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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捕蠍計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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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壽宮內,皇太後退去所有人,和江綠枝密談起來。

皇太後一臉凝重的表情,還嘆了幾口氣,說道:“明明要到手的東西卻出了這樣的變故,真是沒福啊。”

江綠枝低眉順眼,淺笑著,聽了太後的這句話,想了想說道:“事出突然,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瞬間,空氣有點凝滯了,太後定定地看著江綠枝,良久說了句:“真的是事出突然嗎?”

江綠枝有些心虛地看著太後,吞吞吐吐說出了一半兒的實情:“放火是突然,被搶是突然,後面為了引誘幕後之人,我們把搶救出來的寶貝投放到黑市去了。”

皇太後笑笑搖頭:“你也不用遮著捂著了,哀家能猜個大概。你們為了對付皇後和李家,設計了什麽,哀家也不想多問,哀家只想要自己要的東西。”

江綠枝說:“您的東西我沒保住,不過這個東西最後到哪裏也不難猜。”

皇太後微閉著雙眼,緩緩說出:“東西已經在玉坤宮了。”

“這麽快?”江綠枝驚訝地說,“您是如何得知的?”

太後說:“我在玉坤宮的人回報給我的,據說是李皇後讓李偉仁做的,東西是在楚王那裏威逼脅迫而來。”

江綠枝說:“楚王得到的東西必然是要花錢的,難道淮陽侯連錢也沒給人家?”

“哼~”太後冷笑一聲,睜開眼睛,“錢?一個是無權無勢的王爺,一個是功勞大過天的侯爺,怎麽會給錢。何況裏面還有鳳印,那本就是消失了許久的東西,李後覺得拿自己的東西還給錢,那是不可能的。”

江綠枝感嘆道:“速度委實很快。那接下來您打算怎麽辦?”

皇太後冷冷地說:“難道還要哀家雲尊降貴去求她?哀家是什麽人,這件事你去做。”

江綠枝馬上說:“我去可以,不過上次我在玉坤宮險些被李皇後虐殺,現在還心有餘悸。”

皇太後說:“你盡管放心去,我坐鎮在宮裏,還由不得她胡來。玉坤宮裏外都有我的人,另外你帶上夏荷一起去,我看看李氏敢做什麽。”

有了這句話,江綠枝心裏有了底氣,心裏也決定正式向李皇後發難。江綠枝覺得擇天不如撞日,就現在吧,於是帶上秋葉與夏荷便往玉坤宮去了。

坐在玉坤宮的李皇後正喜滋滋地看著那個鳳印,下面的太監進來說:“皇後娘娘,東宮的江良娣帶人來拜訪娘娘。”

李皇後聽了十分驚訝:“她怎麽來了?”

不過很快她便恢覆平常態度說道:“來了就來了吧,我看看她能翻出什麽大浪來。”

李皇後高傲地坐在正位上,看著江綠枝帶人緩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綠枝走到近前深施一禮:“臣妾拜見皇後娘娘,有段日子沒見了,娘娘一切安好?”

李皇後冷冷地看著她,然後陰笑著說道:“本宮吃的好睡的好,事事順心,自然康健。不知道江良娣在皇陵可好,看這樣子倒也不錯,想必這段時間過的也十分精彩吧。”

江綠枝微笑著說:“何來精彩,不過都是平靜度日罷了。”

李皇後反唇相譏:“哎呦,皇陵失火這麽大的事也能叫平靜度日,那江良娣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李皇後左一句右一句地嘲諷,江綠枝並不介意,只是從容不迫地說道:“臣妾也沒那麽大的膽子,跟真正的高人比臣妾不值得一提。”

皇後問道:“真正的高人?是誰呀?”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皇後娘娘您啊。”江綠枝說。

“放肆!”李皇後低聲斥責道,“誰給你膽子敢這樣說本宮的?”

