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泥石流 (3)

關燈
“若老衲真心隱瞞,以竹施主的聰明就該知道我的回答。”

竹語不為所動,凝聲道,“你的回答!”

無方嘆了口氣,“知道,未必是件好事。施主,生命不易,還需珍惜。”

竹語聽此心一下子揪緊,不是好事?她定了定神,臉色蒼白卻穩住聲音道,“請說。”

無方突然抓住一只飛蛾,指著它道,“竹施主,你覺得飛蛾和人有什麽分別。”

“沒分別。”竹語回答得相當快速。

無方聽完她的話伸手就把飛蛾放出窗外,回頭讚許地看著竹語道,“的確沒分別。人無分別之心,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煩惱。”

“可正是因為分別之心,人才會有追求有快樂。”

“那他是你的分別之心嗎”

“是,也不是。”

。。。。整個房間沈默起來。

“竹施主,請跟我來。”許久,無方大師道。

禪房底下竟是一小書房。無方從書架夾層中取出了一封信,竹語眼睛一亮卻聽無方道,“實不相瞞,沈施主曾兩次來找過我。一次是你死前的一年,一次是你死後的一年。只是短短的兩年,沈施主卻前後仿若兩人,實在讓老衲唏噓不已。”

竹語接過信,小心收好後才問道,“他找大師幹什麽?”

無方神色鄭重道,“想必沈施主的來歷你已明曉。”

竹語手僵了僵,“他要回去。”

無方搖搖頭 ,“沈施主的確詢問了我相關之事,而且他來之前似乎已有眉目。但他最終還是選擇留下來,這種違天逆命之事本就風險極大,稍有差錯性命不保。”

竹語的手拽的更緊,話都說到這份上,她怎會不懂。她用力閉了閉眼 ,睜開後她向無方深鞠了一躬轉身毫不猶豫地走了。無方在後面道了聲,“珍重!”

竹語在林中快速行走,後來直接用上輕功眨眼間就消失在竹清眼前。竹清站在遠處怔了好久才慢慢地向山下走去。這是第一次師父什麽也沒交代就丟下他,其實,自己很傷心吧,不然心裏怎麽堵堵的。

竹清在山下等了足足兩個時辰竹語才現身。

“走吧!”竹語向前牽起竹清的手低聲道,“再也不會了。”

竹清應了一聲就笑了,“師父無需擔心我。我知道,你總會來找我的。”

竹語眼神暖了暖,卻道,“我從未刻意隱瞞你的身世,這一點你可懂?”

竹清笑的更溫和,“莫不是我一直都是無害的模樣,師父就當我真什麽也不知?這般模樣,這般性子,這般笑容,我想不知道也難。況且,師父你確實沒隱瞞過。”

竹語放開了手,邊走邊道,“你在我身邊多年,自然見到了不少勾心鬥角之事。我也從未把你當成普通孩子。可孩子終歸是孩子,不要忘了你才八歲。”

兩人都沈默了會,竹語又道,“說到底,陸媛是死在我手上的。”

竹清伸手拉住了竹語,鄭重道,“我只認師父。”

竹語楞了楞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陳述事實罷了,你不要想到他處。”

竹清點頭沒再出聲,心裏卻想,“師父,自我知道我是陸媛的孩子,我就怕你因此疏遠我。其實我也知道這很可笑,否則你早殺了我,更不會教我武功了。只是,只是。。。”

☆、23寧心的糾纏

23寧心的糾纏

自南山寺出門向東走,不久就有一條平直大道通向城裏。自古宛城就是繁華之地,城裏的人也是形形**,三教九流,大到皇親國戚小到阿貓阿狗,甚至是外族商人,傳教士。城裏的物品也是應有盡有,只有你有錢有渠道,幾乎就沒有買不到手的東西。宛城還有三絕,天一樓,沈香閣,萬繡坊。三絕背後之主至今無人知曉,神秘至極。

竹語和竹清兩人此時遇到了一個女人,漂亮的女人,一個較難纏的漂亮女人。

時間倒回兩個鐘頭前,黃塵滾滾,馬蹄聲響,一粉衣女子縱馬揚鞭而過,看見前面是岔口她又急急地停住。粉衣女子眼一橫,回頭就道,“那兩個,剛才看見一個刀疤男子沒有?”

