。

在後巷裏那次,他戴著兜帽,我沒看清他的臉。

第一次認真打量他的臉。

挺拔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與那個死翹翹的老頭如此相像。

巫師見我在發怔,好笑道:“怎樣?我們長得像吧?”

我冷冷的道:“是嗎?我怎麽覺得我長得比較像我媽。”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必然是那老頭生出來的蛋。很多年前,他應該有帶過你去見老師吧?不知為什麽老師沒有要你……你能打開魔界的大門,顯然不是老頭那樣的廢物?” 他似乎還有話要說,但外面傳來一陣淒厲的哭聲。他蹙起眉頭說道:“等等。” 接著步出廟宇。

大門一直沒有關上,廟宇外的人們大概親眼目睹了他們眼中的‘神’被砍成一塊塊,現在正跪在廟宇前悲鳴。

巫師走進人群之中,揮動著手中的短劍,劍光四砍,不一會,廣場上再沒有哭聲。

數十人無一人生壞。他們將永遠沈默。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

數十條生命,就這樣消逝。

吸血鬼殺人,至少是為了解喝。他殺這些人,卻完全沒有原因,就因為他們太吵?

巫師回到廟宇裏。他的目光略過我的臉:“看你的反應……” 嘴角扯出一個鄙視的笑容:“你只遺傳到一點點魔力,卻沒有遺傳到其他巫族的優良基因。”

“什麽意思?” 我厭惡地盯視著他。

“你有太多毫無用處的情感。那些人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沒有。他們死了,你會有任何損失嗎?沒有。但你還反應那麽大。明明在這個時候,你應該要做的,是好好拉攏我這個可以幫助你的哥哥哦!你要回到現實世界,我是唯一可以幫助你的人。而你為了幾個對你毫無用處的人,以一種……” 他想了想,尋找適合的形容詞: “……看蟑螂的目光看我,真的不怎樣聰明。” 他不讚同地搖搖頭。

“你看……” 他像是在演講臺上般,攤開雙手:“這就是一般人類的弱點。他們經常會被無用的情緒左右,不會理智地去看待問題。我們巫師就完全沒有這個問題。我們沒有這些多餘的情感,任何時候只會選擇最有利的途徑。所以我們強大得令所有人害怕,血族、妖族、狼族、精靈,都是我們的手下敗將。可惜,你沒有繼承到這種優良的品質。” 他搖搖頭,像是很替我惋惜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是嗎?我看你沒用的情緒多得很。你吹噓了半天,也沒有什麽‘理智’的目的吧?不就是想要滿足你自大的心裏需求?” 他的臉色一沈,立刻顯露出不快。我把雙手交叉在胸前:“我沒有興趣跟你閑聊,你跟著我們那麽久,必定有什麽想要的。你就直接說吧!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真沒耐心呢!如果我說,我看見親愛的妹妹被困在魔界,心生憐憫,發自內心的想要幫助她呢?”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他舉手作出投降的姿勢:“好吧!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你也只能依靠著我找回家的路,是不是?” 他露出像是在逗貓的表情,然後突兀地擡頭看了眼門外漸漸黯淡的天色:“哦!那些怪獸快要出來了,你們要趕快縮進龜殼裏面了。這樣吧,明天我們在咱們‘老爸’的家見面……” 說到‘老爸’兩個字,帶著幾分嘲諷,“……帶我去你打開魔界大門的地方。到時候,我告訴你如何回來。”

我猜測道:“你想要知道裂縫的位置?”

他沒有回答,只對我眨了眨眼:“晚安了,我親愛的妹妹。小心點,可別掛了!” 說罷,揚長而去。

******

封閉的洞穴內,暗黑無光。

我打開了手機,憑著屏幕那點微弱的光線,在一塊石頭上磨刀。

霍沙——霍沙——

洞穴裏響起磨刀的聲音。

偶然,我會停下來,拿手機照看銀刀的情況。

刀刃的一邊有一個裂口,那是插進一只厚皮的獨眼獸時弄得。用力或會即時斷裂。因此我已經放棄了那邊,只專註與把另一邊磨利。

霍沙——霍沙——

“你這刀不要再磨了。” 齊三一忽然開口說道,“再磨就要斷掉了!你這刀上已經有了裂口,最多只能用兩三次。”

“哦!” 我連忙停止了動作。

怎麽辦?這是最後一把了!

不,其實我還有一把刀。就是密室裏找到那把叫做‘兇’的古刀,銹跡斑斑的,大概一劈就會斷掉。我曾經想過它會不會是有特別魔法的刀,但試過幾種方法,包括滴血、念它的名字等等,都沒有效果。

我對著手上的銀刀發呆。

想起巫師手上那把可以淩空劈物的劍,還有那神秘的保護罩(我以為動畫裏才會出現的東西)……

對比我手上的爛刀……

我嘆了口氣。

“齊三一,如果你跟蛇妖打,誰會贏?”

“看情況。” 齊三一的聲音響起。

“看什麽情況?” 我問。

“如果是單純切磋的話,我會輸。”

我的心往下沈。那麽我們要如何戰勝實力更勝一籌的巫師呢?

“那如果不是切磋呢?” 我蹙著眉接著問。

“生死之戰,我會贏。” 他肯定地道。

我停下了手,轉頭去看他。

微光中,隱約看見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像一只大狗般懶洋洋的趴在地上,我忍不住漾開了笑。

心,也安定下來。

準備躺在地上入睡,齊三一把我喊住:“過來。今晚的氣溫又掉了。”

今晚我們沒有回去溫泉山洞。那個地方已經被巫師知道,不夠隱秘,所以我們隨意挑了另一個山洞。沒有溫泉的水蒸汽,山洞裏明顯比前兩天冷了許多。

我摸了摸石地,確實冰冷如雪,令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決定不矜持了,在齊三一身邊躺下。鐵臂環過我的腰部,他把我輕輕拉近,直到我的後背緊貼著他的前胸,滾燙的熱力將我包圍。他的手放在我的手臂上,粗糙的指腹輕壓在我裸_露在外的肌膚上,脖子間感受著他噴出的熱氣……

我耳朵都在發燙了,忍不住問道:“你能不能變狼身?”

“不能。” 斬釘斷鐵。

我:“……”

好,你是大爺。

我閉嘴,闔上眼睛。裝睡。

“明天,他必定會是一個人。” 齊三一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好一會才想到他說的是巫師。

齊三一繼續說道:“那家夥大概是想要獨吞。他不會聯絡別的巫師。”

我想了想,不得不同意。

那天巫師與父親碰面的時候,他早就看見我們,卻一直不動聲色,等到隔天裝成乞丐在路上‘偶遇’,期間有很多機會可以聯絡幫手,卻選擇自己動手,包括乞丐也是他自己假扮的·。可見他一直在打著獨吞的主意。

“他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他是在安慰我嗎?

他以絕對的語氣說道:“我保證,他會比他今天砍死那些人死得更慘。”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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