江綠枝認真地說:“皇後娘娘能在高位,那是一般小德小能之人坐得上的嗎。就說這次皇陵失火,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皇後您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也絕非一般人可比啊。”

李皇後知道她說的是什麽,無所謂地笑了:“你是說鳳印嗎,這本就是本宮的東西,回到本宮這裏那是天意,有什麽高不高的。”

江綠枝笑著說道:“自然不是說鳳印了,臣妾說的是陰陽魚。陰陽魚可是先皇後的,理應交給太子殿下保管才對。”

“笑話!陰陽魚?本宮不知。”李皇後急著否認。

江綠枝說道:“娘娘,殿下可是都查到了,本來殿下想從楚王爺那邊拿回陰陽魚的,可淮陽侯先下手了。本以為淮陽侯只是想要拿回鳳印,誰成想連先皇後的陪嫁都一並拿了。娘娘,您也是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出身,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何必呢。”

李皇後冷笑著:“本宮自然見過不少好東西,可這寶貝先皇後留不住,那就讓本宮替她保管吧。”

江綠枝又說:“娘娘,殿下保管不住有人保得住,殿下是要送人保管的。”

“憑他是誰,還有比本宮更穩妥的。不論他要送誰,還是換一樣東西吧,本宮這裏絕無可能。”

“那若是皇太後呢?”江綠枝終於等到皇後放狠話,弄得下不了臺才說出太後。

果然,李皇後的臉色一變,陰沈著臉,咬牙不語。這下可難辦了,不讓給皇太後,那老太婆必然找自己的麻煩,若是讓,自己的話已經說出去了,一國皇後怎能出爾反爾,那就不讓下面的人看笑話了嗎。

李皇後看著江綠枝,心想,這個小賤人,果然好狠毒。不過她還是說:“此事先不必再提,江良娣,你還有事嗎?”

江綠枝聽出這是要攆人的意思,趕緊說道:“臣妾沒有別的事,那先告退了。”言罷,帶著秋葉和夏荷出去了。

江綠枝沒有回東宮,而是直接去了仁壽宮。到了皇太後那裏,把李皇後態度囂張,不把太後和太子放在眼裏,拒不交出陰陽魚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旁邊的夏荷與秋葉也附和著,氣得太後是七竅生煙,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江綠枝帶著秋葉得意地回了月華殿,這邊一切都已經收拾好了。小宮女準備了吃食,江綠枝悠閑地坐在庭院的樹下吃著東西,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心裏就舒服的要命。

“殿下來了。”秋葉說道。

江綠枝趕緊睜眼起身給齊澤行了一禮:“殿下,臣妾拜見殿下。”

齊澤一擡手扶起了她,說道:“幾時變得這般客氣了。你隨我進屋,本宮有話說。”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齊澤坐下來,神情輕松,江綠枝看著他的樣子,率先開口說:“殿下是有什麽喜事嗎?”

齊澤笑笑:“也不算多大的喜事。只是今日上朝,北邊傳來一些消息。你的大哥和三哥在內鬥,五哥和九哥在站隊。整個北禺的朝堂一片烏煙瘴氣。為了轉移朝堂矛盾,也不知道哪個不知死活的提議攻打我天啟,而你的父王竟然同意了。”

江綠枝聽完簡直是目瞪口呆。她這個便宜爹和哥哥們怕不是個個傻子吧。這個時候打仗轉移註意力?這叫內憂外患。

那些個北禺王子還不得趁機搞事,最後活活把自己搞死為止,蠢啊蠢!

江綠枝嗤笑一聲搖搖頭,齊澤問:“怎麽了?”

“若是有這樣糊塗的國君,那也快亡了,百姓都跟著受罪。”江綠枝感嘆道,“陛下和朝臣們怎麽說?”

“如今北禺帶兵突襲的是呼倫將軍,主帥是你大哥,而我朝派出的是淮陽侯。”齊澤說。

江綠枝聽到這裏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那淮陽侯他答應了?”

齊澤笑笑:“他都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

“咦,這是為何?正值多事之秋,事關儲位,他竟然這麽痛快地走了?”

齊澤起身在屋內走動著,說道:“或許李偉仁只是過於自信,他覺得沒有什麽可以擔心的,加之最近關於鳳印的事,他在京城的流言太多,想來是打算借這個機會出去避避風頭。”

江綠枝說:“那淮陽侯就不會是有別的企圖嗎?怎麽說在官場這麽多年,就算是武將出身,也不至於官場嗅覺這麽遲鈍吧?”