竹清心下皺眉,這人真是無禮,他想到師父定不願搭理便開口道,“我們從左邊那條路來,並未遇見小姐所說的人。”

聽罷,粉衣女子略一思索,揚著下巴道,“我是寧家大小姐寧心,若你們所言屬實,以後必有重謝。若是有心欺瞞,”她眼神突然狠毒起來,揚鞭就劈斷路旁的一棵樹,厲聲道,“這就是你們的下場。”看著眼前兩人臉色未變,寧心一方面加信了剛才竹清的話,一方面又惱怒於對方沒把她當回事。不過是不會武的婦人小孩,那婦人頭上還有新疤,想必長得不怎樣,看他們身上穿的也很普通,估計沒聽過寧家,哼,無知!自她行走江湖以來,只要擺出寧家小姐的身份,哪個人不是畢恭畢敬的,也就這兩人沒見識,算了,追人要緊。寧心再不廢話,連眼神都不再給一個就揚鞭而去。

這女子消失之後竹清本以為這事就完了,沒想到。。。

宛城正街上,剛從天一樓出來的竹語二人就再次遇上了寧心。寧心一見她們,手裏的鞭子就抽了過去,她出手又兇,又快,又狠。鞭梢毒蛇般一卷,就抽向竹語的後頸動脈,毫無顧忌 ,她這番動作讓旁人看著就心驚,心裏都暗暗為竹語擔心。

寧心能在江湖橫著走,倚仗的不只是寧家招牌,她自小就苦心修習的家傳鞭法也不可小覷。可是,這次,她失手了。

本來來勢洶洶的鞭子,竹語就只是伸手輕輕拂過,它就轉了方向又打了回去。要不是寧心反應快,硬生生的收住了鞭,她那張俏臉可就保不住了。可就算寧心及時收鞭,可竹語註入的內力也讓她受創不小,她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見此,竹語神色未變,擡腳就要走,忽聽到寧心顫著嗓子惡狠狠的道,“哥,是她,她知道吳開的下落,她還打傷了我,你一定不能饒了她。光天化日之下還帶著面紗,不是心虛是什麽?”竹語皺眉,這事恐怕不能善了。這時出現的男子自然是寧揚,他聽了寧心的話也沒深信,看著竹語就道,“可否進樓詳談?”竹語眉皺的更緊,面色略有不郁。竹清就更甚,他向來脾氣好,這次也生氣了,開口道,“不覺得你們很過分嗎?一個人只憑懷疑就可以任意妄為嗎?這麽理所當然,就因為是寧家嗎?”竹清的那種小孩特有的嗓音和他超乎年齡的話形成鮮明對比,卻影響力巨大。寧心的臉本就慘白,此時氣急敗壞反倒有了血色。她剛要開口,寧揚就暗中止住她,將她交給身邊的丫鬟示意帶她回房看傷,轉頭便作了個請的動作,他的神色還是嚴肅冷酷,卻不顯失禮,仿佛他就該這樣。竹語看了看漸漸圍上來的人,知道不能再拖只得同意,心裏卻疑惑。寧揚,似乎另有所圖。

天一樓,以美食美酒異玩別樂出名。寧揚拿著一玉雕牌子,帶著兩人走過富麗堂皇的大廳,上了二樓,穿過懸著長明燈和夜明珠的暗道,就來到了一房間。這無疑是一間奢華至極的房間,屋子裏的每樣東西放出去都是價值不菲,漢白玉雕刻的屏風已經夠稀奇,可更稀奇的是只用一塊玉雕刻,紅木椅子上的靠墊是神針甄娘子的手筆,還有那晶瑩剔透的水晶酒杯,波斯來的燈盞,墻上的字畫等,實在精致。

可惜,屋子裏的三人對此視若無睹。寧揚自從進屋就一直沈默不語,竹語本就不想多說,自然就不會主動開口,至於竹清,就更不會了,所以屋子裏極度詭異壓迫。

一刻鐘後,竹語心道中計了。她知道寧揚此人一心追求劍道,少小離家,曾在深山荒野獨自生活多年只為磨礪心性。兩年前他因武學停滯不前而橫出江湖,一個月就接連向十九位武林高手挑戰,十七勝一平一敗,還是敗在慧信大師手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得就是他了。隨後他又一個人挑了二十八個山寨,三個毒窩,一度被稱作殺神。這樣的心性可以為劍隱居多年,也可以為劍殺人不眨眼,這樣的心性必不善言辭,更不善與人交談,說他孤傲不群也不為過。因著這樣的印象,加上竹語以為寧揚不說話是存著一番試探的意味,她就沈住氣等寧揚先開口。結果。。。她失算了,因為已有的信息。

