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的男人高喊一聲，“仙人有客，”

跪拜在地的人們避開兩旁，讓出中間的道路。對於乞丐的出現，他們似乎一點都不好奇，目光依舊呆滯麻木。

來到廟宇門前，五尺高的銅門自動打開。

第一眼看過去，我只看見一條比樑柱還要粗的榕蛇，層層疊疊的盤成一團。乖谙胝餼褪瞧肴一要找的人嗎？要怎樣跟它溝通呢？然後我順著蛇身，一直看上去，直到昂頭90度才看見它的上半身——腰以上是人類男性的模樣，三層高的廟宇，對於它來說一點也不大，甚至有些狹小。褐色的鱗片泛著金光，面容尊貴俊秀，驟眼看過去，有如一座金色的大佛，壯麗堂皇。難怪這裏的人都把它當做神或仙人來崇拜。

“天，他好巨型！” 我張開了嘴巴。

齊三一盯視著蛇身，說道：“他很老、很老。有人說他活了數千年，有人說不止，有萬年以上。他的法力高深，見識比任何人廣。除了巫師以外，他是最有可能知道解決辦法的人。”

乞丐的視力沒有我們好，他過了一會才適應比較暗黑的環境。看見蛇妖，他尖叫了一聲忘往外跑。榕蛇妖的尾巴快如閃電，已把他卷起提到面前。

榕蛇妖盯視著乞丐看了一會，似乎在研究什麽有趣的玩具。它悠悠地開口說道：“跑什麽？你說有混沌靈石的下落，是誆我的嗎？”

雄厚的聲音在廟宇裏回響。

乞丐連忙說：“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傳話的。”

“誰讓你傳話？”

“他們！” 乞丐指向我們的方向。

當然榕蛇妖只看到一團空氣。

它伸出鮮紅的信舌，捉弄般在乞丐的臉上流連：“沒用的人。把你丟給寶寶們做點心吧？但他們剛剛才吃完一件，不要積食，還是做我的點心吧？” 它自言自語的道。

“不要！大塊頭快救我！” 乞丐尖叫。

齊三一開口：“問他：你的《寶玉計劃》進行得如何？” 接著扭頭向我說道：“所謂《寶玉計劃》就是找出能讓普通榕蛇開智的方法。據說他已經找尋了數千年。”

我恍然大悟。紅樓裏面的石頭化成寶玉有了靈性，所以以此命名。另外早前說那個什麽‘混沌靈石’，應該也是跟開智有關的東西。

乞丐把這句話重覆了一遍，榕蛇妖停下了動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告訴他：三一就在這裏，他可以問任何問題。” 齊三一吩咐乞丐。乞丐重覆一遍。

榕蛇妖笑了笑：“好呀，好像很好玩。第一個問題——” 它隨意地把乞丐丟下，乞丐從四樓的高度直直掉下來，尖叫連連，卻在地上被蛇身托一托，安全著地。

“我們第一次見面，說了些什麽？” 蛇妖問。

“沒有說話。” 齊三一透過乞丐答道。

“哈哈，沒錯。那時候的三一只會‘嚎，嚎’的叫！如果你真的是在替他傳話，那他的語言水平進步了很多。好，第二個問題：那次行動中，你的隊伍死了多少人？”

齊三一臉色一沈，說道：“七個。其中一個完本是重傷，回去兩天後不治……還有我們不是一個隊伍，而是一個族群。”

蛇妖扯起嘲諷的笑：“是的，你們喜歡叫什麽族群、家族之類的。不過聽說你們整個‘族群’，只有你一個人成功逃跑？不知其他人的結局如何？他們是在途中被殺，還是被抓回去折磨呢？”

齊三一淩厲的眼‘唆’的射向蛇妖，可惜它看不見。

“他沒有說話？” 蛇妖問乞丐。

“沒有。他就是……呃……瞪了你一眼。” 乞丐說到一半被齊三一瞪了一眼，說話結結巴巴的。

榕蛇妖‘哈哈’大笑：“我現在有點相信三一真的在這裏。最後一個問題——你用什麽方法殺死自己的母親？”

殺死自己的母親？我立刻扭頭去看齊三一。

他一眨眼，雙眸浮起璀璨如火焰般的金色，透出□裸的殺意。他從牙根吐出一個字：“火。”

蛇妖聽完乞丐的傳話，接著問道：“殺死自己的母親，感覺如何？”

“你說剛才那是最後一條問題。” 齊三一一字一字地道，語氣透著危險。乞丐按照原話重覆了一遍，只是氣勢大有不同。

蛇妖笑了笑：“性格還是沒有變呢……人類，你再指指他現在站在哪裏。”

乞丐立馬指著我們的方向：“他們在那裏，靠近大門那邊。”