齊澤蹙眉想了想:“不是李偉仁遲鈍,是我大意了。或許,他有什麽別的考慮~”

江綠枝想著,不自覺地用牙輕咬住下嘴唇,過了一會兒說道:“要是宮中這階段有什麽變故,淮陽侯就有充分理由造反了。”

齊澤突然有些頓悟了:“怪不得。”

“什麽怪不得?”江綠枝問。

“李偉仁請命讓五弟做兵馬大元帥。”

江綠枝猛地一拍桌子:“就是這麽回事了,殿下,我這掛算的再不錯的。”

齊澤顯得有些急躁,在屋內轉了幾圈後,說道:“我今日不在你這裏吃飯了,我要出宮一趟。”

“殿下慢走,不要急,辦法總是有的。”江綠枝叮囑到。

江綠枝預感到一場巨大的暴風雨即將來臨,如果淮陽侯和齊煥一起離京的話,那李皇後就孤立無援了。這可是除掉這個毒蠍子的絕好時機。

十天後,齊煥和淮陽侯點兵十萬,自京城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朝臣們都在送行,皇後同陛下也在城門上目送大軍遠去。

江綠枝此時坐在仁壽宮吃著水果,皇太後此時的表情略顯安慰。就在剛剛,江綠枝對著太後一頓分析,並且大放厥詞,說此次一定會順利地把陰陽魚拿到手。

皇太後對陰陽魚那是志在必得,對於淮陽侯出征她老人家其實根本不在意。不管淮陽侯在與不在,可不影響她的計劃。

不過呢,這李偉仁和齊煥一走,李皇後必然勢單力薄,她唯一能倚仗的也就是手中的權力。

思及至此,太後看著江綠枝問了一句:“你說李偉仁這麽一走,就顧不上他姐姐了?”

江綠枝說道:“皇後又不會在這階段篡位,李偉仁自然不會擔心。最多不過是覺得皇後這段日子受點冷落排擠。而我們高傲偉大的皇後娘娘手裏還有一塊假鳳印呢。”

“什麽?!”皇太後本來靠著座椅,一聽這話一下子坐了起來,“什麽假鳳印,你說這是怎麽回事?皇陵失火不是和你們沒關系嗎?”

江綠枝幹脆坐起來說道:“火那確實不是我放的。可我說過呀,後面那些拋磚引玉的事兒,我們有做過手腳,像是以假亂真的事也不難啊,畢竟也鬥了這麽久,鬥爭經驗還是有的。”

皇太後看看江綠枝:“你有本事偽造鳳印,會沒有本事拿到陰陽魚?”

江綠枝嘆了口氣:“假鳳印是隨便造的,真的我們找不到,陰陽魚我們也失了先機。真不知道蘇皇後把東西都帶到哪裏去了,藏的這麽好。那陰陽魚是沒有貼身跟著先皇後的,是交給守靈侍女金桃保管的。”

太後轉頭看向她:“交給侍女?”

江綠枝點點頭:“沒錯。這裏頭的玄機,誰都想不到。”

“快說呀。”太後催促到。

接下來江綠枝開始了編瞎話:“我在皇陵追查這件事的時候,其實費的力氣不大。當初我偷偷盤點過蘇皇後的陪葬品,當然除了那把使我遭受陷害的扇子除外啊,我沒發現陰陽魚。後來,我發現有人監視我,經過喜鵲的一番反跟蹤反調查,發現是金桃。”

“這真是狹路相逢,還沒等我說什麽呢,她就質問我,想幹什麽?是不是覬覦蘇皇後的陪葬品。我當然不能說出實情了,我說我是因為折扇被盜才被發配到皇陵的。臨行前,是接了陛下的密旨來調查這件事的,而且太子殿下也讓我守住蘇皇後的東西。現在我懷疑她們監守自盜,這裏頭少了幾樣東西,我就說出了鳳印,陰陽魚,順帶著還質問折扇的事。”