屋外果然傳來了陸逸遠的聲音,該死,她就知道左扉鳴沒那麽好心。竹語心裏著急,倒不是怕遇見這身體的父親,只是時候不對,太早了,一切還沒準備好。不過,這也可利用。竹語迅速思量起來,眼神暗了暗,突然想到了左扉鳴那張笑臉。

☆、24沈庭的信

24沈庭的信

門外,咫尺可及。

“我對寧家大公子一直很好奇,也不知是怎麽一個出色人物。今天,倒是左賢侄特意將人請來,真叫我不知說什麽好。”

“陸伯父不必客氣,寧兄為人直爽,對您也是敬佩不已。這次,我充其量就是牽線人罷了。還是伯父您的面子大,不然以寧揚的性子早就拒絕了。”

兩人的話越來越近,竹語面色也越發平靜,倒叫一旁的寧揚疑惑不已,難道,他認錯人了?

突然,兩人的談笑聲消失了。

門外,陸逸遠心裏有些疑惑,這屋裏竟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的氣息忽強忽弱,有時還消失不見,好奇怪的功法,還是很年輕的女子,這就更讓人驚訝了!什麽時候武林中有這麽厲害的後輩了!陸逸遠心裏不禁有些好奇,擡頭看了看左扉鳴,發現他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笑道,“左賢侄,看來這次我們會有意外之喜啊!”

左扉鳴點點頭表示讚同,心裏卻想,她倒聰明,這樣一來,陸逸遠一時半刻絕不會懷疑到她,只是,她怎麽在這裏?

兩人一進門就註意到了坐在中間的寧揚,接著就看見了角落裏的竹語和她身後的竹清。陸逸遠看見竹清不自覺回頭看了一下左扉鳴,又再次打量了竹語竹清幾眼,竹語帶著厚厚的面紗一時看不清,但這男孩怎麽這麽像……他實在不能不往其他地方想。

寧揚看見兩人來了,面色略有松動,他站了起來,鄭重道,“陸伯父,久仰大名,請坐。”

陸逸遠此刻目光已經轉向了寧揚,雖然他還是嚴肅端重的模樣,但眼裏流露出的讚賞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那是一種身為武林前輩看到後繼有人的欣慰和失落,時光飛逝,他們也都老了,但年輕一輩高手如林卻是好事啊。於是,陸逸遠點點頭,“很好很好,很有你父當年風範。”說完他又轉頭看了左扉鳴一眼,終於笑道,“這個江湖,以後就要靠你們這些人了,我們這些老頭子可在看呢!”

左扉鳴知道寧揚是不會應付這種場面的,事實上,寧揚剛才那句久仰大名就讓他驚了,難不成是因為陳慧?打定主意後,左扉鳴笑著讓陸逸遠坐下後,才道,“陸伯父萬不可這麽說,我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關鍵時刻,江湖還是需要像您這樣的老前輩出面的,也只有你們能讓整個江湖人都信服了!”

陸逸遠搖搖頭,笑而不語。他接著和寧揚討論了劍道,互相得了些許新的理解,又聊了一會江湖大事,發表了看法,又敲定了下個月寧揚來陸家做客後才滿意離去。這期間,陸逸遠沒有再看竹語二人一眼。其中緣由左扉鳴只要仔細思量就可以發現,所以左扉鳴在心裏又為竹語讚了一聲好,這樣的人,還是決策人,若是敵人,不可不除啊!

送走陸逸遠之後,寧揚望著竹語卻對左扉鳴道,“看來你們已經在谷中見過面了,倒是我多事了。”說完他就打算離開,把房間讓給這兩人,他也沒提最初寧心和竹語的糾葛。沒想到,竹語隨後站起,冷冷道,“你確實多事了。”說完她就轉身朝著房間的另一邊走去,她不知動了哪裏,就出現了一扇門,很快,竹語兩人就消失在這間房裏。

左扉鳴走上前,眼睛自上而下的一寸寸掃視著屋子裏的擺件,忽然定在了紗簾上,他玩味地笑了笑,道,“好大一件禮物就這麽白白送給我了,真是讓我”他頓了頓,卻沒再說下去。

寧揚低頭想了想,問道,“我誤解了?”