“他們？那就是說，除了三一，還有另外一個人？”

乞丐不知道誰是三一，道：“有一個大塊頭，跟一個小妞。”

榕蛇妖摸摸下巴，饒有興趣地問：“妞兒漂亮嗎？”

乞丐點點頭：“漂亮！但大塊頭好醜，頭會變形的，兩人像是《美女與野獸》。”

我噗通一聲笑出來。

榕蛇妖也捧腹大笑：“呀，咱們三一真的長大了。讓我看看……” 它的黑色眼珠忽然變得赤紅，兩道紅光掃射著我和齊三一的方向：“我能感應到非常薄弱的氣息，你到底幹了些什麽？”

齊三一透過乞丐的口，把巫師的石壁，念咒以及被困異界的事情說了一遍。也形容了一下異界的境況，只是把危險的程度大大降低。榕蛇妖一直面無表情，但聽到‘巫師’兩字時，臉部表情明顯有些驚愕。

蛇妖讓盤起的蛇身向外擴展，上半身沈下來，拉近了和我們的距離。近距離看，他的頭顱和身體都比一般人大，像綠巨人似的。他開口說話，吹起一陣風掀起了乞丐的頭發：“總算明白你為什麽會來找我。你們似乎處於兩個世界，魔和凡世之間。”

齊三一幹巴巴地道：“說些我們不知道的。”

蛇妖也不著惱，問：“你身邊那個妞兒就是念咒的巫師吧？”

齊三一掃了我一眼，沒有回答問題，反問：“你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蛇妖又是反問：“混沌靈石在哪裏？”

“回到現實世界之後給你。”

“你要如何保證？我覺得你只是在忽悠我，手上根本沒有。這樣吧，你先送幾個狼女來給我，表示誠意。我現在正在試驗另一個計劃……雖然我比較想要培養純種的榕蛇妖，但做不到的話，混種的也是可以接受。我試著讓這些人類的女人懷孕，但她們的身體太弱了，撐不過去。狼人的身體質素比較好……不用多漂亮，反正人類的臉孔，在我看來都一樣醜。”

聽著蛇妖的話，齊三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沈著地開口：“那麽你又有何保證給我？我也覺得你只是在忽悠我，你根本就感應不到我們，也沒有辦法把我們帶回現實世界。”

“那麽我們陷入僵局了。” 蛇妖不以為然地道。

齊三一說道：“我手上的確有混沌靈石，你可能有聽說過H市最近發生了大規模的戰鬥……”

“呀，有啊。可憐的小僵屍都被你們殺清光了。”

“那麽你可能也有聽說過，隆慶郡主是個狂熱的收藏家……” 齊三一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把半透明的晶石，“告訴他，你看到什麽。” 他吩咐乞丐。

這不是從隆慶郡主那裏拿來的月光石嗎？

月光石就是混沌靈石？還是齊三一又在忽悠人？

蛇妖重新把乞丐卷起，威脅道：“別想要騙我。”

乞丐驚慌的連連稱是，如實說道：“大塊頭拿著一塊石頭。”

眾人：“……”

蛇妖不耐煩地道：“說仔細點。” 大概怕他再次會錯意，加了句：“形容石頭。”

“Yes， Sir！” 乞丐做了個行禮的動作：“它跟一個饅頭差不多大，顏色……黃黃綠綠的……”

看著蛇妖看似滿意的表情，似是形容十分附合混沌靈石的外觀。

到了這裏，我可以確定齊三一又在忽悠人了。

月光石其實是透明的，之前我們放在燈光之下，能看見晶石裏浮現一道藍光似波浪漂游，璇轉幻變。那才是月光石的特徵。

廟宇裏光線薄弱，自是看不到晶石裏的藍光。齊三一又故意把透明的月光石放在黃黃綠綠的背景前面，欺負乞丐的眼睛沒那麽利，把背景的顏色當做石頭的顏色。

忽悠精又發功了：“混沌靈石跟我一起在異界，只要能回到現實世界，你還怕不能從我身上拿走嗎？”

“這算什麽保證，人是你帶來的，還不是任他胡謅。” 但看出蛇妖已經有些動搖。他堅持一定要齊三一先送狼女來，當中也有做人質的意思。

齊三一沒有答應也沒有推遲，要求蛇妖提出證據，證明他真的有辦法：“至少證明給我們看，你是真的了解巫術，了解魔，了解異界。”

蛇妖沈默了片刻，說道：“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我已經把你身上所有的骨頭壓得粉碎。” 他頓了頓，陰郁的看著我們所在的位置：“你是個幸運兒。”

它以放松的姿勢，頭顱依靠著盤成一團的蛇身：“現在的人已經忘記了，但我年輕的時候，聽說過很多關於巫師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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