“這下輪到金桃語塞了,不過她還是說出了蘇皇後躺在長生殿多年,盜墓的簡直是隔三差五地出現。太後娘娘,您老可千萬別罵皇陵裏的人是廢物。要知道,能派人入皇陵的可不是普通的高手。”

太後擺擺手:“哀家當然知道,也知道是誰幹的,為的是什麽東西,你繼續說。”

江綠枝便繼續說道:“這些年一來二去的,大家也習慣了,索性也沒丟什麽東西。金桃和幾個守靈的宮女也明白是什麽人,說白了不就是李後的人,來找鳳印嗎。她們的言語間對現在中宮那位可是相當不滿,準確的說那是仇恨啊。”

“我們大概互相探了底之後,明白大家的目標還挺一致的。我便直接問了陰陽魚的事。起初她們還遮遮掩掩不說,我便有些疑心,多問了句陰陽魚也不該是李皇後的目標啊。”

“這時候金桃才說了一件事,我覺得挺玄的。也不知哪裏出來的消息,說這陰陽魚關乎個人氣運,說得到這個東西的人能走上至尊之位。我是不太信了,我當時就反駁,那蘇皇後不還是年紀輕輕就死了嗎。可金桃卻說陰陽魚是根據太極的原理做成的,手握乾坤的自然是男子,而女子持有的話就是與太極中的陰為伴,陰盛陽衰,吉兇莫測。”

皇太後聽著這些,臉色嚴肅起來。江綠枝觀察她的表情,試著窺探她的心理活動。這個太後和自己都是現代來的,可太後顯然是在這裏生活久了,受了不少侵染,對神鬼一事深信不疑。當然,對於她們兩人來說,穿越本身就是一個很玄幻的事情。

太後一邊思索一邊說道:“看來我之前遇見的那個高人說的話可信吶。”

“可您之前遇見的高人不是說在條件具足的情況下,您可以穿越時空嗎,還說了別的?”江綠枝問道。

太後又說:“當時也只是說著陰陽魚的妙用無盡,沒有一一說明啊。”

江綠枝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了,這麽說來這陰陽魚的分量比鳳印大的不是一星半點啊。看樣子,李家是知道的。對了,接著說,金桃最初沒有告訴我陰陽魚的下落,後來齊澤去了皇陵幾次,金桃是見過齊澤的。畢竟一個是蘇皇後的死忠奴仆,一個是親兒子,都想著為蘇皇後報仇,所以有些話自然好說。”

“後來齊澤對我說,其實這陰陽魚原本是蘇皇後留給他的,不過當年沒來得及而已,何況齊澤當年年紀也小,怕是守不住,只好臨終前給了信得過的人。而這些年齊澤每次去皇陵都是跟著陛下等人,前擁後簇一群人,金桃也沒辦法給。正好趁著我被困皇陵的時機,齊澤來看我才知道了這些。”

“金桃的本意是想讓齊澤帶走陰陽魚,自己也算交差了,不過齊澤每次來都有人盯著,他覺得讓金桃收著更安全。事情到此,我才敢給你報信說有著落了。我當時的考慮是,齊澤得了那東西獻給您用,您要是成功後再還給齊澤,也不耽誤什麽,您說呢?”

太後點點頭:“正是這話。可東西也不在長生殿,怎麽就沒了呢?”

江綠枝又說:“可能是著火那天,大家都忙著救火,賊子們趁機四處翻找,帶走了陰陽魚。那時我覺得陰陽魚還是得放在您這裏,只要在您這裏,李皇後難道還敢搶嗎?”

太後笑了笑說道:“李皇後明搶那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其他手段就不好說了。”

江綠枝讚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好像想到了什麽,說:“耍陰招是一定的,我想起了一件事。”

江綠枝想起原書中關於蘇皇後的死,那次陷害蘇皇後的就是李皇後啊,她一直都知道,不說的原因是自己拿不到什麽證據。連陛下都奈何不得的李皇後,自己平白說出來只會招來無妄之災,可現在似乎時機已經到了。

皇太後問:“什麽事,怎麽說話總留一半呢。”

“蘇皇後被陷害一事啊。當年,大家都看得出來蘇皇後是含冤而死的。太後,您不知道嗎?”