左扉鳴道,“好像是。”

深夜,天一樓,竹語終於看完了最近三個月的經營情況,揉揉眼睛,她拿起筆打算寫什麽又停住。燭光打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半晌,她從懷裏抽出無方大師給她的信第三次看了起來。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這是沈庭的習慣。她慢慢打開信,入目的第一行字就是,阿語好久不見。熟悉的字跡熟悉的語氣讓竹語不能呼吸。是啊,好久不見。她想起了那石碑,它上面寫著是,“阿語,好久不見,很高興你終於來到了這裏。現在你要去一個地方,看一樣東西,。。。。。你沿著這條路線走,我在那裏等你。”她想到了那壁上的字,“阿語,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會來。”她想起了那副畫,還有那個密室,那個她當年只來得及畫出設計圖的密室。

竹語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在信上,一字一句地看著。“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不想全部解釋。阿語,我只希望這次你能認真的對待你的人生。畢竟,若你提前就清楚了結局,人生就會很無趣。我知道這是一場冒險,因為你的敵人不僅強大而且有明有暗。可是,阿語,你知道你的性子裏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你的生死意識太弱,這讓我一直很困擾。當年陸媛武功雖高,但不至於讓你重傷致死。所以,你要認真,為你自己認真。我還活著,你自然也是。”

竹語自問,沈庭的話有幾分對,最後她也只能說他用心良苦。自己看似冷淡實際上是不在乎,很多事情壓根就沒放在心上。不喜深交,不愛解釋,忽視他人,情緒波動幾乎沒有。如果沈庭還在,這樣的性子很好,可是,他不在了。

竹語沈思了會又拿出了另一封信,這是她在清河縣客棧發現的。現在,她沒有打開它,因為信紙薄弱已禁不起她多次翻看,只是即使不看,那內容也被竹語牢牢記住。沈庭說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很早就找到了離開的方法。沈庭說她會借著陸媛活下來不是偶然,是他瞞住無方大師設下了陰陽轉生陣。沈庭說他是安排好所有的事後自己死的,因為他要回去了。沈庭說她沒有致命的敵人,最大的敵人是她自己。沈庭說竹清身體裏的經脈是他打通的,將來竹清就是幽冥教傳人。沈庭說教內長老會五年後可動。沈庭說他會記著她,所以她要活得更好。

竹語不得不說沈庭真的把一切都算好了,自她重生以來,她做的事大致都按著沈庭的猜想進行的。現在,竹語心裏差不多可以確定沈庭的話了,只是,她身邊的賊是誰?

☆、25風湖塔

25風湖塔

若說最近江湖有什麽大事 ,不得不提的有三件。一是沈老夫人的生辰宴,一是點蒼派新掌門繼承大會,再就是十八星寨和鹽湖水幫為爭奪長江中游的河運管轄權由明爭暗鬥升級為雇人刺殺。

宛城,竹語和竹清正在街上快行。大街很熱鬧,四周都是人,買東西的,趕路的,走街串巷的,騎馬的,坐車的,純粹出門游玩的。竹語本來極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只是半鐘頭前收到意暮的飛鴿傳書,信上說意水下落不明,所以現在她要立刻出城。其實她是打算騎馬的,只是樓內識馬好手及時發現天一樓的馬不對勁,一番檢查後才知道被人餵了燒魂草。竹語心裏思索,究竟是誰?能把手神不知鬼不覺的伸進天一樓的?知道她和天一樓關系的?能成功潛入幽冥教算計到意水的?還有,她竟不知自家防範措施這麽糟糕?

前方正有一賣花小女孩,她看見竹語走來立刻上前說道,“夫人,請買一束花吧。這花是我今早采的,您看還帶著露水。。”小姑娘的話還沒說完,竹語就搖頭繞過。突然,一瘦小男子撞過竹語馬上就跑。其實竹語早就發現了一直在她身後鬼鬼祟祟的男子,不揭穿是想看他有什麽目的,卻是一小賊。竹語擡手一藍色絲綢就如流星般飛出,遠處傳來那男子一聲慘叫。原來,那絲綢已經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脖子,且越掙紮勒得越緊。看到這一幕的人紛紛避開,這女子不像正派人士。竹語手一動,那男子就被重重甩到地上,動彈不得。