太後說:“哀家當然知道,蘇皇後怎麽會莫名其妙地毒害哀家,害死哀家對她有什麽好處呢,誰都看得出是另有內情的。”

江綠枝問:“那您有猜到是誰嗎?”

太後不屑地一笑:“呵,這有何難猜的,你看最後的既得利益者是誰不就清楚了。”

江綠枝說了一句:“這簡直太可恨了。這滿朝文武都知道是誰幹的,卻還是冤死了蘇皇後,眼睜睜看著她死。太後,您就不介意嗎?”

“介意?哀家有什麽好介意的?”

江綠枝:“實際下毒的人是李皇後,就是當時的李貴妃,那下給的人是誰?是您啊。雖然最後您沒中毒,可如果當時的情況需要,她為了整死蘇皇後,也是會不惜讓您~”

“行了!”太後陰沈著臉,一擡手說道,“當時我只道是李氏為了上位,加上陛下後來找哀家說了一些話,哀家才忍住了。當時的情況亂,前朝和後宮牽連覆雜,哀家就沒思慮過深,畢竟李氏也沒有理由害哀家。剛剛你這麽一說,哀家想來還真是如此。”

江綠枝趕緊再添把火:“是呀。何況這次您回宮,因為許多事也和李皇後走到了對立面。不說別的,但就憑您和齊澤現在的關系,您想想若是李氏得逞了,您焉有命在,那李皇後可以用無數種方法讓我們全部消失得幹幹凈凈,悄無聲息。”

皇太後徹底冷了下來,江綠枝說的一點錯都沒有,不管現在是不是因為陰陽魚,單單是自己站隊了齊澤,她和李後之間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了。

“綠枝,那以你看來現在我們該怎麽做呢?”太後問。

江綠枝往近前湊了湊,說道:“淮陽侯和賢王出征,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我們應該下手了,我猜陛下和太子都會趁著這個機會下手了。”

“這哀家當然知道,那從哪裏下手?”

江綠枝意味深長地笑了:“假鳳印呢被發現了充其量也就是剝奪了權力,禁足玉坤宮而已,等李偉仁回來了,立了大功,這點破事就化解了。可如果當年的舊案被翻出來了,她可是毫無回天之力的。”

皇太後說:“沒錯,雖說這事過去十多年了,要是想查,也是能查的。”

江綠枝:“今日淮陽侯出征,我們的捕蠍小組也正式成立了。”

皇太後滿意地笑了,喊了句:“夏荷。”

夏荷應聲走了進來:“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去準備一桌上好的酒菜來,我要和綠枝好好把酒言歡。”

江綠枝在仁壽宮喝到五更半夜,在秋葉的攙扶下迷迷糊糊地回了月華殿。

捕蠍小組成立十天後,成員越來越多了,先不說太後和江綠枝身邊的幾個死忠粉宮女加入了,連齊澤都加入了,還有何公公。

江綠枝想著可以發展更多的人,擅自做主把皇陵裏的蘇清歌,金桃和初九都算上了,至於人家的知情權嘛,哪天通知一下就好了。

其實呢,江綠枝本來想聯合一下太子一黨的,不過呢,怕人多走漏風聲,目前就這樣也不錯。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江綠枝苦於無處查起,於是請教齊澤。

朝旭殿內,江綠枝坐在榻下,齊澤在案前來回走,實在想不出啊。畢竟當年齊澤年紀太小,而且此事已過十多年,相關之人恐怕早就被秘密處死了。沒有人證,這案子就翻不過來。

江綠枝能懂齊澤的心情,她對齊澤說:“殿下,你不要為難,要不然我們去仁壽宮蹭頓飯吧。”

齊澤看看外面的天,過一個時辰也該是晚膳時間了,便點點頭:“隨我一起過去吧,現在。”

當齊澤和江綠枝同時出現在仁壽宮時,太後還頗為驚奇,江綠枝倒是三天兩頭的來,齊澤呢自新年後到現在來的不是很頻繁。

行過禮之後,太後問齊澤:“得空了?”