竹清上前取過被偷走的錢袋,卻發現他面前出現三人。

閆墨最近很煩,她老爹明知道她最討厭宴會,這次卻讓她來沈家為老夫人賀歲,她這次臉肯定要笑僵。而且,老爹還明言她必須帶著萬繡坊這個月的新品出席賀壽。誰不知道萬繡坊作品千金難買,全憑坊主心意?她想,老爹年輕時肯定愛慕沈老夫人,所以現在才念念不忘。閆墨在心裏腹誹了好久才動身出門。她在路上琢磨了好久還是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只得先來萬繡坊打探打探。沒想到,她在這裏碰到了沈之柔和左扉然。看樣子她倆也是來探情況的,沈老夫人獨愛萬繡坊江湖皆知,沈之柔倒是孝順。閆墨瞇了瞇眼,正要上前說話卻剛好看見一男子摔在萬繡坊門前。她心裏納悶,誰膽子這麽大敢在萬繡坊門前鬧事。這萬繡坊可不只出精美衣服,其間高手數不勝數,不然,她有何必煩惱至今?沈之柔二人看見閆墨微微一楞,接著面露喜色正打算打招呼,卻也被門外的二人引了註意。

竹清取回錢袋轉身便看見了門內三人 ,他眼睛眨了眨略微驚訝面上卻絲毫不露,擡腳就走向竹語。

“請等一下。”沈之柔看著竹語二人要走連忙趕了出來。

竹語皺眉,今天的意外怎麽這麽多?她輕輕地轉了下手,擋在她前方的人就被一陣氣流推向兩邊,與此同時,竹語和竹清腳步一閃,只留下模糊的影子便已到百米之外,轉眼間就消失不見。沈之柔不免心驚,好快的身法。

閆墨從後面慢慢走出,嘴角扯了一抹冷笑,“步步生蓮,果真厲害。”她向沈左二人點了點頭隨即喚人坐轎離開,似有急事。

沈之柔正在疑惑剛才的那兩人卻發現左扉然臉色不對,“扉然,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左扉然一驚,“啊?沒事,大概是昨晚吹風了,頭有點疼。”

“什麽?你出門時怎麽不說呢?看大夫了嗎?你看你,真讓我擔心!”沈之柔蹙眉拉過左扉然仔細看了看,“明知道不舒服還穿這麽少,快跟我回去。”

左扉然看著一向溫和的沈之柔這般生氣心裏頓時松了口氣,沒發現就好。只不過,聽哥哥的意思,這女子不是陸媛。可她那天明明看見陸媛和那小孩啊!一模一樣的裝扮,體型,只是沒帶面紗罷了。難道真是她先入為主了?

左家,左扉鳴手指在蓮木桌子上輕點,雲風流風靜靜地候在一旁,眼睛垂地。左扉鳴眼睛突然睜開,端正身子坐好,開口道,“飛鷹樓傳來消息,竹語已經入套了。你們覺得如何?”

雲風慢條斯理道,“我覺得,竹語不是這麽輕率的人。”

流風接道,“雖然竹語的確被他們的引去了風湖塔,但是誰是獵物,現在還不可知。”

左扉鳴聽著也不作評價,起身就說,“左家這段時間就靠你們了,至於沈老夫人,這有一封信,你們替我交給她老人家。”

“這……”流風遲疑,主子什麽時候決定的?

雲風卻笑道,“這個差事可不好做。公子,你也太算計了!”

“這就是你總愛自我發揮的報應,看看,還連累了流風。”聽著雲風的話,左扉鳴邊搖頭邊向外走,“敵人很狡猾的,你們可要小心。”

☆、26激戰

26激戰

西北大漠,荒無人煙,寸草不生,黃沙漫天,駝鈴聲響。舊時的古棧道早已被歷史的風沙淹沒,於是來往大漠和中原的商人俠客們又費力重新開辟了一條大道,只是新路風險極大,所以進入大漠的人大多要尋求霍邱的幫助,至少,不能成為霍邱的敵人,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