齊澤解釋道:“實非孫兒不來,這小半年的時間孫兒處在什麽境遇中,皇祖母也略有耳聞吧。”

皇太後理解他,點點頭:“知道,沒事。夏荷,去吩咐廚房,今晚多做幾個菜,太子和江良娣在哀家這裏用膳。”

夏荷應聲而去。這屋中就剩下太後、太子、江綠枝三人。

江綠枝就不客氣了:“太後,我們打算開始了,就是找不到下手的方向。我們猜測當年涉案人員估計早就死了。我們兩個在東宮想破了頭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這才來找您指點迷津。”

皇太後笑笑:“我說呢,今天怎麽齊刷刷地一起來了。”

齊澤看著太後一臉輕松的樣子便問道:“皇祖母有了好主意?”

“沒有。”皇太後平和地說。

齊澤和江綠枝對視了一眼,江綠枝說:“那您還這麽淡定。”

太後一手撥弄著佛珠一邊說道:“不過我想應該還是有活口的,這個活口被保護起來了。”

“誰?皇祖母您究竟知道些什麽?”齊澤上前問。

皇太後不緩不慢地說:“不如今天我再請一人來一起用晚膳吧,來人!”

外面跑進來一個小太監:“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去請陛下來仁壽宮,說是哀家想他了,要與他一起用膳。”

小太監聽了連忙退出去請人去了。這邊齊澤和江綠枝心裏也明白了。

仁壽宮內,飯桌上,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周圍是幾個宮女太監在旁伺候著。江綠枝沒心思享受美酒佳肴,就看著一派父慈子孝的樣子,心裏想:這怎麽開口問?難道當皇帝的人都有看穿別人心思的能耐?齊澤怎麽不提?太後也不提?算了,自己默默吃飯吧,我也不提。

江綠枝無聊地吃著飯,一邊用餘光偷偷觀察著陛下,果然,和沒事人一樣。陛下他應該能明白吃飯也不用請自己這個良娣來吧。

這時皇太後夾菜送到江綠枝碗裏並說道:“綠枝,嘗嘗這個菜。”

江綠枝放在嘴裏,連忙說道:“脆生生的,很好吃,這是什麽菜?”

太後笑著對大家說:“這叫思莊菜。這是我們蜀中獨有的品種。這不這幾天,我蜀中的侄子派人來給我送了些,我吩咐廚房做給你們嘗嘗。”

江綠枝順口問了句:“思莊菜,這個名字好特別。”

皇太後順勢說道:“這名字啊是有來歷的,這個菜也是有來歷的。”

皇帝一聽,好奇心也上來了:“母後不妨給我們講講,我們也長長見識。”

皇太後一看大家都好奇,便放下筷子說道:“這是我們蜀中流傳的一個故事。說是有一個大戶人家,妻子賢惠溫柔,丈夫雄偉能幹,夫妻兩個人是琴瑟和鳴,恩愛無比。有一年,男人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子,對妻子說那女子可幫助他光耀門楣。妻子自然無話可說,於是讓女子做了二房。”

聽到這裏,皇帝的臉上訕訕地,齊澤和江綠枝低頭夾菜,太後則毫不在意。

太後繼續說道:“那妾室日久天長,早就生出了取代女主人之心,說來也巧,忽然有一天,正室用過飯之後中毒,因為大夫未及時趕到,正室不治身亡。”講到這裏,太後就停住了。

陛下默默地吃著飯,江綠枝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陛下,陛下表現得很自然。再看一眼太子,心事開始爬到臉上。又擡頭看著太後,她老人家正在觀察自己的兒子和孫子。

江綠枝趕緊把頭低下了,心想這破故事真是編的太剛猛,太直白。

空氣驟然有些冷。江綠枝覺得很不適應便率先打破尷尬:“那為什麽叫思莊菜呢?”

皇太後笑笑:“這是正室的兒子為了紀念他的母親起的菜名,因為他的母親姓莊。兒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已經成年了,他征求了父親的意見。”

江綠枝大膽地問了一句:“莊夫人怎麽中的毒?”