霍邱其人,傳奇事跡太多。他自小就在這片大漠裏摸打滾爬,刀劍嗜血,是有名的打架不要命。他在兩年前與號稱大漠蒼狼的秦刀爭奪地盤時獲勝,從此他就是這大漠裏唯一的王。來往的車輛人馬只有得到他的許可才能平安無事,這不僅是因為他詭秘的武功和不要命的打法,更是因為這個世上若說誰最了解這片大漠,他稱第二,無人第一。有句話是這麽說的,霍邱連這大漠哪裏多了一坨屎都一清二楚。風吹草動,片刻即知,他就是天生的活在大漠裏的人,這點生存能力恐怕就連大漠裏的動物都比不上。

左扉鳴現在要去找的人,正是霍邱。此刻,正值日頭居中,空氣中都彌漫著焦熱的味道,更別說這滾燙滾燙的沙子了。可是,他坐在黃沙上,卻沒見出一滴汗。聽著周圍的動靜他笑的更開懷。“出來吧,朋友!在下左扉鳴,找你們的霍邱大人有事相求,還請三位好漢帶個路。”

“帶路?黃泉路我倒可以帶帶你!”離左扉鳴北前方的黃沙下突然竄出了一個人,與此同時,他的西南方和東南方也躍起了兩個人。三人同時殺來,配合默契。北方的男子正是剛才回話的人,他一手刀法使得虎虎生威,渾厚大氣,看來是天生神力。左扉鳴此時雖還笑著,但處境算不上好。因為西南方的劍已經化為漫天飛雨,虛虛實實,但左扉鳴知道,至少自己的三處大穴已被鎖定,最糟糕的是東南方那人一曲移魂嘆恐怕是爐火純青了,只要他稍微不註意就立刻陷入其中,可若他想抵制這笛聲就只能一直運行內力,時間長了,他就算內力再深厚也會敗在這三人手裏。

左扉鳴心知,他若真想贏也不是沒辦法,只是面子上不怎麽好看,只能算取巧加心計。可是,他想要的是這三人的心服口服,否則,他們是不會帶他去見霍邱的。或者,是霍邱已經出了事,那他就更要憑實力說話了。在這幫人眼裏,什麽禮儀風度全是鬼話,只有實力是真的。

左扉鳴先前一直是拿著他那把獨一無二的寒冰扇同他三人周旋。

這扇子可是當年天縱其才的暗器大師吳迪吳大師花了兩年打造而成的。其絕妙的設計,罕見的材料,覆雜的鍛造,和千變萬化的使用手法讓這把扇子成為江湖三大名器之一。

左扉鳴本想找個機會從這二人手裏脫身,先解決那個吹簫的再說。可這三人配合得太好,他實在無法,只能繼續尋找機會。

沒想到,就在打鬥最激烈的時候,有一縷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蒼涼悠悠,劃破了那人的移魂嘆。機不可失,就在三人一瞬間發楞的時候,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就見使刀的往他下盤去,而劍芒險險擦過他的脖頸,他的身體卻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如水般眨眼間就滑至吹笛的人身邊,擡頭,扇尖已抵在了其喉間動脈處,絲絲見血。這時,簫聲已經消失了。

“不知這樣是否能讓兩位帶路?”左扉鳴笑著開口,可他精神卻高度集中不敢松懈片刻。

那使刀的厲聲道,“放了我二哥!”

使劍的像是一點也不在意那二哥的生死,劍花一挽,一口劍如雷霆般逼至左扉鳴後頸穴,劍尖已觸上皮膚。

左扉鳴臉色未變,連手都沒抖一下。

那劍卻停住了,使劍的手上青筋暴起,嘴角流著血。顯然,他憑空收回劍勢,自己受到的反噬絕對不小。

吹笛的倒也鎮定。剛才在左扉鳴近身時,他本想以笛過招,結果左扉鳴動作如此快,竟鑄內力為劍氣震傷他。這等功力,平生罕見,他知道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什麽也不做。只是,那暗中吹簫的是誰?為什麽要幫左扉鳴?難道左扉鳴事先請了幫手?那又是誰把他會移魂嘆的事洩露了?難道,是他?

“帶他去!”使劍的轉身就走。

“三哥!”那使刀的大漢急急地大聲說道,“這人可是一肚子壞心腸,要不是他,大人也不會。。。”

“老四,你腦子放機靈點,不要犯糊塗!”那三哥一招劍氣就朝老四甩了過去,他涼涼的看了老四一眼,忽而對左扉鳴道,“把你的破扇子拿穩一點,要是傷了他,我可就沒怎麽好說話了!管你是誰,左右就是個死字。還不快走!”

明明剛才還是黃沙漫天,現在卻變成了戈壁。左扉鳴在後面慢慢跟著,光明正大的打量著面色迥異的三人,好像對他要去哪裏毫不關心。

那老四一路上就在一旁死死地盯著左扉鳴,似要把他盯出個洞來。可惜,某人自在的很。左扉鳴的那抹笑在老四看來就像在他心裏點了把火,且越燒越大,心裏難受死了。他媽的,真想一刀砍過去,一了百了。

他們幾人從上午走到傍晚,不知饒了多久,此刻又是滿眼黃沙。這三哥打得好主意,既想讓左扉鳴記不住路,又想消耗他的體力。可惜的是,左扉鳴看著比誰都精神,至少一直是笑著的。可當左扉鳴看到一片湖時,他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27湖中入口

27湖中入口

這是一片湖,就像江南水鄉那種常見的湖,只是它更藍,更純,更晶瑩剔透,宛如一顆鑲嵌在冷硬的大漠裏的祖母綠。

左扉鳴驚訝的不是這片湖,而是他們竟然把入口設計在湖中。

那位三哥警惕得看了看周圍,然後吹了一聲口哨,立馬,湖裏就傳出另一聲口哨來應和他。三哥低低地又吹了一聲 ,在得到回應後,他再次吹了一聲,這次從湖裏傳出的哨聲卻又急又促,與前面的悠揚漫長不同。左扉鳴聞此耳朵動了動,神經繃得更緊。

那三哥聽那哨聲消失後,轉頭面無表情地對左扉鳴道,“進去後老實一點,否則吃不了兜著走。”他說完就轉回去,眼睛盯著湖面。

不多時,就有細微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從湖底傳來,接著湖面就冒起了氣泡。慢慢得,一塊正方形的木板頂出了水面,漂浮在湖中心。木板從中間慢慢得打開,露出了一條長長的不見底的階梯。

就在木板頂上來的瞬間,左扉鳴扇柄一揚,那二哥的嘴就張開,一個小東西就射進了他嘴裏。這一系列動作發生得太快,等到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你給我二哥吃了什麽?”那老四一聲大喝,就要撲過來。

“沒什麽,子母蠱中的子蠱而已。”左扉鳴擡手就把手中的人一推,“你的二哥還是還給你的好,這般人物,我可消受不起。”

那老四一聽就沖左扉鳴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狗娘養的,竟學別人用這等下作東西,真他媽虛偽!看著就不是什麽好貨!”

“老四!”那三哥小心得扶過二哥,回頭呵斥道,“還不閉嘴!”也不知這三哥有什麽本事,那剛才還怒氣沖沖的大漢立馬消了氣焰。

“不知閣下為何出爾反爾?豈非不誠,那我們又如何相信你。”

“這位好漢,你若能把你的袖中箭解下,這樣,我也沒必要當小人。若我沒料錯,恐怕只要我踏上那階梯,等待我的就真只有一個死字了。”就算到了此時,左扉鳴還是一副好聲好氣風度翩翩的公子模樣。

“你現在,一樣也是死。”那三哥神色不變,一字一字道,聲音就像這晚上的風聲,冷冽無比。

“母蠱不在我身上。而且我保證,你們找不到帶著母蠱的那個人。”左扉鳴笑著回道,但沒人因為他的笑把他的話當成玩笑。

“所以,我們就算制住了你,也不能從你身上引出母蠱,而你一定和那人有什麽約定,最終二哥也活不成,是這樣嗎?”那位三哥從左扉鳴突然動手開始就沒變過臉色。現在,依然如此,就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也可以懷疑一下,我不介意的。”左扉鳴擡手指著他的衣袖,笑了笑。

“笑笑笑,你就不怕把臉笑僵,真不是一般得笑裏藏刀。”

“老四,恭喜你,終於可以說話用成語了。只是,笑裏藏刀不是這麽用的。你說是不是,左二少?”那三哥不冷不熱的道。

左扉鳴沒回話,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扇子,也不擡頭。

“左扉鳴,進去了,你可不要後悔!”那三哥腳尖輕點,就到了木板上,轉眼間就消失在裏面。看樣子,他已經進去了。

看著三哥這樣放話了,另外兩人也一前一後地從木板中進入,消失。

這段時間裏,水面沒有絲毫變化,四周也很正常。於是,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