皇太後:“那只有她的丈夫了解,別人是不會知道了。”

江綠枝“哦”了一句,心想這老太太真勇啊。然後皇太後又說:“思莊菜是一道孝心菜,雖然好吃難免傷心,你們也嘗嘗別的。”

這頓飯的後半場是在尷尬中吃完的,陛下帶走了齊澤。等都收拾好了後,江綠枝拉著太後的手說:“您老真是很敢啊!”

皇太後笑笑:“哀家老了,也真是懶得編圓什麽故事,聽懂就行。你就等著齊澤給你消息吧。”

江綠枝又坐了一會兒,心裏惦記著齊澤,便告辭回東宮去了,她沒有先回月華殿,而是直接去了朝旭殿。

這會兒齊澤也剛回來不久,見她走進來,一招手,江綠枝趕緊過去。

“殿下,得到什麽線索了嗎?”江綠枝問。

齊澤面色柔和:“父皇將當年關鍵的證人都抓起來,表面是處死,實際上扣押在某處。也就是說,這一局,我們只要虛張聲勢,與李後針鋒相對就行了,時機一到,人證物證都是現成的。”

江綠枝長出了一口氣:“那這局我們就盡量吆喝就行,把註意力都轉移到陰陽魚上。”

齊澤說:“沒錯,等到她失去分寸的時候,拿下她的時機就到了。”

情況比想象的要更加容易,剩下的全靠賣力表演,江綠枝覺得命運在這一關給自己的團隊放水了。不過聯想到之前自己經歷的那些,江綠枝覺得可能是老天爺開眼了。

可等到第二天她把這些話告訴太後的時候,太後說:“這也是極好的。最起碼我們省了三分之一的力氣。”

“三分之一?怎麽可能三分之一呢,我覺得至少是一半以上。”江綠枝說。

“綠枝啊,陛下隱忍這麽多年,就不用說他謀劃這麽久了,他想讓哪個後宮女人倒臺那還不容易,只是權衡利弊一直隱忍不發。李皇後倒臺容易,這件事引發的後續餘震會十分猛烈,難的在後面。”太後說道。

江綠枝想了想,像是安慰自己一樣,說道:“後面的事,難的不是我們,是陛下和太子。”

太後用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看著江綠枝。

江綠枝眨眨眼:“我想的不對啊。”

“搞倒皇後容易,不過她當了那麽久的皇後,拉你陪葬也容易。”

江綠枝懶洋洋地說:“能往後拖最好,我這一路繃著神經,再不松松快斷了。太後,我們開始作妖吧。”

太後噗嗤一聲笑了:“你個傻丫頭,不讓你鬥也不行吧。”

“不把敵人鬥倒了,我是睡不踏實的。來吧,面對疾風吧,說出您的計劃。”江綠枝看著太後說。

太後拿起一顆草莓送到江綠枝嘴裏:“還是要把這陰陽魚的妙處大肆宣傳一番,讓李氏更加重視,甚至要超過鳳印。”

江綠枝說:“這點小事,輕車熟路了。”

太後說道:“不,這次你要從外到內推進輿論,這樣的可信度更高。這陰陽魚是老蘇相得來的,若是這話從蘇府傳出來,那可大大不一樣。”

江綠枝豎起大拇指,對太後說:“高!哪天讓蘇二公子把嫣然帶來,大家說說話。”

太後滿臉笑意,點點頭。

幾日後,蘇瑾豐帶著蘇嫣然來給太後請安,之後江綠枝又帶著蘇嫣然到月華殿說話。

“嫣然,吃水果。”江綠枝遞給蘇嫣然一個桃子。

蘇嫣然接過來拿在手裏沒有吃,問道:“二哥叫我來的時候,特意囑咐我多和你說說話。怎麽了?”

江綠枝笑笑:“七公主和蘇大公子成婚又一段日子了,怎麽樣?”

蘇嫣然點點頭:“琴瑟和鳴。”

江綠枝心想:這就好,要不我真是造孽了,於是又笑笑:“你伏耳過來。”

蘇嫣然有些不解,還是湊了過去,江綠枝覺得也沒必要瞞著了,大家同坐一條船,就說了……

蘇嫣然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鄭重地說:“明白。”

送走了蘇嫣然,江綠枝就靜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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